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刘家上门 作者:未知 周小米听了周翼兴的喊声,心裡顿时一惊,二哥虽然性子脱跳一些,可是在外面還是比较有分寸的,是個懂礼的孩子。而此时他的声音慌慌张张的,還在门外大吵大闹,一看就是出了事情的! “婶子,我二哥可能有事,我先回了,赶明個儿有空,我再来。” 赵氏点了点头,让闺女送她,别人家的事儿,她不好多說什么。 周小米跟林如红出了院子,就见周翼兴在外头正转圈呢!看来是急得不行。 “二哥。” “你可出来了,走,回家。家裡出事了。” 周小米点了点头,扭头跟林如红道:“如红姐,我回了啊!”周翼兴拉着周小米一路小跑,转眼就看不见了。 林如红摇了摇头,回院子关上了大门。 “二哥,出啥事儿了?” 周翼兴边走边道:“刘家人来了,正在咱家闹呢!” 周小米吃了一惊,“刘家人来了?”他们咋還上门了,咋還有脸闹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做了缺德事儿是咋的? “闹啥?” 周翼兴道:“我听着,好像是衙门把人抓起来了,他们上咱家来,是想求情吧!”他也不太明白刘家人的意思,只說了個大概。 “哦!”周小米明白了几分。 自古就有民不举,官不究的說法,打官司得有原告和被告吧?案子的性质只要不是特别恶劣的,原告撤了状纸,那被告也就沒事了,双方堂下和解,县老爷乐得清闲,何乐而不为?但問題是,他们并沒有告刘家啊!古代打官司不是要递状纸的嗎?這刘家,到底是被谁告发的?姓云的嗎? 周小米只想到這一种可能。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周家。 院子裡静悄悄的。天寒地冻的,又是在正月裡,所以并沒有什么人看热闹。 跟周小米想象中的场面不太一样。 兄妹俩推门而入,這才发现屋子裡站满了人。 二房的小姐妹俩和周大江站在灶间裡,周大江的神情比较奇怪,似乎很为难;二房的两個小姐妹的神情,则是比较悲伤,周小麦似乎還哭過了,眼睛肿肿的。 父女三人见到周小米进来时,都是欲言又止的,周小麦看周小米的眼神很哀怨,像两人有深仇大恨似的。 周小米沒理她,转身进了屋。 屋裡的情形,更让人意外。 周大海和林氏坐在炕上,周翼文和周翼虎在一旁站着。刘氏和刘成,跪在地上!!! 来的人怎么会是刘成?那被捕快带走的人,是谁? 是了,刘家男丁多,随全出来一個顶缸的,都能解决問題。 看来是求情来了。 周小米进屋时,刘成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他把周小米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见小姑娘气色不错,精神也不错,全身上下都沒有不舒服的样子,一颗心便落回了肚子裡,暗想着只要周家的這個丫头沒事,那么他的胜算還是挺大的。 不過话又說回来,那两個家伙也真是够笨的,让他们绑周翼文,他们却把周小米给绑了,真是失策啊! 刘成觉得,周大海两口子都是心软的人,自己装可怜点,再多說几句软和话,不怕他们不同意。 可惜刘成不会想到,在周家大房一言九鼎的人,是周小米。 “小米可回来了。小米……”刘成刚要再說什么,周小米便朝他甩了一记刀子眼,這种面慈心恶的人,居然還想叫冤!当她是傻子嗎? 刘成沒想到一個小丫头的眼神居然会那么凌厉,他暗骂了一声,哭丧着脸道:“小米啊,你可回来了,快救救你刘爷爷吧!” 原来是刘屠户被抓了。 刘氏也道:“小米,二婶求你了,救救你刘爷爷吧,啊!” 沒头沒脑的,說啥胡话呢! 周小米暗自冷笑一声,越過二人,冲着周大海甜甜一笑,只道:“爹,娘,我回来了。”她转身坐到炕边上,对着刘成勾了勾唇角,“咋的,大舅来拜年了?你跟我爹可是同辈,這是行的哪门子礼啊!”从周家小姐俩那边论,周家大房的几個孩子,也叫刘成大舅。 周小米的话,差点让刘成吐出两口老血来!這孩子年纪不大,說话也太犀利了吧!刘成听出来了,這是讽刺他呢! 刘氏咬着牙道:“大哥,大嫂,不管咋說,我們也是小米的长辈,這孩子不把长辈放在眼裡,你们也不管管?我們都低声下气的来求你们了,你们還想怎么样啊?” 周小米冷冷的道:“二婶這话說得真奇怪!发生什么事了?无缘无故的,你们来求我爹娘干啥?刘爷爷咋的了,非得让我救?我又是大夫,你们家要是真有啥要死要活的事儿,也不该找到這儿来。” “你……”怪不得婆婆說這孩子牙尖嘴利,今儿她是领教了。 刘氏瞪着周小米,“你這孩子怎么說话呢?” “哎哟,娘我怕。”周小米转身扑进了林氏的怀裡,大声道:“二婶的眼神好可怕,跟那两個绑我的坏人一样一样的,娘,呜呜……” 刘氏差点仰過去。 林氏心疼闺女,也厌恶刘家人的嘴脸,都這個时候了,還装无辜呢,真拿他们都当傻子了? “她二婶,我們小米昨天被吓着了,到现在還沒缓過神来呢!你们這样,是想把我們一家人都逼死嗎?你们也不用跪着,做那副可怜样给谁看啊?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心裡都有数,别当我們是傻子。”林氏眼圈都是红的,說出来的话虽然還留着余地,但是也很强硬。 周大海這個一家之主,一直沉着脸,不過却沒有吭声。 刘氏的胸脯一起一伏着,显然她的情绪也不太对,似乎很生气。 “大嫂,老爷子快六十了,进到大牢那样的地方,是要吃一翻苦头的,你们就当是行善积德了,救他這一回不行嗎?” “那你怪谁啊!”林氏怒气冲冲的指着刘氏道:“你现在是想颠倒黑白嗎?你们家要不作孽,能遭报应嗎?” “大嫂!” 刘氏就沒见過這样的林氏,简直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样! 林氏的眼泪落了下来。 周小米抬起手,轻轻的擦了擦林氏脸上的泪,“娘,别哭。” 一直在灶间裡听他们讲话的周小麦,终于忍不住了,她极愤怒的冲进了屋,指着周小米道:“你這個黑心肝的东西,你怎么不死了。” 周大海震惊了,林氏震惊了,甚至周大麦和周大江都愣住了。周小米却觉得很,周小麦能說出這样的话来,是意料之中的事。 這孩子从小就是個笨的,心大,命苦,而且脑子不好使,性格還很糟。 “二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大過年的咒妹妹死呢!” 周小麦丝毫沒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对她来說,什么堂姐妹都比不上她姥爷,她姥爷是对她最好的人,甚至比爹娘对她還好,所以她宁可周小米死,也不想让刘成坐牢。 周小麦板着脸不說话,不過她的目光是带着仇恨的,恨不能在周小米身上戳几個洞出来似的。 周小米讽刺一笑,“真难为你们這一家人的脸皮!明明我們才是受害人!你们想让人绑我三哥,不想误绑了我,我好不容易趁那两個贼睡着了跑了出去,却在漆黑的山上冻了一宿。我才多大,要是运气不好的话,都容易被狼叼走了。” 林氏听了闺女的话,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那种自责,后悔,后怕的情绪齐齐涌上她的心头,让她泣不成声。 刘成眯了眯眼睛,暗想大房的這個丫头,還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嘴皮子够利索的,妹妹這两個闺女绑在一块,恐怕都抵不上她。 “小米,這都是误会啊!” 周小米挑了挑眉,轻蔑的道:“误会?” 刘成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心裡却拔凉拔凉的,這孩子,不好唬弄,恐怕也是個硬茬子啊! “你說识会就是误会吧!”周小米的表情淡淡的,可是众人却在她的话裡,听出了几分生机。 林氏刚要說话,就又听闺女道:“反正這事,我們也管不着。” “你,你就是故意的。”周小麦气得跳脚。 周小米递给她一個“你白痴的眼神”,随后才对刘成道:“我們昨天团聚以后,片刻未留的从镇上赶了回来。虽然,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是我們并沒有去衙门告状,也沒上你们家闹去。這事儿,你们找不着我們。” 刘成无语,话是這么說沒错,可是…… 刘家也是有几分人脉的,捕快上门时,确实打了他们一個措手不及。当时刘屠户就站了出来,說一切都是自己做主,把刘成和其他人撇了個干干净净。被带走时,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刘成一眼,刘成马上明白了,马不停蹄的开始为刘屠户奔走起来。 使了不少钱,打听了不少事,可是却连父亲的面都沒见着!這让刘成更加担心起来,他想不明白,周家人是怎么做到的! 确实,他们一家子沒告状,可是他却听說,提举大人亲自点了一小队人马,带人上山找人。而且朱秀和石诚也被关进了牢裡,谁也不许探监,待遇跟他老子,那是一样一样的,都成了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难道說,真的是有人替周家出头?而且那人,還是個大人物? 至少他们惹不起。 刘成想了想那县衙书吏的脸色,又想了想几個平日裡与自己称兄道弟的捕快的脸色,一颗心顿时碎成了饺子馅。 “大侄女儿,算大舅求你了不成嗎?”刘成知道,眼下惟一能够救父亲的人,就是這個一直沒被他放在眼裡的小姑娘,這孩子太聪明了,简直就是人精!如果当初那两個蠢货绑的人不是她,而是周翼文的话,那么现在事情会不会又是另一個样子? 刘成真相了。 “你求错人了。”周小米冷冷的道:“我們只是被迫净身出户的穷人,家裡還欠着债呢,哪裡会认识什么大人物。” 刘成眼睛一亮,周小米在哭穷啊!哭穷是好事,钱能解决的問題都不是事儿。况且,她也提到了大人物,這是不是一种暗示。 “小米,好侄女,你說,只要你能帮忙,叔啥都舍得。叔错了,叔不该打你哥的主意,這回,叔再也不提過继的事儿了,你二婶就是那沒儿子的命。”那孩子是聪明人,不必把话說得太透。 刘婶不敢相信的转头盯着刘成。 周小米只想說:狗咬狗,一嘴毛。 還是過继惹出来的乱子。 “你想救刘屠户,其实挺简单的,你去换他不就成了!” 刘成一愣,“换他?” “对啊,一命换一命呗!咋的,怕了?原来刘叔的孝顺,也是有底线的啊!”周小米撇了撇嘴,“谁是主谋,你心裡比谁都清楚,不是嗎?” 刘成看周小米的眼神,如同见到饿鬼一般,他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我們家沒那個本事,能帮你把人从牢裡捞出来,刘叔与其在這裡浪费時間,還不如去好好打听一下,到底是谁想置你们家于死地。或许,刘叔无意中得罪了人也說不定。” 刘氏一愣,却觉得周小米說得有道理,就凭大房一家子,咋能有那個本事把爹扔牢裡去呢!况且,他们确实沒有报案啊! 刘成细想了想,摇头道:“不对,不对。” 那個书吏是怎么說的来着? 苦主若不松口,你就是倾家荡产也沒有用。 难道,真有人为周家出头。 刘成一下子瘫坐在那裡。 “大哥,大哥?”刘氏连忙摇了摇他的手臂,“你說句话啊!” 刘成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很夸张,很悲凉。 爹是救不出来了,可是這仇,不能不报。 世上就是有這样的人,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所谓种因得果,沒有他算计大房在先,刘屠户又怎么可能被抓? “周大海,你倒是生了一個好闺女啊!”刘成冲着周大海笑,“可惜,你沒摊上好的爹娘。” 周大海懵了,心裡面生出了一股极不安的情绪,他的眼皮狂跳不止,不好的预感像一团大大的乌云一样,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