第四十四章 關於修身馆和实习的事情 作者:未知 (周推在第六,懒猫想再往上进步一下,知道看书的兄弟姐妹们和俺一样懒,麻烦诸位动动手指吧,推薦票就指着诸位哩。) 许乐坐在餐厅包间长桌的一面,看着面前像地毯一样伸展出去的雪白桌布,微微低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联邦裡的有钱人吃個饭也要這样浪费。他的身前放着一杯白水,還沒有上菜,因为請他吃饭的主人還沒有到来。 两名侍者平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许乐找不到什么人說话,也沒有兴趣說话,低着头,拿着银制的刀叉,在雪白的桌布上比划着。一夜過去,他身上的伤痛已经好了许多,开始回忆起胖子船长那呼啸而来的一腿,想的越多,才越觉得那一腿的可怕。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发现在那一刻,就算自己能够任由肌肉颤抖,释放出体内的神奇力量,只怕也不能完全挡住那一腿。 因为這一腿,许乐想到了两個方面的問題。 第一問題就是体内的奇妙力量到底应该怎样处理?自己一旦全力发动,可以挣断军用的特制塑料手铐,想必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只是那种颤抖的形体特征太明显,太容易被人联想到机修师大叔……能不能找一個方法让這种颤抖只在体内运行,而不会通過外表让人看出来? 第二個問題则是怎样抵挡像胖子船长那么狠的摆腿?那一腿明显是军中的超强格斗技,以向下三十度的角度直接摆扫了過来,干净利落,挟着巨大的力量,看似简单到了极点,无论是速度、角度還是预算中的回收,都精确计算到了极点,沒有丝毫漏洞。如果那一刻自己是站着的,或许可以欺身而入,贴身进肘击阴,就算自己的腿被扫断,也能让对方吃些暗亏。可問題是自己是坐着的,坐着的时候怎么应付呢? 他拿着银光闪闪的餐刀和叉子在雪白的桌布上架了起来,模拟着对方的出腿和自己可能的应对方式。老板教了他十個姿式,這些姿式毫无疑问是很厉害的招术,不然也不可能一下击倒五名西林军校的高材生。可是這十個姿式都很固定,而且全部是进身技,沒一步后退,壮烈强悍固然是到了极点,可是也太過生硬……沒办法,本来就是生硬的舞蹈啊。 许乐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沉浸在对格斗的思考之中无法自拔。对于打架的本事,他本来并沒有太大的兴趣,在他看来,如今的联邦早已不是個人英雄主义的战场了——然而封大叔用第一机器的說法說服了他,此后這些天的惊险经历,让他知道個体力量的增长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他是一個喜歡较劲,喜歡钻研的人,這些年跟随封大叔学习机修知识时如此,如今琢磨打架也是如此,都极易陷入沉迷之中而不自知,這当然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学习潜质…… “只有痴迷于某些东西,才能把這些东西练好,我现在大概有些明白,你怎么能够把那些骄傲的狗屎打倒。我想這两年在东林的矿坑裡服兵役时,你大概时时刻刻也都在摆着格斗技的姿式。”胖子船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餐厅的包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几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裡荡漾,搭在一起的银刀叉摔落在桌面上,许乐正不停地比划着姿式的手指,也僵立在了空中。他看着胖子船长尤有血痕的面容,挠了挠头笑了笑,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不過這样也好,免得不知道怎么解释昨天那一幕。 胖子船长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似乎懒散的他极讨厌走路。這样一個人怎么可能发出那样凌厉的一脚?许乐此时当然不会相信這個表像,不過他对這個胖子船长的印象不错,保持着礼貌的沉默。 “军队裡埋藏了很多人材,像你這种成天研究打架的人也不少。昨天的监控录像我看了,你用的格斗技很奇怪,大概是自己把军体拳精简之后的成果,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不過反正太刚烈了一些,沒留什么退路。”胖子船长气喘吁吁地拿過许乐面前的清水喝掉,說道:“這种自我开发的方式,留在军队裡也学不到更深的东西,如果你对這方面有兴趣,等飞船到首都之后,我可以介绍你去几個比较出名的修身馆看看。” “修身馆?”许乐并不清楚今天为什么船长会忽然撤除了房间外的看守,還這样正式地請自己前面来吃饭,本想保持谨慎沉默,可是听到這個陌生的名词,仍然忍不住好奇地问出声来:“那是什么地方?难道联邦裡還有专门学习打架的地方?” 胖子船长像看傻瓜一样地看着他:“虽然你在东林当了两年地老鼠,但毕竟是上林人,怎么连修身馆都不知道?” 许乐知道自己露了些马脚,笑着摇摇头,沒有說话也沒有解释。在胖子船长的述說之中,他才知道修身馆是什么意思——如今的社会,热武器已经发展到了顶峰,個体的武力相对之下显得无足轻重,远古时期的武馆发展到如今這個阶段,目的已经不再是教授格斗技,而是以技巧锻炼心志,平静心情,修身修心。——也正是因为這個原因,在修身馆裡锻炼的人,根本沒有太多的好胜争强之心,也不大引人注意。 “军事学院裡的修身课早就改成了格斗技课程,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太愚蠢,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胖子船长鄙夷地摇了摇头,說道:“如果修身馆真的沒用处,老李家怎么可能要求每一代的子孙从十二岁的时候,都必须在修身馆裡学习两年整才出来?” “老李家?”许乐知道自己這個出身东林区的孤儿在大部分人的眼中是個乡巴佬,也不介意坦诚地诉說自己的疑问:“难道您說的是费城李家?” 胖子船长点了点头,许乐倒吸了一口冷气,脑海裡顿时出现了一個金光闪闪的名字,一個崇高的存在,一個低调却无比著名的家族,這個家族并不在联邦传统的七大家内,然而這几十年间,却因为那位老人而拥有了联邦公民们的集体尊重。 “只是让你去学习一下,又在想什么好事儿?难道你還指望也能刺杀一個帝国皇帝?”胖子船长看着少年的神情,讽刺說道。 许乐呵呵笑了两声,忽然正色问道:“船长先生,這件事情是個误会,想来您也清楚了。我不知道,您今天让我過来是因为什么。” 胖子船长很正经地堆着笑容,柔声說道:“当然是要和小爷您拉好关系,同时請您帮在下一個小忙。” 忽然间,胖子船长变得如此谄媚,而且如此自然,真是吓了许乐一大跳,他愣在当场,不知该說什么好。 便在這個时候,房间的舱门缓缓向两边拉开,在两名穿着套装的女姓牵着的手中,在七八名服务人员的拱卫下,一個穿着粉色小花裙,头上别着根天蓝色发夹,显得无比可爱的小姑娘,就這样走了进来。 胖子船长压低声音,讨好說道:“小兄弟,這就是我拜托您的事儿,如果您能让小姐吃饭,以前的事儿好說,以后的事儿……也好說。” 许乐语窒,完全沒有想到船长郑重其事拜托的事情居然是這件事情,不過当他看着小西瓜从低沉到惊喜的小脸蛋儿,看着小女生额头上摆动的黑发时,也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对着那边喊道:“小西瓜。” “许乐哥哥。”小西瓜挣脱了两名女姓工作人员的手,在那些人无奈的眼光中,小碎步跑到了许乐的身前,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睁着好奇的黑眼睛问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吃饭。”许乐笑着說道。 …… …… 在此后的几天裡,许乐摆脱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从38清洁区搬到了各项设施都更为高级的飞船上层,开始陪着小西瓜吃饭玩乐讲故事。他很喜歡小西瓜這個乖巧的小女生,根本不觉得小女孩儿像船长先生說的那样难搞,所以也并不觉得這项工作有什么困难,只是……如果许乐知道,這是两年之后将要承担的沉重责任前奏,還会不会像此时一样感到快乐?還是会說要把這段实习工作做的更好一些? 這天中午,小西瓜开始乖乖地午睡。许乐打开舱门,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研究一下体内的颤抖究竟怎样能够藏到皮肤下面,一边想着一边行走,不料却在转角的走廊裡看到了几個有些面熟的人。 被他击昏打伤的西林军校士官生们经過船上医疗室的治疗和這几曰的休养,基本上已经好了。莱克上校那一批特种机甲小组還处于重伤之中,飞船上层的护卫工作便依然交给了他们。說来也很奇妙,古钟号飞船上最强大的两批武力,全部是因为封余和许乐這一对老师学生而伤。 许乐微微一怔,看着那個叫王猛的士官生依然红肿的太阳穴,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擦着他的身边走了過去,沒有打招呼,也沒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情况发生。 站在太空舷窗旁边的周瑾看着那個普通的背影,下意识裡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似乎還觉得有些隐隐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