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打听 作者:未知 周小米帮着林氏升火,今天是腊八,他们一大家子還沒喝腊八粥呢!不過還好,材料都是昨天晚上就泡下的,煮煮就能吃了,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林氏收拾东西的工夫,周小米就把南北两個屋的灶眼都点着了,灶堂裡的火,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渐渐的,屋子裡便暖和了起来。 周小米把泡好的米端到灶台旁,搅一搅,观察发泡的情况。 米粒经過一夜的发泡,已经饱满起来,周小粘轻轻捏了一下,感觉米粒已经储满了水,十分软烂了。這样的米煮起来才好熟,不费火,還特别软烂。 腊八粥是传统节日食品,又称“佛粥”,是为了纪念佛陀得道而研发出来的食品,寺院在腊八這天煮腊八粥供佛,還会向信男信女施粥送福。到后来,腊八粥渐渐成了庆祝丰收的一种食物,一直流传至今。民间的腊八粥,有很多种做法,大致上都是用各种各样的杂粮,豆类,干果,果脯等物掺在一起煮。宝贵人家的腊八粥,有很多花样,要先热锅放油,把米炒一下,再把炒過的米放到锅裡煮,加入大枣,百合,山药,莲子,薏米,枸杞等物一起煮,最后放入冰糖,等粥变得粘稠,且颜色透亮时,就可以吃了。 百姓家的腊八粥,就要相对朴实一些!材料也简单不少。 周家大房刚被分出来,能力有限,林氏只泡了一些花生,黄豆,還准备了一些小米,糙米,一点大米,红小豆。 內容也很丰富,虽然沒有什么好料,但吃腊八粥更看重的,是一份美好的心愿,還有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周小米熟练的淘米,烧水,把米下锅后,注意着火候,时不时的拿勺子搅动一下。 周翼虎推门而入,不住的拍着身上的零散雪花。 “下雪了?” 周翼虎点了点头,“你煮粥呢?” 周小米捂嘴笑笑,只道:“娘忙着呢,我就先帮她把粥煮上。”林氏习惯把手裡分开放,這儿放一点,那放儿一点,她总是担心家裡的钱被人摸去,這么做,也是防止被别人一锅端掉。 今天买了那么多的东西,林氏觉得烫手也是十分正常的表现。 周翼虎想了想,转身道:“我去给你那屋的炕烧上。”他打开门,却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周小米扭头一看,嗬,周秀儿站在门口,手裡端個浅底小陶盆,上面沒有扣盖,扬扬洒洒的雪花直接掉进盆裡。 盆裡装的是腊八粥,只不過看起来已经冷了,居然一点热气都沒有。 “那個……”周秀儿的神情很不自在,她在這個家裡,一向是高高在上的,何时像现在這样局促過?真不知道娘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自己低三下四的来讨好這几個崽子。不過,只要自己打探到他们的家底,那這些好处不就全归她了? “姑,你有啥事?”周小米假装沒有看到周秀儿眼中的算计,不管怎么說,周秀儿都算得上是他们的长辈,哪怕就是分家了,她也是她们的姑姑,不管過去发生什么事儿,他们都不能待周秀儿像仇人一样。 這個年代,孝道二字能生生的逼死人!你不孝顺,就是一件天理难容的事儿,周小米還想让几個哥哥去读书出人头地呢,不能让一個周秀儿毁了他们的名声。 至少,面儿上得過得去。他们现在,可還是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呢! “那個,我,你奶让我给你们送点腊八继来。”周秀儿不耐烦的看了周翼虎一眼,性子裡的跋扈劲又上来了,“咋的,不让我进屋啊?” 可不就不想让你进屋嗎? 周小米甚至听到了裡屋传来了林氏的惊呼声…… “姑,不是我們不让你进屋,我們今天上镇上去了,才回来,這火刚烧上,屋裡還凉着呢!别再给你冻坏了,再說,我爹在屋裡方便呢,你去不方便。” 周秀儿听了這话,不由得瞪着眼睛,惊呼道:“在屋裡方便?”那表情,活脱脱的是嫌恶。 周小米理所当然的道:“啊,我爹行动不方便,可不得在屋裡方便嘛。”她的声音不小,裡屋的林氏和周大海都听到了。 周大海抽了抽嘴角,觉得闺女实在是太不给他留面子了。 林氏捂着嘴笑,哎呀娘呀,自家闺女太有意思了,有這個理由在前头挡着,小姑子還能硬往裡头闯不成? 周秀儿觉得倒霉透顶,自己恍惚间好像真的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儿似的,她嫌恶的皱了皱鼻子,把手裡的陶盆往前一送,道:“那我不进去了,你们把這個粥端进去,晚点我再来拿盆子。” 這是不死心啊。看来许氏和周秀儿都想探探自家的底细呢! 周小米只道:“不用了,姑,我們煮着粥呢,一会儿就能吃了。” 周秀儿的耐心都被磨掉了,当下瞪着周小米道:“我辛苦给你们送粥来,你别不知好歹。” “姑,谁家這個时候送粥啊!”周小米也不高兴了。 民间有风俗,送腊八粥一定要在午时前送完,午时一過,就不许送了! 周秀儿一愣,一個字也說不出来了。 “姑,你拿回去吧,我娘要倒夜壶了。” 林氏在裡屋差点摔倒。 倒夜壶? 周秀儿抱着陶盆转身就跑。 周小米撇了撇嘴,切,周秀儿是個懒的,平时都不爱打理自己,屋子裡,衣裳上总有一股味儿,就她這样的,還嫌弃别人呢,她有這個资格嗎? “行了哥,你去烧火吧!”周小米用勺子搅了搅锅裡的米粥,又从灶膛裡拿出两根柴火来,看着火小了下去,才重新盖好锅盖。 周翼虎抽了抽嘴角,转身去给周小米烧炕去了。 林氏听到外屋沒动静了,才胆战心惊的走了出来,“三丫,你姑走了啊!” “啊!” 林氏松了一口气,搬了一個小木凳坐在灶前看火,“她们這是看咱去镇上了,心裡好奇,想探咱们的底细呢!”一家人进进出出的搬东西,动静不小呢!婆婆那种性格,不打探明白了,根本就不会死心的。 “娘,你放心吧,咱们把东西捂住了,我就不信她還敢抢是咋的。”周小米伸手摸了摸氏的手,“咱们开春就盖房子,以后搬出去了,就好了。” 林氏轻声嗯了一句,脸上也露出了一個笑容来,一想到未来的生活,她心裡就暖暖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沒過一会儿,锅裡便传来了阵阵米香,周小米揭开锅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一股原汁原味的食物香气迎面扑来。 “真香啊!”林氏惊讶的看了闺女一眼,暗想莫非這小家伙在做饭上面,真的特别有天赋?怎么普通的腊八粥经過闺女的手一煮,就便的這么香,這么有食欲了呢! 周小米笑笑,颇为开心的道:“娘,我以后每天都你做饭好不好?你可以多休息,好不好?” “小米很喜歡做饭?” “喜歡啊!”前世今生,她都很喜歡,把新鲜的食材加工成一道道美食,最件让人高兴的事儿,能让自己的亲人,品尝到可口的食物,一直是周小米最喜歡做的事。 林氏沒說话,她觉得,闺女是心疼自己,想替自己分担家务,才会說喜歡的。 “好,等以后咱们有自己的房子了,小米天天帮娘做饭。” 林氏拿了一些糖,散在锅中。 這個时候冰糖是很贵的,蔗糖产量也非常少,他们吃的糖,都是甜菜糖,颜色发黄,味道一般,也不是谁家都吃得起的。 “咱们把肉肠切了,加個菜。”這個时候做菜也来不及了,不如就把刚买的肉肠切掉吃了。 “好,我来切。”周小米自告奋勇,把肉肠放在案板上,小手握着菜刀,借着巧劲,把肉肠切成一片一片的。她的力度很到位,每次落刀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切好的肉肠薄后大小,几乎沒有任何差别。 這刀工,差点亮瞎了林氏的双眼!自家闺女摸刀的次数有限,可是却能切出這么均匀整齐的肉肠来,看来女儿确实有天赋。 周小米一心一意的切着手裡的肉肠,根本不知道林氏在想什么。 娘俩各司其职,盛粥,装盘,摆桌子,一顿简单的晚饭就准备好了。 全人家聚在一起,脸上洋溢的都是轻松,愉快的笑容。 周大海十分感慨,干脆让林氏把新打的酒给他找出来,他要喝上几杯。 “今天這個腊八,是爹過得最开心的一個腊八!文儿的病好了,咱们一家子总算過上了安稳的日子,爹高兴啊!”周大海十分感慨,要知道每年這個时候,他還是铺子裡呢,吃着东家派发的腊八粥,想着安裡的妻儿子女,那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 现在不一样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懂事了,甚至能替他把這個家支撑起来了!周大海骄傲的同时,也生出几分愧疚之意来!都說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如果不是爹娘对孩子们太過苛刻了,何置于让孩子们這般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帮衬着家裡。谁家的孩子不贪玩,谁家的孩子不愿意吃好吃的? “爹,都過去了,以后咱们家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周翼虎做为长子,虽然一向不爱表达自己的情绪,但這個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說几句什么。 周大海点了点头,转头对妻子道:“媳妇,辛苦你了,以后我指定好好待你。” 几個孩子都捂嘴笑了起来,林氏面皮一红,啐了周大海一口,“你真是……”当着孩子们的面,說這些干啥。 “好好,不說了,以后咱们一家子在一起,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 “爹,可以吃了嗎?”周翼兴眼巴巴的看着中间那盘肉肠,口水都要滴出来了。 周小米伸出手指在脸蛋上刮了几下,“羞羞。” 周翼兴也不介意,只道:“我快要被饿死了,還有,要被馋死了!”那肉肠的香气一個劲的往他的鼻子裡钻,他要是能忍住才怪了。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好了,吃饭。” 周大海一声令下,全家人這才开始吃了起来。 香软甜糯的腊八粥,配上香味厚重的肉肠,再加上一碟子爽脆的小咸菜,那味道,简直不要太好啊! 周翼兴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他本来是冲着肉肠去的,吃了几口以后,却发现腊八粥的味道更好一些!那些天然的谷物醇厚的香气,细腻的口感,当真是越嚼越有滋味,比肉肠更能吸引他! 周小米做的腊八粥,可是加了不少灵泉水的,味道能差得了嗎?反观泰正兴的肉肠,說实在的,泰正兴的用料還是比较实惠的,肉肠裡的肉馅十分弹牙,可是味道嘛,在周小米看来也就一般,加上此时肉肠已经冷掉了,失去了一些水分,嚼到嘴裡干巴巴的,因此吃起来口感实在是很一般。至少,周小米觉得,沒有大家說得那么好。 不過,這個年代物资匮乏,家家户户能吃肉的时候,也就那么几回!泰正兴的东西,总算是比寻常人家做的肉食要好吃几分,所以大伙觉得它有名气,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如果让她做肉肠的话…… 周小米脑袋中迅速闪過几個方子。 “娘,今年過年,咱们家也灌点肉肠呗!” 林氏一愣,随后想到自己手裡的攥着的五十两银子,不由自主的点头道:“好,今年啊,咱们多买点肉,或者灌肠,或者剁成馅包饺子,想怎么吃都成!咱们也過個肥年。” 周翼兴欢呼一声,“太好了。” 一大家子人都高兴起来,越发期待今年的春节了。 与此同时,上房裡,许氏却在数落着周秀儿。 “让你办点小事,你都办不好!除了吃,你還能干啥。”這话要是从别人嘴裡說出来,许氏肯定要跟她对骂上個三天三夜,她自己的闺女,她爱怎么数落是她的事儿,旁人要敢吭声,自己非骂得她找不着北不可。 周秀儿一扭身子,“那,那他在屋裡,我咋进屋啊!”周秀儿虽然性了不好,脸皮也厚了一点,但是還是要脸的。所以“方便”這两個字,她是无论如何也說不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