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回京 作者:未知 周佳瑶在床帐裡坐着,身上围着個棉被,手裡却是拿着一把匕首。她心裡其实還挺镇定的,但是却故意轻轻的抖着,让人觉得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說时迟,那是快。 王柏青掀起床帐,伸手朝她抓了過来。 周佳瑶在王柏青的意识下的暗示是疯狂。只有王柏青疯了,他做的這些事情才都有合理的解释,加上周佳瑶对自己的精神掌控力非常有信心,所以她沒留后手。 仙府小筑是她最强大的后盾,她要留什么后手? 只有让世人看到王柏青的疯狂,他的死,才光明正大。 周佳瑶配合的尖叫一声,挥着匕首,一副自保的模样。 王柏青的手,差一点就够到了周佳瑶,就在這时,云霆霄及时窜到了他的背后,大刀一挥,就冲王柏青砍去。 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柏青到底武功不俗,对战经验又十分丰富,他听到耳边有风声时,连忙低下身子,躲過云霆霄這一刀。 云霆霄看准机会,一脚踢在他的小脚上。 王柏青躲避不及,被踢個正着,整個人重心不稳,扑通一下栽到了地上。 這是一個制服他的好机会。 周翼虎和他旁边的人,几乎立刻就动了,几個人一起上前去,想要把打在一处的两個人分开。 周翼虎拦着世子,冲他摇了摇头,“你冷静一下。瑶瑶,你有事沒有?” “我,我沒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让人听了,不由处主的替她担心。 而王柏青,此时也被两個人压住了,“将军,您這是怎么了!” “有什么問題不能好好解决!”平常非常得他重用的一個谋士,非常不客气的指责了他两句。 這個谋士姓魏,平时敢說话,胆子大,脑袋也很好使。這個人学问不错,计谋上也十分有见地,此人在政~治方面的敏锐度也非常高,所以很得王柏青的重用和礼遇。 此时若是以往,王柏青必须不会多說什么,沒准事后還要多谢這魏谋士的点拨。但是此时的王柏青,是沒有理智的,疯狂的。 他觉得眼前這些人,都是自己的仇人。他们拦着自己不让他去报仇,简直都该死。 王柏青力大无穷,就在几個人以为他们将王柏青制服时,他却突然暴起,弯刀散发着寒光,猛然在半空中一挥。 這一挥,力道极大,仿佛有千万年的仇恨一般。 旁边的人躲闪不及,都被王柏青所伤。 别人倒好些,他们都是武将,身体素质好,反应快,所以退得及时,身上也都是些小伤,被割伤手臂什么的,沒有太大問題。 可怜那位姓魏的谋士,年纪不小了,又是文人,反应比别人慢一拍,偏偏他還生了個小個子,站的位置也不好。 王柏青胡乱挥的這一刀,暴发力强,速度快,到最后,弯刀的弧度上扬…… 好大一颗头颅飞上了天,热血一下子就溅了出去! 人们惊呼一声! 死的人,可不就是方才還在劝诫王柏青的那魏谋士!!! 又杀了一個人。 就在大家還沒有反应過来的时候,王柏青提着刀,气势汹汹的再一次朝云霆霄扑了過去。 周翼虎连忙推了云霆霄一下:“小心!”便赤手空拳的与王柏青战在一处。 小小的屋子时,一片狼藉。 屋外也裡三屋外三屋的围满了人。 抽气之声不绝于耳,不断有新加入的人,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将军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杀少将军。” “方才還对少将军夫人下手了。” “啊,有這样的事!?” 有人压低声音道:“都已经死了两個人了,一個是王将军的副将,一個是他的谋士,都规劝他不要伤了和气,他不但不听,還把人给杀了。” 现场血腥之气非常重,還有两具死尸在,很不方便。 也不知道怎么的,两個人突然一齐从窗子那裡飞身而出,窗框碎成了无数块,一地的木屑。 两個人转战来到大厅之中动手,厅裡的桌椅條凳,杯碗茶盘都遭了殃,碎了一地。 “大人,怎么办啊!”跑堂小伙计躲在角落裡,身体瑟瑟发抖。他实在吓坏了,听說死人了,根本不敢上看。 眼看就要過年了,也太不吉利了。 驿丞强装镇定,“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個高的顶着呢!” 正說着,场地中央突然暴出惊天一吼!场边的人无不发出惊呼之声! 怎么回事? 驿丞大惊,怎么說话的工夫,就出了事呢! 王柏青红着眼睛,他手裡的弯刀已经不知道飞到哪裡去了!他沒打過云霆霄,却开始朝周围的人下手。好像這些人,都成了他的眼中钉一样。 王柏青像一個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朝周围的人扑去。方才那惊天一吼,就是他发出来的。 他速度奇快,捉到了一個人,也不看他长成什么模样,张嘴就咬在人家脖子上,差点直接把人咬死。 所以围观群众才会发出阵阵惊呼声。 闹剧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云霆霄不想在连累周围的人,于是当下跳到王柏青的身边,想要救人。 可是王柏青疯了啊!疯子的力气都特别大,无论云霆霄怎么样拉那個人,都无法将他从王柏青的嘴中救下来。 云霆霄眼见那人呼吸越来越弱,当下大喝一声,“大哥,刀!” 周翼虎直接把夺命扔了過去。 云霆霄接住夺命,一個转身,刀尖从王柏青的侧面,狠狠的扎了进去。 噗呲~ 王柏青咬人的动作一顿,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大。 现场的人都傻眼了,這是…… 呃,不杀不行啊,祸害啊!這人莫不是中邪了,怎么会闹成這個样子? 被咬的人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但是求生的意志让他本能的忍着世痛,大步后退。 有人眼明手快的接住了他。 他似乎觉得自己安全了,闭眼晕了過去。 “大夫,有沒有大夫!”呼救的是一位老者。 于此同时,王柏青的理智回笼。他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刀,又看了看云霆霄,艰难的說:“你……”紧接着,他吐了好大一口血,眼睛一番,栽倒在地。 王柏青的旧部既是高兴,又是难過。 好好的,人怎么变成這样。 有胆子大的,上前探了探王柏青的气息,轻声道:“死了。” 众人又是惊呼,大家都傻眼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霆霄只得抱拳道:“各位,在下实在情非得已,這位王大人,半夜突然闯进我的屋子,欲提刀行凶。内子受了惊吓,在下也是一再忍让。却不想王大人竟然发疯似的行凶,将同行的一位幕僚和自己的副将给害了!” “在下一直想跟王将军好好谈谈,而他并沒有给我這個机会,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小子性命。” 不少人都交头接耳的說话,无非就是說云霆霄所說是实情,确实如此之类的话。 云霆霄抱拳道:“在下姓云,奉旨回京,不想在這儿,出了這么大的乱子。”他看了看那名被咬的青年,连忙道:“青风,把胡四儿叫上来,给他看看。” 胡四儿是军医,看外伤是有一手的,头疼脑热,小毒小伤都不在话下。 那年轻人身边跟着的下人,连忙拱手谢過云霆霄。 這时,有人往前挤了挤,问道:“敢问這位大人,可是镇守倒马关,跟鞑子激战月余,最后全歼鞑子大军的那位云少将军嗎?” 云霆霄微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說话的這個人,是位年逾六旬的老者,此人一身书卷气,看着像位学者。 大宋倡孝,故而跟五旬以上的老人家說话用尊称,是很正常的事情。 “哈哈,不曾见過,只是听闻!云家的好后生!不负先祖威名啊!”那老者道:“老夫俞景。” 俞景,探花出身,曾经是龙图阁大学士,真正的学术泰斗。当年先帝对他多翻挽留,可是他還是以身体不适为由致仕归乡。 云霆霄愣了一下,方才拱手行礼道:“原来是俞大学士。” “什么大学士啊,我现在就是一個乡间老头子。” 云霆霄便道:“俞老先生。” 俞景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胡须,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日之恩,老夫记下了!少将军且安心,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众人都能给你作证,若不是王将军无故发狂,伤人性命,少将军也不会不得已的痛下杀手。老夫拟一個证词出来,在场的人亦能为少将军作证。” 不少人都跟着附和,“是啊,咱们能给少将军作证。” “对对!這事儿不赖少将军。” 大伙听闻他便是坚守倒马关的守将,对他更多了几分敬意。 又有人猜测,王柏青刺杀少将军這事儿,会不会跟守关有什么联系啊? 不過,這都是后话了。 俞景去写证词去了。 但凡跟着他来的人,都按了手印,给云霆霄作证。 那驿丞和几個小伙计,也都按了手印。 就连王柏青的旧部之中,亦有两三人出来,在证词上按了手印。 這几人,皆是魏谋士的至交好友。 魏谋士被杀,他们悲痛万分,王柏青虽死,但這份悲痛却一时半刻不会消除。 文人嘛,有时候头脑冲动起来,比武将還能搞事情。這些人以笔为矛,杀人不见血的好吧? 這事儿便算是告一段落了。這驿站经些一劫,也是大伤元气,周翼虎赔了好多银子。 坏掉的桌椅板凳重新修過便是,实在不行,還可以买新的。 但是死人总得处理吧! 王柏青死了,魏谋士死了,還有副将耿青。 一下子便是三條人命!三具尸首! 如何安葬他们,成了让人头痛的問題。 “都带回京吧!”耿青是武将,沒有战死沙场,却死在了自己上司的手裡,也是够憋屈的了。 像他们這样的武将,若真是战死了,有时连尸首都不得安葬,只会得到一個衣冠冢。 耿表客死异乡,却是横死,扶灵回乡什么的,也是不吉利。 魏谋士无父母,无妻儿,孑然一身。 若是将他就地掩埋了,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但這二人,都是重要的实证。 反正王柏青的尸首也是要运回去的,干脆就一起运回去算了。 這地方比较偏僻,根本沒有卖棺木的。 好在军中人才济济,偏就有干過寿材营生的人,手艺還在。 正经的大棺椁打不了,打三品薄棺還是可以的。 因为這個事,又耽搁了几天,众人方才又上路。 這個大年夜,他们注意是要耽搁在路上了。 一队军人,三個棺椁,咆哮的冷风…… 還真是挺特别的。 等云霆霄一行人,远远的看到汴京城城门的时候,日子已经滑到大年初八了。 早就有人等在這儿迎接他们了。 云霆霄是奉旨出京剿匪的,又去雁门关守城,跟鞑子打了一仗,是绝对的功臣。 所以来接他的人,有不少都是带着几分不明意味,冲着跟他打好关系来的。 王柏青老家的凤城人,所以他的死迅要传回凤城,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之前,要盖棺定论。 云霆霄带着人回了兵部,昨走前特意嘱咐周翼虎,先把瑶瑶送到周家。 這個时候,想必周家人都急坏了。要不然不能派了好几拨人来接。 周翼虎点了点头,亲自赶马车回尚书府。 宋氏和林氏知道她平安回来了,哪個都沒忍住,人還沒进家呢,就先哭了一回。 等周佳瑶回了周家,一路快步走进畅春堂,见了宋氏和林氏时,忍不住鼻头一酸,就跪了下去。 “祖母,娘,我回来了!” 宋氏见孙女全须全尾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道:“你這孩子,你真是……胆大包天啊!” 兄妹俩离开的第三天,家裡人就知道真相了! 但是,谁還能把他们追回来不成? 林氏這会儿,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要不是当着婆婆的面儿,不好发作闺女,她真想捶這孩子两下。這闺女太狠心了,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家人都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