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大腿
前两日她還因为看到了对方嘘嘘的画面抱头鼠窜恨不得生死不复见,如今就要上门抱大腿?况且姚景安跟她对怼两年,从沒见他对自己服過软示過好。她梗着脖子硬挺那么久,如今却因着王小虎得首先示弱,這实在叫已经习惯扬着下巴瞧人的陆姑姑不太适应。
偏偏在她犹豫不决时,另一人帮她做了選擇。
她等得了,却不知有人设了套许久沒人入笼,实在已经心似火燎。
陆青茴再度碰壁空手而归后索性去了趟御书房。陛下前几天受了风寒,自王小虎失踪那日起便一直抱恙。加上有人暗中设阻,她這個专在御书房当值的才瞬间失了地位,求助无门。
她本想去找李公公,看能不能說服他帮自己一把。哪想人刚到那儿,李公公沒见着,却遇上這几天叫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正主。
皇家基因确实优良,能让颜控老皇帝一见钟情的先皇后也必然是個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不远处正朝這走来的那人恰恰避开了他爹身上的缺点,完美继承他娘的美貌,悬胆鼻含朱唇,剑眉星目肤白貌美,未语亦含笑。端得一派温润如玉端方君子,又不乏未来天子的王霸之气,着实令人景仰。
投胎是個技术活,别人羡慕不来。陆姑姑一脸恭敬地退到旁边行礼,对方却好生斯文地对她一颔首:“陆姑姑来了。孤正好不知如何整理這些奏折,劳烦姑姑帮忙了。”
“……”
瞧瞧這未来的大魏之星,是多么温柔可亲礼贤下士,连一個御前伺候的宫女都能被他這样谦逊有礼地对待,怎能不让人信服?
忙于吐槽的陆青茴沒发觉对方温和目光下的波涛涌动,迎着他的目光扯出笑脸连忙跟了上去。余光却瞥见躲在太子身后队伍裡的赵志平,看见她那秒便恨不得整個人扎进盆栽裡。
她咬咬后槽牙沒有說话,跟着进了御书房。
无关人等离得较远,她和太子则站在书案两旁。老皇上是個十分勤恳的君王,大魏在他的统治下也算得上国泰民安。往日裡重要的奏折有专人照看,陆青茴负责一些不是很要紧的,太子這回来要把這些先处理掉,重要的拿去给皇帝亲自過目后协助批阅。
陆姑姑是個十分有职业操守的人,干起活来便极为专注。况且身边人這几日碰上她时都一副“我装逼你随意”的模样,仿佛就等她自己送上门。她不要脸归不要脸,却极少对人服软认输,否则之前也不会跟姚景安互怼這么久。此时此刻更是专心整理,完全沒发现对方给足机会等了许久等不到她开口后,脸就越来越冷眼眸暗得能滴墨。
太子确实已经沒耐心了。
奏折整理出一小半,陆青茴刚想让人来把這些先端走,一抬头就迎上一双背对众人无比阴沉的眸子。
他天生嘴唇上翘长着一张温和秀丽的脸,在她面前却总是阴鸷暴戾毫无理由。陆青茴被他表情一震停下动作时那声音都是含笑的:“姑姑果真十分能干,這么快便理出许多,怪不得父皇总是对你赞叹有加。”
陆青茴:“……”???
怎么的,皇帝夸夸她而已很了不起嗎,還要一副吃醋脸說這句话。他其实父控所以才见不得她好嗎?
被老皇帝夸惯了的陆·玛丽苏·青茴沉默一瞬,压根沒把对方那张写满“孤生气了”的脸放在眼中。她脑子裡沒有求饶认输這几個字,也沒觉着自己真求饶了对方就会放她一马。正想意思意思谦虚两句把這茬交代過去,不想太子瞅着她一副坦然自若就不求饶的表情好似更生气了。
他目中山雨欲来,冷笑一声,也不顾屋外是不是有人看這裡,往前逼近直接将她堵在堆满奏折的书案前,面上蔑然含笑:“怎么不說话?孤說错了不成?你不就是這样一個能叫人‘另眼相看’的女子么。”
這话說得毫无道理,陆青茴一脸懵完全沒明白,太子就接着冷笑道:“孤之前倒是低估了你,旁人的死活对你也无半分影响。若是让父皇知晓在他眼中‘冰雪聪明’的可爱女子原是這幅模样,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
……太子之前脑子是不是被驴踢過??
讲真,皇帝那种瞅她像瞅“八十米珊瑚树一万年老人参拳头大夜明珠秦始皇和氏璧”的可爱目光她再清楚不過——他难不成一直觉着他可亲可爱的父皇实则喜歡她又舍不得出手,所以鸡肚得不得了,甚至不惜动用美人计苦肉计甚至强取豪夺让她喜歡上他???
陆青茴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只得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似她這般受過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考大学夭折的知识文化水平,此刻竟找不到一個词语来形容太子的智障她的心情。关键是对方還一脸的理直气壮瞪着她,一副“你不要脸你最丑,我长得好看我聪明”的模样,义正言辞到让她感到万分羞愧。
……被這样一個哈密瓜脑子逼到這份上,她简直连哈密瓜都不如啊!
就在這一刻,陆青茴咕咚一声咽下口水,瞬间下定决心。
心虚算什么?看過对方嘘嘘算什么?如果娘娘腔跟哈密瓜总要选一個跪下喊粑粑,那她怎么也要选聪明一点的啊!
输给太子……她真是生不如死啊。
一向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会处于下风是因为其他人都太聪明,此番突然发现原来不是对方聪明,是自己以为他聪明,其间的打击着实难以言喻。
沒有一点点防备的陆姑姑此时就像一面破了的大鼓,太子再怎么戳也放不出一個哔。最后只得悻悻然留下一句“你不要得意,孤绝不会就此罢休”,带着跟班愤怒地甩袖而去。
他那只眼睛看出她很得意了??她拥有的分明是一颗破碎得不能再缝补的心!
陆姑姑一脸木然,越发觉得投对胎這种事简直决定了你是站在起点還是终点赛跑。原先觉得太子避开众人的耍弄偏执是一种病,如今才知那是一种纯天然的蠢,就爱背着他爹耍的小手段。往日裡看他在处理政务时有條有理思维清晰,哪知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大耳刮子。
所以究竟是哪個神经病告诉他老皇帝喜歡她?喜歡她哪裡她改還不行嗎??
面无表情的陆姑姑一路沉默地回到住处,途中又遇见杏雪期期艾艾地试探她有沒有出去乱讲。
陆青茴麻木地点头摇头点头,也不知对方拼凑出一個怎样的故事,突掩着脸嘤嘤嘤泪奔而去。她立在原地呆呆看了片刻,又想起对方下午给她讲的那番话。垂死病中惊坐起,小虎還在他手裡。她咬咬牙,天黑都想闭着眼去找姚景安。
……被一個傻瓜太子怼成這样,她不服啊!!
度秒如年数着蟋蟀叫過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立马就想去找人,却听說皇上病好了,特意派人来看看她。
圣上這回伤了元气,太医說要再休养几天,陆青茴還能放放假。他大病初愈的第一時間就想起陆青茴,难怪太子觉着這位是看上了她。风尖浪口的陆姑姑一時間不晓得又拉了多少仇恨,忙受宠若惊地谢恩,万分感动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与期望后,来人才领了话安心回去。
陆青茴完全沒想過直接告状。不提太子做的這事她有沒有证据,光看他昨日還领了差事批奏折就知对方如今地位如何。老皇帝把陆青茴当宝贝摆着,陆青茴要的也只是狐假虎威,她要真跑去皇帝面前哭诉自己被他儿子欺负了才叫傻。
况且除此之外,两年都沒出宫探亲的她压根沒觉得皇帝对自己有什么真心关爱。
前头人刚走,扭头她就出门了。
虽然姚景安本人在陆青茴眼中是個不太正经满嘴跑火车的死太监,但不能否认他作为东厂头头的后宫尊贵VIP身份。往日裡不想见他时哪哪儿都能撞上,今日好容易忘了那晚的事想正正经经抱個大腿卖個萌,转了几圈都沒碰见。
不止他本人不见踪影,连往日裡神出鬼沒的一众狗腿小跟班也恍若人间蒸发。陆青茴简直怀疑自己头上是不是开了個“东厂人士自动闪避”的BUFF光环,难不成要她去问问杏雪怎么找到对方激活下一步任务?
晃了半天徒劳无功,天热又累得慌,她干脆躲到路边的凉亭裡休息一下。
一溜小跑闷头钻进凉亭,头都沒抬先抹了把汗。眼睛瞅见手上有点儿湿漉漉的脂粉印记,不知怎么脑子一抽,竟把头凑過去嗅了下味道——
還沒嗅出個结果,忽地脊背一凉福至心灵般猛然抬头,正正对上一张背对满池荷花、颜色秀丽无双的脸。
陆姑姑:“……”
娘娘腔:“……”
啊,人生,就是這样地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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