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谈 作者:未知 周家的桌子上,摆了好几道干豆腐做的菜。 尖椒干豆腐,呛辣红油干豆腐丝,葱油干豆腐,另外還做了一個京酱肉丝,用干豆腐卷着吃。 每道菜都有独特的风味和口感,家裡人吃了個痛快的同时,不由得纷纷对周小米竖起了大拇指。這菜做得太好吃了! 周小米只道:“你们說說這干豆腐味道怎么样?” “真不错,能炒着吃,能拌着吃,還能卷着吃,吃法多,味道還好,肯定好卖。” 周小米只道:“我觉得,這干豆腐应该拿到镇上试试去。” 全家人一惊,“到镇上卖?” 周小米只道:“村裡人谁见過這個?只怕买回去以后,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做!不如把這個云丝直接卖到镇上去,兴许酒楼裡的大师傅有识货的,要是他们帮着咱们把云丝的名头打出去,那家裡以后的生意才不愁了呢!”云丝這個名字,可比干豆腐什么的好听多了,古人就是有智慧,周小米决定了,以后就管干豆腐叫云丝。 林氏觉得闺女的话很在道理,可是镇上的酒楼会收他们的东西嗎? 周大海只道:“倒是可以试一试。” “娘,明天我跟爹去镇上,你跟三哥留在家裡挑豆子,大哥二哥照常卖豆腐,就這么說定了!” 林氏假装哀叹一声,“哎呀,你把我要說的话都說完了!”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对一家人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第二天一大早,林氏和周大海早早的起来做豆腐,周翼虎和周翼兴随后也過来帮忙了。自从家裡的豆腐作坊开张以后,周翼兴的性子改了不少,平时也不跑出去疯了,只跟在家人后头帮忙做豆腐,他身上的這些变化让林氏欣慰不少,觉得孩子长大了,开窍了。 豆腐沒一会儿就做成了。而做云丝的步骤,得周小米亲自上阵,她一点点的把做云丝的手法交给林氏和周大海,不厌其烦讲着裡头的关键之处。 趁着云丝還沒成形,林氏回家做了早饭,家裡人简单的吃了几口,便各自忙活开了。周翼虎和周翼兴這小哥俩照旧挑着扁担去卖豆腐;林氏在院子裡洗衣裳,晒豆腐包,周翼文则是要跟小兔子玩一会儿,周大海套车,把压好的云丝用屉布包好,装到特制的木盒子裡,带着周小米晃晃悠悠的往镇上去了。 一路上,爷俩都低声交谈着,“闺女,你想把云丝卖到哪個酒楼去啊!” “林记啊!”周小米理所当然的答到。 林家集上,最有名的酒楼,便是林记。林家的生意有很多,像正泰兴,林家铺子,林记酒楼,林记商队等等。 林记酒楼,在镇上已经经营数十年了,口碑還是不错的。虽然周小米沒有去過林记酒楼,不過她听說,酒楼的菜式一直都在不断的翻新,而且装修风格也经常改变。提起林记酒楼,似乎只有赞誉声,它的名声很大,是合作对象的不二選擇。 “林记啊!”周大海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家闺女的想法似的,“万一不成功呢!”林让酒楼可不是一般地方,以前他们东家招待朋友时,都喜歡到林记去,這样的酒楼,怕是不会那么好說话吧! 周小米心不在焉的道:“试過才知道嘛!” 周大海不說话了,嘴边却带着一抹笑意,闺女比自己有出息,敢闯有拼劲,将来肯定比自己强。 “驾!”周大海挥了挥鞭子,专心的赶起了车。 正午的太阳,晃得人眼晴都要花了。 周大海花了几個钱,把骡车寄存到城西,揣好小木牌,抱着装云丝的木头盒子,拉着周小米往城东走。 城东是富人聚集区,镇上有钱有势的人家,大都住在這边。城东的街道比城西更宽敞一些,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从铺面的大小和铺面的装修上就能看出,這裡的商铺卖得都是高档货,十分气派。 父女俩一路朝着林记酒楼走了過去,林记的位置很好找,根本不用打听。 正午时分,正是用午饭的時間,林记门前热闹非凡,不时的有轿子在林记门前停下,小伙计们迎来送往的,十分忙碌。 周大海淡然一笑,拦着闺女的手告诉她,“小米,跟着爹,别害怕。”周大海的镇定和从容,让周小米微愣,她不由得仰起头看向周大海。 阳光落在周大海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奇怪的是他明明身着布衣,穿着朴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却像是有股贵气扑面而来似的。周大海的从容和淡定把他的相貌衬托得更加出彩了几分,周小米从沒有想過,她的父亲,竟会有這般耀眼的时候。 或许,這一面,才是他的真实内在? 来不及细想,父女二人已经来到了林记酒楼的门前。林记酒楼是一座三层楼高的木楼,這在林家集镇上,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建筑了。 一楼大厅裡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收拾利落的小伙记们肩上都搭着一條白毛巾,头上戴着方正的小帽,十分灵活的穿梭在厅裡。他们端着托盘,嘴裡唱着菜名,声音清脆,一点也不讨厌。 柜台前边,有一個掌柜的正在柜台后头算帐,时不时的指挥着小伙计们上菜,看起来颇有威严。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进行着,看起来十分和谐,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可见林记的生意,确实不错。 父女俩沒有犹豫的走进了林记的大堂。 有小伙计迎了上来,“两位是吃饭嗎?我們一楼散座已经沒有位置了,要不二位上二楼?”虽然周小米在小伙计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不過他的态度很好很端正,虽然惊讶,却并沒有一丝一毫的鄙视,這让人很舒服。 有什么样的伙计,就有什么样的掌柜。人们大致可以通過這些伙计的态度,看出他背后主人的素养。林记酒楼,应该不会是一個狗眼看人低的地方。 周小米暗暗的点了点头,很满意自己看到的。 “這位小哥,我們不是来吃饭的,我們想见一见贵店掌柜的。”周大海不卑不亢的跟小伙计說话,沒有一点的局促感。 小伙计看不明白了,不過他只道:“两位,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我們掌柜的不是很有空……” 话說得很委婉,在提醒父女俩,要是沒啥大事儿就回去吧! 周小米脆声的道:“小哥,我們是有东西要卖,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哦,是什么啊?” “云丝!”周小米特意很大声的回了一句。 要知道掌柜的离他们并不远,很可能已经听到了他们方才的对话,只不過他看起来确实很忙,如果自己的东西不能引起他的兴趣的话,他很可能从头到尾都会装作听不到的样子,不理会他们。但是如果自己的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呢?他会不会就主动找過来了?所以周小米才会故意的大声說出云丝两個字! 果不其然,掌柜的抬起了头,朝這边看了一下,然后把桌面上的帐本一合,朝這边走了過来。 “你去招呼客人吧!” 小伙计一看掌柜的来了,当下转身走了。 那個掌柜的暗暗打量了周大海一眼,才道:“我就是掌柜的,鄙人姓陈,你们有事就跟我說吧!”他的目光在周大海抱着的那個木盒子上停留了一下,才道:“這裡說话不太方便,你们跟我来。”說完便引着父女俩穿過大堂,往酒楼后面的小院子去了。 到了后院的一间小厢房裡,陈掌柜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方才听见小姑娘說,你们有云丝要卖?”如果不是因为听到這两個字,他也不会放下手裡的帐不算,来接待這父女二人了。 周小米一看到陈掌柜的這個态度,就知道自己赌对了,這個陈掌柜果然对云丝很感兴趣,关键是他知道云丝。 “是的,掌柜的可以瞧瞧,我們把东西带来了。” 周大海把木头盒子放到了桌上,打开上头包裹着的豆腐包,露出了裡头码得整整齐齐,带着自然光泽的淡黄色云丝。 陈掌柜靠近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云丝他是见過的,林记酒楼在南边有分店,因为地域的不同,林记酒楼的菜品也不同。云丝是南边人研究出来的,還有红方,豆干等物,有熏制的,有腌制的,能做出很多菜来!虽然云丝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它却能衍生出很多菜来。南方刚研制出来的时候,這云丝可是出過一番风头的,就是现在,能做出云丝的人也不是很多。 陈掌柜当时也动過心思,奈何這做云丝的方法都是不外传的,南方林记酒楼卖的云丝,也是从做豆腐的手艺人手裡买来的,自己虽然眼热,可是也沒有办法,這东西不能长時間存放,要是从南边运過来,只怕還沒到地方呢就坏了。所以,陈掌柜后来就放弃了。 他沒想到,眼前這并不起眼的父女俩,竟能做出云丝来。 “這是你们做的?” “对。”周大海只道:“我們家有间豆腐作坊,這云丝是家裡研究出来的。”他想保护闺女,故而沒提這云丝是出自周小米的手笔。 “不错。”陈掌柜见過云丝,眼前這父女二人带来的云丝,似乎比自己见過的云丝還要薄,透。 “我可否尝尝?” “自然。” 陈掌柜轻轻拿起一片云丝放在嘴裡嚼了起来,云丝很有韧劲,吃起来很筋道。其实云丝本身沒有什么特殊的味道,细嚼,才能吃出一股清淡的豆香,却沒有豆腥味儿。 很好吃。 陈掌柜觉得,如果酒楼裡推出一系列云丝菜的话,应该比较受欢迎,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大鱼大肉的菜,倒不如這些清淡爽快的小菜有销路。 他正头疼夏季菜谱的事儿呢,好事儿就送上门来了。 “不知怎么称呼?” “我姓周。” 陈掌柜笑了笑,自然的接口道:“周掌柜,這云丝你打算怎么卖?” 周大海想起闺女的嘱咐,连忙道:“六文钱一斤。”干豆腐的成本,比大豆腐的成本略微高一些,之所以卖六文钱一斤,却是周小米特意交待的,在北方能做出云丝的人几乎沒有,他们占得了先机,自然要多卖一些,而且這個价钱還是给酒楼的批发价,零卖的话,周小米打算卖八文钱一斤。 陈掌柜微微皱眉,六文钱,很合理,可是他是生意人,讨价還价是生意人的本能,秘以周大海报完价以后,陈掌柜并沒有表示,反而端起了桌上的茶慢條斯理的喝了起来。 他打算晾一晾周大海,压压价。 周大海心裡是沒底的,他本身就觉得這云丝的价格定的有些高,陈掌柜這么一抻着,周大海顿时有点着急。 周小米轻轻的拉了周大海一下,意思是让他稳住。 小半天,谁也沒說话。 周小米坐住了,拉着周大海道:“爹,陈掌柜這么忙,咱们就别打扰他了。”周小米起身要走,還不忘包上云丝,抱着就要走。 陈掌柜连忙道:“哎哟哎哟,对不住,想事情想得入神了。”陈平暗暗心惊,這小姑娘說话犀利,看起来特别有主见,可不像平常人家的孩子。 “陈掌柜不忙啊!”周小米做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才道:“既然陈掌柜不忙,那么想来是对這個价格不满意了?” 陈平看了周大海一眼,意思是你们父女俩到底谁来谈這個事儿? 周大海此时也不慌了,胸有成竹的对陈平道:“掌柜的跟小女谈也是一样的,這价格本来就是她定下的。” 周小米又道:“我爹娘做云丝的时候,我都在一旁看着呢,用多少料,费多少工夫,我心裡可有数。我們给您的這個价格,可不是乱要的。咱们北边還沒有云丝呢,谁先抢得這個先机,谁就获利,掌柜的是精明的生意人,這种事情考虑的想必比咱们還要透彻。”周小米眨了眨眼睛,脸上的从容和镇定,根本不像一個孩子。 陈平微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