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印证 作者:吴千语 選擇: 崔荣绍赶到竹笙院的时候,萧景泰已经换了身家常袍子,意态雍雅的坐在案几后面喝着清茶。百度搜索给力文学網 听到动静,他慢悠悠的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沈大人請你去喝茶?” 崔荣绍在他对面跽坐下来,长舒一口气,兀自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摆手道:“别提了,幸亏同福去的及时,這才把我从水深火热裡解救出来!” 萧景泰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他還从沒有看到崔荣绍這么烦躁的时候,估计沈修和說的话,戳到了他的痛脚。 “不会是說起了你的亲事了吧?”萧景泰挑眉看着崔荣绍问道。 崔荣绍一口茶含在嘴裡,差点儿噗嗤喷出来,勉强压制住咽下去后,抬起眸子恨恨的瞪了萧景泰一眼,咬牙道:“一丘之貉!” “诶,你這可是误会我了!”萧景泰不紧不慢的說道:“你的私事我何曾多事干预過?只是诚如你劝我的那般,若是遇到合适的,就好好把握住!” 崔荣绍脸色缓和了许多,含糊的点点头,应道:“一切随缘吧,還沒有遇到,只能說缘分未到,再說,我不想将就” 一辈子的大事,谁愿意将就呢? 萧景泰认同的嗯了一声,這才转移了话题。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萧景泰问道。 崔荣绍這才有了笑模样,从怀裡掏出一封物事,递過去,一面說道:“当年杜氏生产的前后两個月内,荆氏族中也有产妇生产。但巧合的是這几家中就只有时年還是世子夫人的杜氏产下男婴,其他族中产妇生的皆是女儿。” 萧景泰心中原有的猜测落了空。 他原本就猜测如果杜氏当年产下的是双生子,那么在舍不得扼杀其中一個亲骨肉的情况下,只会将其中一個婴孩寄养在族中其他远亲房头裡。新生儿必须要报户籍,所以,才会让崔荣绍去查同期报户籍的其他族人。可沒想到這條线查下来,却沒有任何蛛丝马迹。 在他沉吟的当口。崔荣绍继续說道:“這條线查无所获后。我就想,杜氏是否可能狠下心来将孩子送给了家族以外的人家,只是這孩子毕竟是他们的亲骨肉。应该舍不得托付给條件穷苦不知底细的人家。” 萧景泰眼眸晶亮的看向崔荣绍。 崔荣绍便咧嘴一笑,眸底有些得意,续道:“我从杜氏和安庆伯身边的人际关系入手,结果发现杜氏产后不久。一直在安庆伯身边当管事的童兆林离开了。” “童兆林?”萧景泰喃喃的念着這個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這個人的形象。 “童兆林,安庆伯荆纬的副将。景泰你应该還记得先帝在位时大周与南境的那场战役吧?”崔荣绍笑着提醒道。 先帝年间大周与南境的战役萧景泰虽然尚且年幼,却也曾听祖父讲過当年的战况。余老太君的公公当年就是主帅,在那一场大战中招奸逆陷害。余家一门三将,只留下了一脉。余家军受重创后,是萧景泰父亲萧越挂帅带的兵赶往边境支援。安庆伯荆纬是左将军,童兆林当年常跟随荆纬左右。作为副将跟着上了战场。 只是在那场战役中,童兆林右腿中箭,伤愈后却不再利于行,只能从副将的位置上退了下去。 荆纬念其多年来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不忍弃他于不顾,就将人留在身边,当個掌管外堂庶务的管事。 杜氏生产后,童兆林就离开了安庆伯府,這是巧合還是刻意? “關於童兆林的隐居之地還要进一步追查,但目前为止,最为重要的是查证杜氏当年是否真有产下双生子這個事实。”萧景泰收起手上的笺纸,整容肃然道。 崔荣绍附和道是,笑道:“關於产婆太医這些,我调查起来不大方便,只能是靠你自己了!” “你帮的已经够多了!”萧景泰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兄弟二人不曾正面地向对方道一声谢谢,只因为他们觉得男人之间,不需要這些虚的,只要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和想法就够了。 眼见着午膳時間就要到了,萧景泰留崔荣绍在竹笙院用膳。 晨曦刚把膳食摆上来,就听外面传来咯吱咯吱的木屐声。 “是姑老爷来了!”晨曦伸长脖子往院门口看了一眼,回头对萧景泰二人禀报道。 “姑老爷?!”崔荣绍不由自主的瞥了萧景泰一眼,眨巴的眼睛问道:“沈大人是来找你的?!” “当然不是来找你的!”萧景泰嗤笑一声,搁下筷子时,就见沈修和迈步走了进来。 “四郎!”他喊了一声,转眼见崔荣绍還在,脸上笑意越发温暖和煦起来:“荣绍正准备用膳呢?” “是,沈大人一起?”崔荣绍含笑问道。 “额,不不,老夫一会儿回去揽月阁随沁娘一块儿用!”沈修和笑着婉拒后,這才对萧景泰說道:“大嫂的车驾在二门处候着了,四郎你作为主人家,合该去送她一送!” “萧夫人今日要回兰陵了?”崔荣绍问着沈修和,眼睛却是看向了萧景泰。 萧景泰微抿着薄唇,点点头,這才說道:“近日衙署公务繁忙,我倒是浑忘了时日,沈大人不提醒,我還真不知道她今日起程回去!” 沈修和轻笑一声,那眼神就好似在說:你就装吧! 這事儿還是妻子萧沁让他過来跟萧景泰說一声,不然他還不当這個老好人呢! 萧景泰起身,让崔荣绍先用膳,自己随同沈修和一块儿出了院子,去二门处送荆氏上马车。 两架古朴的马车停在過道上,前面的那一辆车厢宽敞。外表内敛并不打眼,其内却是奢华舒适无比,正是荆氏的车驾。 萧景浩此次随同荆氏回兰陵。 自从男童案发生后,他的性子就变了许多,以前像個山大王似的活泼而张扬的孩子,现在变得沉默寡言,安静。但也懂事。 在金陵的這段時間。萧景浩总是一個人关门在书房内读书,過去十年的岁月,他读過的书加起来不及這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多。荆氏心中有安慰,却也有心酸。 她带萧景浩回去,也是想着让孩子换一個环境,忘记所有的恐惧和不快。变得开朗活泼些。 “七郎,上车吧!”荆氏与萧沁寒暄完毕。這才招呼儿子上车赶路。 萧景浩不舍的与五哥萧景泫话别,回头环视一圈,沒有发现四哥萧景泰的身影,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走吧。你四哥公务繁忙” 不等荆氏把话說完,萧景泰的声音变传了過来。 “七郎,四哥来送你了!” “四哥!”萧景浩闻声望過去。一個箭步就往萧景泰走来的方向跑去,一头扑进了四哥的怀裡。 “四哥。我以为你都不来送我了!” “对不起,四哥刚刚的确是忘了,還好沈大人過来提醒了四哥!”萧景泰伸手摸摸萧景浩的脑袋,低声道:“七郎怪四哥么?” 萧景浩仰起头,红红的眼睛裡有笑意漾开,摇头道:“怎会?七郎最喜歡四哥了,才不会怪你!” 看着自己儿子和萧景泰那般亲密,儿子還說最喜歡的人是他,這让荆氏感到十分不快。 萧沁就在边上笑着說道:“七郎自小就爱往四郎跟前钻,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倒是打小就深厚!” 荆氏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丝笑,应道:“可不是。” 远远瞧着二人在那叙叙话别,都是一脸笑意,又不知道彼此有了什么约定,两根手指勾在一块儿,拉起钩来了。 再看边上的五郎,一個人落寞的站着,远远看着弟弟跟别人亲近 荆氏只觉得万分刺眼,忍不住喊道:“七郎,得走了,再磨蹭,晚上怕大不了驿站!” 萧沁撇撇嘴,心中暗笑荆氏果真是個心胸狭隘的。 萧景泰拍了拍萧景浩的肩膀,笑道:“去吧,路上小心些,你要是想四哥的话,可以给四哥写信!” 萧景浩乖巧的点头道好,這才恋恋不舍的往回跑。 荆氏让儿子先上车,這才回头拉着萧景泫,把他托付给萧沁照顾。 “五郎都這么大的人了,你還有什么不放心么?行了,交给我吧,大嫂安心回去吧!”萧沁淡淡的笑道。 荆氏道了谢,又对萧景泫嘱咐几句,這才在云妈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萧景泰目送着车队从二门处出去,這才转身迈步,回到竹笙院。 堂屋内,崔荣绍已经用罢午膳,正跽坐在软榻上,不晓得跟晨曦在聊着什么,二人皆是一脸的笑靥。 晨曦见萧景泰回来,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了起来,說道:“郎君用膳吧,一会儿婢子再进来收拾!” 看着人出了堂屋,崔荣绍才一脸八卦的问道:“景泰,你又惹晨曦小姑娘不高兴了?” 萧景泰瞪了崔荣绍一眼。 什么又? 不過看晨曦這两日的确又是一副避着他,躲着他的模样,萧景泰的心情莫名间也低落下来。 “沒有!”他否认道。 崔荣绍也识趣的沒有再多问,待萧景泰用完午膳,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公事,便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几日,刑部衙署除却整理一些陈年积案的卷宗资料,核查地方上缴的案件资讯以外,并无其他繁忙之事,是而萧景泰便能将更多的精力用于对真假荆世男案的秘密调查中。 长英调查到,当年为杜氏看诊的太医,是时年担任院丞的蒋顺年。 蒋顺年如今已经荣退,已经回了山东祖家颐养天年,而当年在太医院的医案,长英倒是找出来了。 医案记录着杜氏从有孕到生产的诊治情况。 荆世男是杜氏所生的二胎,医案记录杜氏怀孕四月,有胸闷气短之兆,肚大如鼓,与寻常孕妇有异。 虽然医案上沒有指出杜氏怀有双胎之象,可他所写的存档资料,字裡行间无不印证着這個讯息。 蒋顺年能当上太医院的院丞,本事定是不小的,他一定能在确诊杜氏当年腹中的孩儿是否为双胎,但他并沒有将這個事实记录在案,或许是刻意帮着安庆伯府隐瞒。 另外一個好的消息,便是长风找到了当年两名助产的婆子中的其中之一。 萧景泰下了衙署之后,即刻回府换了常服,就随同长风秘密前往那個张婆子住的砖瓦房。 张婆子住在金陵城外的一处山脚下,地处偏僻,远近的农户加起来,零零总总,不過二十几户,也算個小村落。 萧景泰和长风在砖瓦房外面等了约莫一個时辰,仍然不见张婆子身影,眼见着晌午的太阳越来越炙热,长风忍不住劝道:“郎君不若先回府吧?這张婆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大半天沒见人影,還是让属下守在這儿,等人回来了,属下再给您送信!” 萧景泰摆手,依然挺直着身躯站在门前候着。 此处离金陵城偏远,折腾一趟来回,就得小一個时辰,若是让人察觉了自己的行踪,难免会多想,继而对张婆子不利,萧景泰不想冒险。 长风明白郎君的顾忌,倒也沒有再劝。 二人等着的时候,就有一扛着锄头从门前走過的庄稼汉子好奇的打量他们。 庄稼汉子還有些胆识,倒是沒有惧怕,带着几分八卦上前问道:“你们找张婆子有事儿?是来請她去接生的?” “這位大哥,知道张婆子在哪儿么?”长风看了萧景泰一眼,见他点头,這才上前搭话。 “早上村尾的李三家媳妇动产了,张婆子上他们家接生去了,這生孩子的事儿也快不了,你们要是急,就去請别人吧,可不能耽误了!”庄稼汉子說完,又瞟了萧景泰二人一眼,觉得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這看二人的衣着气质,也不像是村子裡人,犯不着来請個哑巴婆子去接生啊。 “哦,多谢這位大哥相告!”长风拱手谢礼。 庄稼汉子摆手不敢当,露出憨实的笑意,扛着锄头大步走了。 “郎君,咱们要继续等么?”长风回头问萧景泰。 萧景泰挺拔如树的身影被笼罩在璀璨的阳光下,浑身散发着灼灼逼人的融光,看上去别样的刺目。 他面容肃然沉凛,点头道:“等!”(未完待续) ps:感谢刹冷寒、书友120201093318930宝贵的月票! 感谢樱桃小妹妹、熱戀打赏平安符! 感谢奇迹一生123、雪花飄飄的评价票! 如果觉得“”不错,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