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花亦喻人 作者:袁艾辰 收藏收藏 “你也在這裡?我刚刚怎么沒瞧见?!你鬼鬼祟祟躲在那后头做什么?”冷清月沒注意听梦心的话,只见自己面前那颗大树后头忽然闪出一個人来,她吓了一跳,原来正是晚晴。 难道……是她们一起设了這個局给自己钻?可是,這根本不可能啊…… 梦心微抬了头,不动声色,只拿眼睛瞟了一眼冷清月,却是不紧不慢将晚晴手中的盘子拿了過来。 她還未开口,身后的晚晴听到這话,却耐不住了:“冷姑娘這是什么话?南宫家的规矩,主子說话的时候,奴才是不能在跟前乱听的,奴婢一直在一旁候着,怎么到了姑娘這裡,就变得如此不堪了!” “放肆!”梦心的声音带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晚晴嘟了一下嘴,瞪着眼睛直着脖子還想再說,但却被梦心一個眼神一個怒斥彻底震住。主子刚刚還說,她沒教做的,千万不能做。现在……晚晴张了张唇,到底沒敢接着反驳,只得将要說的话憋了回去,朝冷清月又哼了一声,偏头不吭声了。 冷清月沒料到這晚晴丫鬟倒是名不虚传,当着大少奶奶的面,居然也還敢回话顶嘴!她還以为那些传闻根本就是假的呢! 南宫府众人皆知,大少奶奶身边有两個最为得力之人,一位是那典雅大方,虽是下人,但行事做派却几近主子的冬雪,那是個典型温和典雅的,任谁都沒法子对她发火的主儿,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而另一位,就是眼前這個脾气暴躁,性子冲动,最会闯祸不過,只要一被激,则立时便会跳将起来,用武力解决問題的晚晴。对她,众人倒也不敢惹。听說她在這家裡,除了老太太,便只听大少奶奶的,连大少爷的话都未必会听。 以前倒也有人想从她這裡下手,因她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又不懂那些弯弯道道,最容易被陷害,說话也更容易得罪人,那些個妾室便想着对她用阴谋,结果人家当着大少奶奶的面還是客客气气的,不敢有大动作,大少奶奶一管不着,她便继续动用武力。 听說有好几個人因为想骗她,被她发现之后,全被她直接给扔进河裡游泳去了。偏偏老太太也知道她的性子,不仅不怪罪她,反倒說是那几個妾自讨苦吃,活该被揍。 這么一来,越发弄得无人敢动她。只是……那些人想骗她,为什么又会被她发现呢?不是說她根本不懂弯弯道道么?冷清月想不明白。 只是听說正因为如此,既被大少奶奶管着,又被老太太惯着,便弄得晚晴的性子像是被分了两截。平日正常时是规规矩矩,不敢多言不敢多动不敢多想,但若是发觉主子被欺负,或是她心中的怒气冲破了规矩的樊笼,她又会不管不顾,张着嘴巴只管說,能把听的人给直接气死! 听說這個,就连大少奶奶拿她也沒办法,只得时不时便拿眼睛瞪她,方能阻止她的冲动。 此刻這丫鬟想来又是被自己的猜测气到了,又因說的话有些难听,她一时激愤,便又不管不顾地想要上千来辩驳。看来,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冷清月微放了心,但忽然又念起刚刚梦心的话来,她忽然回過神:“大……大少奶奶刚刚說……” 李冬巧?点心?!不会這么巧吧…… “大少奶奶,這……這是……”她忽然脸色惨白。真的是芙蓉莲子糕?!怎么会這样?李冬巧送的!這個女人,却拿到這裡来了!难怪她一点事儿都沒有,难怪清音那边也沒传什么坏消息,原来她早就送出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這個女人居然一個未动! 天!清音這個蠢货,让她办個事居然办成這副样子! 梦心就這么站在她跟前,看着眼前這位俏人儿的脸色,从恼火到疑惑到了然到放心再到疑惑,最后忽然被吓到,那速度简直瞬息万变,比上次戏台子上看到的川剧变脸,那可快了不是一点两点了。 “妹妹,這是個冬巧妹妹送我的,刚刚妹妹不還說,沒人给你送吃食嗎?此刻离饭点還早呢,咱们南宫府每年都這么着,中途都得弄些点心先填填肚子的。” 梦心說着,已经将点心放到了石桌上,又将眼睛看向了周围的大片群芳:“妹妹,你瞧,今儿虽還冷,但到底是春天了,那些花儿可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呢……”說着,她就势站起了身子,晚晴立时在旁扶住,梦心走到了那花跟前。 叶姿秀美,花香浓郁,亭亭玉立,正是一朵故有“凌波仙子”美誉的水仙。不過因是盆景,土壤有限,居中一株虽是最大最美,但周围围绕的花苞花瓣,倒也不在少数,竟是争相开放,美不胜收。 冷清月不知大少奶奶又要做什么,只是看向石桌上的点心,人就开始抖。此刻见梦心忽然转移了注意力,她叫好都来不及,也沒空去管她是不是又要借题发挥,只听她的下文。 “妹妹。”梦心忽然叫了她一声,却沒有回头,而是对着那花伸出手去。 “你瞧這水仙,开得可真好看,可惜,這盆中之地不過咫尺大小,所以中间這朵开的虽好,周围的這些,却還是想着要争它的养分,争它的光芒,甚至……争它的位置。只等着哪一天,把它给弄死了,那么它周围這些花苞,才能有真正的机会,取而代之……” “大……大少奶奶……您,您可真会說笑……”冷清月干笑了两声,還待开口,却又被梦心给打断了。 “說笑?”梦心微挑了眉,转過脸挂着笑看她,“妹妹觉得這是說笑?姐姐却觉得這话再实在不過。不過姐姐倒也有一個想法。”她說着,又是一笑:“這些花苞……想要争夺它的位置,想要它死,所以……” 梦心忽然动手,将那水仙周围的花朵花苞,一株一株,当着冷清月的面,缓缓折断开来,而后扔在地上,又用脚轻碾了两下:“所以,只有把那些想要跟它争夺這個位置,想要弄死它的這些花儿,一株一株折断。這中间的花儿,方能开得更艳,开得更美。妹妹,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