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 作者:未知 恰如林媛外祖母說的,林媛才陪着侄子、表外甥们玩了沒多久,丫鬟便将齐莺语给领到她這裡了。想来也是,她在那儿待着不尴不尬的,齐莺语更是一样。 林媛让奶娘和婆子丫鬟们把小家伙们都带到别处玩,自己拉了齐莺语,悄悄问她,“你实话同我說,在边关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齐莺语看她一眼,神色有点儿古怪,又說,“這你都知道?” 林媛听到這话,心裡觉得不对,直接便问齐莺语,“什么個意思?我知道什么了?” 齐莺语确实是把事情想岔了,她瞧着林媛的神情就知道大约不是說的同一回事。她這会想了想,也就明白過来林媛其实问的是什么了,心裡一松,笑了起来,“這事儿先前我也不知道同你說是好還是不好,只是既然今天這样的场合,都把我們家請過来了,那大概是可以說的。” 林媛听出来齐莺语的语气裡细微的变化,可沒有问,只凝神听着她的话,“老侯爷之前在战场上受伤被俘,我爹和我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连通知你舅舅、表哥们都沒有,便直接闯到了敌营裡面去把受伤的老侯爷给救回来了。” “因着這样一件事情,老侯爷和你舅舅、表哥们心裡都是感激,今天才会将我們一家也都請過来了。” “外祖父受伤了?严重么?现在好沒好透?”林媛听到外祖父竟是曾经受伤被俘,心中震惊,一迭声的问了這么几句,回過神来又笑了一下,“這些倒是该去问舅舅们更便宜,原是不该這样问你的。” “便是问我那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還会怪你不该问我么?” “你也不用這样的担心,听我娘亲說,老侯爷的伤在回来的时候已好了個七七八八的,往后总归不用再像這样的拼命了,往后只须精细的调养着,定然不会有什么事情。”齐莺语温声安慰着林媛。 林媛想一想自己外祖父的脸色,瞧着倒确实不像是有大碍的,自己委实是過于着急了,才笑了起来,“是這样的话,我才敢安心一些。外祖父這样的年纪,别的什么我也都不求,只希望他能够好好的,身体健健康康的,也享一享清福。” 之前虽然感觉出来有什么事情,不過沒有想到是有這样的缘故。难怪一时之间這样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娘亲光是见到外祖父就忍不住哭了,要是知道還有那样的事情,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她倒沒有往自己的小表哥和齐莺语有什么那方面去想過。倒不因为别的什么,只她和齐莺语从沒有断過联系,而這样多年,齐莺语都沒有在给她的信裡提過自己的小表哥的事情,那便是沒有那些事了。 若是真的有,回来了少不得也要悄悄和她說上两句的。齐莺语反倒是在信裡,在后来的时候,曾经不知道多少次拿過她和齐浩然写信的事情故意捉弄她。可那也是很后面的事情了,還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也不可能往歪处想。 這些旧事,若真要說起来,就太有得聊了。 “那确实是這样,老侯爷年纪也大了,什么都比不上身体健康来得重要。” 齐莺语应和了林媛一句,两人便不再說這些事情,聊起了其他的话。齐莺语這次回来,带了不少的边关特色,也送了不少给林媛,两人說着說着就說到這上头。 林媛想起齐浩然交给她的那一串狼骨做的手链,那手链上每一颗狼骨上面還刻了字,却只是平常的“福寿深远,幸福平安”在這样一句祝福的话而已。 “在边关那儿,狼骨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 林媛這样问,齐莺语就冲她眨了眨眼,笑得颇有深意,问,“你收到狼骨制的东西了?是什么?” “你只告诉我是什么含义,又何必问這样的清楚,我不過是好奇罢了。”林媛只笑着不告诉她。 齐莺语叹了口气,“既然是哥哥送给你的,你若是想知道为何不直接去问我哥哥呢?” 林媛還欲再說,却听到一個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說,“问我什么?” 毫无防备又正說得认真的齐莺语和林媛都被吓了一跳,齐莺语扭头看到自己的哥哥,便嗔怪道,“哥哥你怎么這样沒声沒息的?偷听别人說话這样不好的行为,你也好意思做!” 她說着却站了起来,“哥哥你来得正好,有人有事儿想要问你,那边荷塘裡的荷花开得正好,我過去瞧一眼。”她說完,也不等林媛和齐浩然反应,自顾自便走了,林媛便示意两個丫鬟跟上去。 林媛和齐莺语這会是在凉亭裡边坐着,丫鬟们都守着凉亭外,并不在跟前伺候。齐浩然站在凉亭外边,看着齐莺语走了,這才抬脚走进了凉亭裡,捡了個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来。林媛怎么样,也不至于在這种时候說着什么避嫌的话走开,自然是安安稳稳的坐着。 齐浩然坐下来便问她,“有什么事儿想要问我的?” 林媛虽然主动问了齐莺语,但這本就是因为不想要自己问齐浩然,当然不会告诉他是什么事,便只是說,“沒有什么,有点介意的事情。”转而又问,“怎么到后头来了?” 她不說,齐浩然也不继续追问,回答她,“前头也沒有什么事,便過来找你和妹妹了。” “我听齐姐姐說外祖父在战场受了伤,伤得重不重?现在怎么样了?我才知道這件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趁着齐浩然過来了,林媛便先问了他一下。她是想着,既然齐浩然是救了她外祖父的人,自然是清楚這些事情的。 齐浩然果然知道,“沒有什么大事,你不必担心。往后好好的调养着,便不会落下了病根。” “那便好。”林媛略松了一口气,她有些過分的相信齐浩然。齐浩然這么說了,她也就信了,并不觉得他有任何的必要骗自己。 “你知道前头是在商量什么事情么?”齐浩然话锋一转,对林媛道。 林媛不明白,齐浩然這样的說,难道是同她有什么关系不成?因为她当下便反问回去,“什么事情?” 齐浩然竟是有些幽怨的看了林媛一眼,叹道,“說你小表哥的婚事。” “和我有关系?”林媛又问。如果和她沒有关系,那就沒有必要特别给她提出来。 齐浩然点头,“养了這么多年终于养肥了的小家伙,沒想到到头来竟是要被别人给抢走了。”這一次,就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幽怨了。 第一次见齐浩然這般无赖的样子,林媛一個沒有忍住,“扑哧”便笑出了声。 她直笑了半晌才停了下来,眼角眉梢都還带着笑意,“你這样的說,不知道還以为你是养了什么宠物呢。表哥的婚事确实该着急了,可怎么也不会像你說的這個样子。外祖母、舅母都疼我我是知道的,我娘亲也是疼我的,却也是因为她们這样疼我,便绝不会不過问我的意见便决定了這样大的事情。” “那你是什么样的想法?”齐浩然也笑,顺着林媛的话便问出来這样一句。 林媛的一双眸子一如既往的明亮,灿若星辰,看着齐浩然,脸上還留有几丝笑意,却十分正经地說,“一生一世一双人。” 這是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只這样一句话,便說得十分的清楚了。娶她的人便只能够有她一個,如果做不到,便不会嫁。有這样想法的女子,并不会少,但能够拥有,能够得到的,却太過少了。 林家有那样的一條家规,便几乎是等于了這样的一种情况。生长在這样家庭的林媛,会有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林媛看着齐浩然,心裡也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這么多年,面前的人几乎可以說是陪伴着她长大,如果能够一直在一起,大约是一件别人轻易不可得的幸事。 她其实一直都沒有发觉過什么,把齐浩然当作是個大哥哥而已,更何况是好朋友的哥哥。她也是循着自小的习惯才始终和齐莺语、齐浩然保持着通信。 齐浩然的信始终都话不多,她常常要扯不少自己的事情才能好好的回一封信。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齐浩然的信,那是她收到的最短的一封信了。信裡面只有一句话,偏偏是看到那样一句话的时候,她终于幡然醒悟,察觉到一些過去自己未曾察觉的感情。 齐浩然沒有因为林媛的话而愣住,也沒有惊讶,仿佛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回答,好像這是想一想就能够很清楚的事。 他的一只手支在大理石的石桌上,头靠過去,略微歪着头望着林媛,脸上沒有什么表情,既看不出来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让人参悟不透他的想法。 他這么平和而安静的看了林媛半晌后,脸上忽而间便有了,那一瞬间的光彩,似乎连天上的太阳都要逊色三分。 “我总算明白我娘为什么从小就同我說……”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坐正了,才继续說,“不想单一辈子,就先学会洁身自好了。今天终于明白了,果真是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