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算计? 作者:未知 事情谈成了,陈平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嗓子裡的火气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也有心情說笑了。 周大海留他在家裡用饭,人家上门是客,又是为了生意而来,总得意思一下吧!况且周大海這個人比较实在,他也沒想那么多,是真想留陈平在家裡吃饭的。 陈平推脱,“酒楼裡不少事儿呢,一时半刻的也走不开,這云丝做成素斋的菜式還要再琢磨琢磨,我就不留了。日后還有机会,我再带着好酒来,与周老弟一醉方休。” 话都說到這份上了,周家人便不在留了。 周小米跟着周大海亲自把人送到门外,看着人上了马车,渐渐走远了,這才转身回来。 周家不远处的一座大石头后面,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這才走了出来。 “闺女,這事儿算是谈成了?”陈平走后,林氏迫不及待的问。 “嗯,娘,以后我們每天都要给林记酒楼做五十斤云丝,如果他们有事,加量或者不要再另行通知,避免浪费。這银啊,是一次一结的,送一次货给一次钱!不過這云丝我們就不能卖给别人了,也不能把它的作法告诉别人!還有就是以后咱家豆腐坊出来的东西,要优先跟林记酒楼合作,人家不要,咱们才能卖给别人。”合约上就写了這么多,日后其它产品合作时,再另行立约。 “该是如此。”林氏把手裡的合约递给了周小米,道:“好好收着。” “唉。”周小米把契约折好放进怀裡,又道:“以后,咱家天天有进项,娘你就等着数钱享福吧!” 林氏叹了一口气,只道:“享福我倒是信,只是這数钱嘛,家裡的全都让你一人数了,哪儿還有我們数钱的份儿?” 周小米大窘,周大海呵呵直笑。 這個家裡的财政大权,确实都在周小米的手上,林氏手裡只有一点保持家裡开销的零用钱。說起来,到底是周小米不放心這对夫妻性子软面,万一哪天被许氏连磨带骗的将钱弄走,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反正他们管自己叫财迷,那就财迷呗!反正除了做菜,她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挣钱! 云丝上市后,反响热烈。不少人都很认可云丝的口感和味道,而且陈平這人头脑不俗,硬是把普普通通的云丝跟“禅”“道”二字扯上了关系!陈平的造势,把云丝捧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府门裡那些吃斋念佛的女眷,似乎很吃陈平的這一套,初一,十五斋戒的时候,必定要去林记酒楼点上一份素斋。這样一来,林记酒楼的生意顿时跟坐了火箭似的,向上窜了好几個台阶,对云丝的需求量也大大增加了,从每天的五十斤,增加到了一百五十斤,整整翻了三翻。 周小米对此表示,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沒有什么可惊讶的。不過云丝卖的好,家裡的生产任务就重,每個人身上的担子就自然就重了几分。 周小米表示,买人的事情要快点落实! 于是,趁着上镇上送货的时候,周小米借机会去了趟济仁堂,见了见郭路,把自己要买人的事儿跟他提了一提,請他帮忙留心着。 按道理還說,林氏酒楼和周家豆腐坊是合作关系,找人伢子买人這事儿,周小米只要开口,陈平就沒有不答应的,肯定能给她办得妥妥的,连人带卖身契都交到她手上。可不是知道为什么,周小米不愿意跟陈平开口,反而把心思动到了郭路身上,或许有试探,或许是依照着自己的直觉,反正周小米觉得,這事儿找郭路准沒错。 果然,郭路听了以后,并沒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为难神情,反而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眉眼中带着几分惊奇和打量的意思,笑着问她:“买人的事儿,是你的主意,還是你爹的主意?” 周小米呵呵一笑,“自然是我的主意!郭掌柜又不是不知道我,人小,心眼大!” “哈哈哈!”郭路就笑,带着几分感慨的道:“不過,我听說你们跟林记酒楼合作的挺好的,這事儿,你怎么沒找陈掌柜帮忙呢!”他端起茶碗来,轻轻的用碗盖拨动着碗中的浮茶,颇有深意的问了一句。 周小米眼皮也沒抬一下,拿手一下一下的摆弄着郭路抓给她的糖,轻声道:“這人和人之间啊,也是要讲究缘分的呢!而且同样是合作,必定也有亲疏远近之别!我认识郭掌柜在前,认识陈掌柜在后;认识郭掌柜时,我們家正是多事之秋,一家子人沒吃沒喝的,眼看着就活不下去了;认识陈掌柜的时候呢,我們家的日子已经是红红火火的了。郭掌柜对于我們一家子来說,是恩人;陈掌柜对于我們来說,不過是锦上添花之人!” 她停了一下,微微朝郭路看過去。 “再說,正月十五那日,多亏了郭掌柜的周旋,我們一家子才能骨肉团聚,要不然现在,家裡指不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郭路暗暗惊心,手裡的茶碗都要拿不住了。 周小米這才抬起头,露出一個孩童般的笑容,“郭掌柜在小米心裡,便是自己人的,求人帮忙办事,当然是要找自己人了!” 她說得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一点掩饰的意思也沒有。 郭路吃惊的同时,也裡也不由得要暗赞一声“了不得!”這话,哪像是从一個八岁的孩子嘴裡說出来的啊!若這孩子是世家门户裡头出来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個乡下的穷丫头…… 郭路现在,有点明白小主子的心思了。 “哈哈,小友如此待我,郭某真是荣幸至极啊!” 周小米只道:“彼此彼此!” 郭路微笑,心裡不知道在想什么,举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茶。 两個人打了几句官腔,這才各自恢复了常态。 “你爹爹怎么沒来?”往常都是周小米和周大海一起来的,今天却是沒有看到周大海的人。 周小米只道:“今天张罗买人的事儿,我沒让我爹来,我哥赶车带着我来的,刚才在您家店外头碰到一個朋友,两人說会话。” 郭路沒再细打听,又道:“這,要买什么样的下人,你心裡有可想法?” 周小米在郭路面前,也不怎么掖着自己的想法,“我們家开豆腐作坊,手裡头還有一小片荒地,不瞒掌柜的說,我還想让我爹娘买一片山林地呢,或者将来在别处买個小庄子,我們庄户人家,做生意是小打小闹,种田才是本分不是?所以我想着,应该买几個有力气的劳力,年纪在二十岁到四十岁,有种田经验的最好了!” 郭路的目光闪了闪,只道:“哎呀,我真是太羡慕你爹娘了,有你這么個聪明懂事的闺女,小小年纪就知道持家,可比我那個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郭路有一独子,年方十七。 周小米只道:“郭掌柜,我這点微末的本事,可不算什么,我們家啊,就数我沒能耐了。我大哥天生神力,一般三四個大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二哥虽然有些顽劣,可是长了一张甜死人的嘴,见人說人话,见鬼說鬼话,這村裡老少就沒有不稀罕他的!還有我三哥,你不是也见過,我三哥可是神童,過目不忘!前两年要不是家裡條件不好,他又有病,只怕现在在学堂裡出息着呢!” 她在郭路心中的形象,基本上就是一個十分大胆,脑子活络,很聪明有见识的小孩子!有周翼虎的沉稳,干练,周翼兴的见人使舵,周翼文的過目不忘比着,她這些也不過是些小慧而已,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儿!而且周小米看人很准,她看得出来,郭路对他们一家子,有满满的善意,而且這善意十之柒捌都跟那個姓云的脱不开关系。周小米并不想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只希望這些人不要给她们带来麻烦…… 郭路对周家這几個人孩子還是有所耳闻的,当下笑眯眯的道:“你们這些孩子,确实個個都是好的……”這些人在他眼中,就是特别奇怪的一家子,明明只是普通乡下人家,可是从哪方面看,都是非池中物的样子。 “你說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壮劳力买来就能干活,价钱也相对贵点,不過几十点银子而已,相信周家现在不缺這些钱。 “嗯,先谢谢掌柜的!”周小米装模作样的给郭路揖了一礼,倒是又把郭掌柜逗笑了。 “好,我帮你留心着,有合适的派人通知你。” 周小米忙道:“谢谢掌柜的。”她眼珠一转,想起了另一桩事儿,“掌柜的,您见多识广的,知道不知道镇上哪家私塾教得好啊!我两個哥哥想上学,可是乡下地方的私塾本来就少,先生也不好,找了很常時間都沒有找到合适的,您看,能者多劳,要不你再费费心,帮着找找?” 郭路失笑,只道:“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伸手一指周小米送来的那些拌好的卤味云丝道:“瞧瞧,我就收了你這么点东西,都快被你指使成陀螺了!”郭路嘴上這样說着,心裡却有一個主意,這事儿要是能办成了,正好解了公子的燃眉之急,只不過行事之前,還得问過大公子才好! 不過,可以铺垫一下,万一不成,也沒有什么损失。 “咳,小米啊,为什么你家三個哥哥,却只有两個要上学的?” 周小米无奈的道:“我大哥喜歡习武,一门心思想找個师傅教他武艺,不過我哥也說了,读书不能扔下,他想让我二哥三哥回家以再教他,估计,是年纪大了,不好意思跟比他小的孩子一起学吧!” 這也是周小米猜的。 郭路觉得,好男儿若有鸿鹄之志,就该拘泥于那些害人的名声,年纪大了咋的?开蒙晚了又咋的?学无止境,到什么时候学都不晚。 “你有沒有想過,請一位西席到家裡?”郭路越想越觉得自己心裡的那個计划可行,便道:“這样一来,你三個哥哥都能同时听先生授业。据我所知,你三個哥哥基础都差不多,如果請了先生回去,有什么疑惑也尽可以先生讲解!能当西席的先生,都是有大本事的人,脑子裡装的东西也多,可不比那私塾裡的老秀才强多了?” 周小米一愣,紧接着脑中便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清明!是啊,如果能請到有本事的先生,住在家裡,时时教授哥哥们课业,那,那不比去酸腐老秀的私塾强啊?读书做学问为的是什么?难道天下学子寒窗苦读,真的只想着识几個字,懂点事非道理?這读书之人,无一不是想着要出人头地,改换门庭。就连周大海,林氏,也都是這样想的,野心小的,想着只要有了功名在身,便可为家裡谋得一些好处,减轻了负担;野心大的,便想着能一朝鱼跃龙门,将来有朝一日能权财兼得,甚至是权倾朝野。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读书,为的平步青云。周小米也觉着,或许有一天,自己的三個哥哥能摆脱他们现在的身份,走到一個新的高度。至于這個高度在那裡,则是完全取决于他们的天赋,时运和机遇。授业解惑,是为师者的本份,可是私塾裡的老秀才,真的能教授哥哥们为官之道嗎? 不能。 周小米只有了一息時間,就把這些事儿在脑子裡過了一遍。 她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掌柜的提议倒是顶好的!只可惜我家几辈都沒出一個读书人,更不认识什么有学问的……”她突然展颜一笑,道:“一事不劳二主,干脆郭掌柜帮着掌掌眼,挑個厉害的先生,小米在這裡,先谢過先生了。” 她轻巧的跳下椅子,给郭路行了一礼。, 郭路恍惚,不知到底是自己算计了這孩子,還是這孩子算计了他。 “你這孩子,我不過是一介商人,眼界有限,可不敢在此事上大包大揽的。”郭路是生了愧疚之心,有了退意,他這样算计一個孩子,实在是做得有些過了,日后公子知道了,怕也是不赞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