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竟然也是细作! 作者:袁艾辰 第九十二章竟然也是细作!(含粉红210加更) (含粉红210加更) 啊啊啊,怎么天天加更。。我疯癫了 冬雪听到這话,倒是怔了一怔,不過再细细一想,不由又笑逐颜开起来。她本不是多嘴的人,方才說了那么多,是怕自家主子再被人欺负了去,如今一想明白,她立时笑着应了,便退出去办事。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梦心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真沒想到,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她白梦心贤惠大度了四年,每日皆想着如何使家宅安宁,但這一回,竟也要掀风作làng一次! 睡一会儿吧,只怕今儿晚上,這天就要变了。 日渐西斜。也不知過了多久,梦心忽然听到院子裡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她心下一惊,睁开眼时,却见冬雪正在不远处把屋裡的被褥搬出来晒。见她這边有了动静,冬雪忙笑着過来道:“主子,您醒了?是不是奴婢吵醒您了?” “什么时辰了?”梦心静了半晌,才缓過神来,“吓了我一跳,我還当是哪個沒得我的令就私自进来了呢。” 冬雪听了這话,也觉得有些歉意,边放下手中的东西,边往這边扶起梦心道:“是奴婢方才动作大了些,吵到主子了。奴婢也刚回来,這才過了半個时辰呢!奴婢瞧主子睡得熟,就沒叫您,想着今儿太阳好,索xìng把东西拿出来晒晒。” 她說着,又道:“主子,奴婢已经把东西交给墨离了,他沒多问,倒像是早做好准备了似的,您說奇怪不奇怪?” 梦心坐起身,任由冬雪在后头帮忙把头发绾好,微一勾唇,沒答這话。奇怪?一点儿都不奇怪。他是大少爷特意留下的,就为了等她用他的一天,自然本来就是早做好准备的。只是…… “我吩咐你的另外一件事儿呢?办得如何?” “主子放心吧,奴婢照您的吩咐,把东西送出去之后就去办了。”冬雪說起這個,不由抬了头笑了开来。 “您不知道,奴婢回头的时候,刚巧遇着了老太太身边伺候的清音。听晚晴說,上回巧主子受伤赔罪,是請她亲自给您送去的点心,所以奴婢心裡头想啊,這会儿要去胡露àn找人說,少不得要被人怀疑的,但她素来与我們亲厚,倒不如直接告诉了她。” 梦心点点头沒吭声,脸上也带了笑意。告诉她,倒也是個不错的選擇。清音這人,虽說不是那些嘴巴大的沒边儿的,但上回的事已经很明白了,她定然是李冬巧那边的人。此刻从冬雪這裡得了這么個信儿,她不去抢着請功都不可能! 给了冬雪一個赞赏的目光,梦心问道:“那你怎么說的,她又是怎么答的?”万事皆有意外,自然要确定了才能放心。 “回主子话,奴婢就照您說的,把今儿冷姑娘的事情跟她偷偷全說了一遍,她听的时候表情怪怪的,不過……”冬雪忽然又皱了眉,“不過后来奴婢叮嘱她,让她千万别說出去,特别不能让巧主子知道,她居然答应了。” “奴婢虽然觉得她不会守信,但到底怕她一個人不能成事,所以想想,就又去陈姨娘房裡走了一趟。”她說着,自己也觉得好笑,“這下子就定然万无一失,主子若是得空出mén儿,少不得也能听到风声了!” “你倒是聪明。”梦心好笑地站起身来,這陈姨娘可是個天生藏不住话的,南宫府裡的所有大嘴巴的丫鬟加起来,只怕都比不過她的十分之一!也真亏得冬雪這丫头,這时候居然能想到這么個人物,也算是省了她担心的麻烦了。 梦心微伸展了一下身子,又随手将衣服整理妥帖,這才抬头道:“好,也不枉我教了你四年。咱们进屋去吧,再過半個时辰,你陪我一块儿去冬巧妹妹那裡坐坐,对了,把前些天老祖宗送我的那块yù佩带上,转送给她去。” 东厢房再次安静下来。 梦心站在镜子跟前,看着自己今日的装扮,正红sè的短袄,外头罩着玫红sè对襟小褂,裡头则穿着配sè极其相似的长裙,那裙還是去年晚晴特意拿出府去让人做的,愣是将腰制得特别细,胸口开得特别低。 其实這裙的料子,本该到了天气再热些时穿着才好,只是梦心实在受不了那等暴露,却又觉得搁在一边实在làng费,便提前拿出来,只是在上头又加了好几层,一时将原本的风采霎时减去了十之八九。 平日這样倒沒什么,只是今日是要去装可怜的,那這一身打扮就還是太過yàn丽了些。梦心定了主意,忽然灵机一动道:“冬雪,去,把年前我让你着人给做的那几套常服,选几個颜sè素些的出来。” “素些的?”冬雪顿了一顿,表情有些为难,挣扎许久,到底忍不住开口道:“主子,不是奴婢多嘴,您就算是去找巧主子,也不必太過自降身份啊!您是正妻,就该穿正sè的衣服,這打扮的太素了,岂不是要招人笑话?” 虽然還不能完全明白今日主子要做的事儿,但猜也能猜到一半。同意冷清月出mén,却又故意把消息放给李冬巧,這摆明了是想借刀杀人。如今看样子,主子是想再去点一把火,可那两個人,一個是妾,一個连妾都不是,主子要罚她们轻而易举,何必要這么麻烦呢! 她实在是看不過眼,特别当她们面对主子,却還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时,她就更为主子抱不平。若不是她贯来不善于表达,只怕也早和晚晴一样,出口就要讽刺了。 “這叫避其锋芒,也是给她一种错觉。你听我的,保准沒错儿,快去吧。”梦心难得一回,竟是嘻嘻笑着将冬雪推出去的。把冬雪都nòng得呆了一下,进南宫府四年,她今日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错觉,为什么她觉得,主子好像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呢? 沒再多想,時間不等人。待冬雪按照梦心所要求的替她重新梳妆一番之后,时辰也差不多了。期间mén房又来报,說冷清月早已带着晚晴出了mén,确实是往她家中方向走的,不過此刻街上人多马车多,沒跟一会儿就跟丢了,现下也不知具体情况。 梦心并不在意,只让他们各忙各的去,自己却带着冬雪往李冬巧這裡来。 一路上,可以看到不少丫鬟婆子正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地不知說些什么,但忽然远远看到她们两個,却纷纷闭了嘴,請安之后便迅速四散跑开。梦心知道缘由,自然也不会去细问。 只是這样的事儿次数多了,她心中便越发有数,看来,陈姨娘果然是不负重望,這么快就把消息给传的沸沸扬扬。 走過一小片花园,越過凌波桥,依着河畔往左而行,沒多久,两人便到了暖冬院前。因李冬巧的身份是侍妾,所以配给她的丫鬟只有两個,自打yù儿被送出府之后,也沒再添人。如今不過一個宝儿伺候着,此刻大mén外竟是一個人都沒有。 梦心刚想踏进院mén,就听到裡头一阵噼裡啪啦露àn响,接着便传来宝儿压低声音的怒吼。 “主子,您倒是說句话啊!您可不能再這么忍气吞声了!再這么下去,那冷清月岂不是要爬到您的头上来了!這种时候,大家伙儿都沒法子见大少爷,她居然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敢提出府,說什么不是去衙mén,說什么要给她爹尽孝,奴婢就不信這话!” 裡面安静了一阵,也沒個动静。 冬雪疑惑地朝梦心看了一眼,便想开口提醒裡头两位,外面来人了。但梦心却微一抬眸,制止了她的念头:“嘘——别出声,安静地听听她们怎么說。咱们此刻一进去,再想听真话可就难了。” 她這裡话刚說完,忽听裡头猛的又是一声噼裡啪啦的巨响。這回梦心听出来了,显然是什么瓷器之类的东西摔到地上碎开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梦心等了一阵,那李冬巧终于开了口:“方才清音来告诉我,我還不敢相信,可沒料到连陈姨娘那边都听說了!她老人家虽然守不住话,可但凡是她传出来的消息,還从来沒過有假的!对了,你刚才真的看清了?是晚晴亲自跟着冷清月出mén的?” “主子,奴婢哪儿敢骗您啊!奴婢眼睁睁儿地瞧着呢!晚晴姑娘一脸的不乐意,但大少奶奶的命令,她就算是想不听也不成啊。”裡头的声音顿了顿,接着便又传出来,“主子,您說這大少奶奶怎么想的,难道是真的怕了那個女人?” “噤声!小心隔墙有耳!”李冬巧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但不過片刻,她又似有些忍不住,但声音倒是压低了些:“這大少奶奶就是個烂泥菩萨,你若是跟她来硬的,触犯了家规,她或许還能跟着对你上规矩,用家法处置了你。但若是像冷清月這样装可怜……” 裡头似乎叹息了一声:“那她就肯定不忍心的!可惜我从前就是沒看清這一点,就连yù儿也一样,否则又怎么会……” 梦心心裡好笑,看来有些事她倒也明白,不過有些事却又看得偏了。正想着,李冬巧低喃的声音再次传来:“实在可恨!這個贱人,实在是可恨!!若不是我帮着她,她以为凭他一個人,就能得了大少爷的宠?如今居然刚過河就拆桥,我不会饶過她的!我不会饶過她的!!” 這声音阴冷尖锐,虽然压在嗓子眼儿裡,却让站在外头的梦心都能感觉到一股明显得寒意。不過她的话似是還未說完,梦心一想,索xìng挥手让冬雪替她把风,自己则靠在mén边往裡头看去。 今日的李冬巧,穿着一件亮红sè的长裙,天气還有些微冷,但她早把冬衣脱了,只不過在外头薄薄套了一层小褂,此刻還是敞着的。也不知她是真觉得天热,抑或是热血沸腾被冷清月给气得。她喘着粗气,正在院子裡走来走去。 還未曾被大少爷收房之前,李冬巧便喜歡修剪花花草草。自打移了院子,把這暖冬院给她之后,她自己更是种了好多的花。和梦心东厢房统一的海棠不同,她這 裡可是什么名贵的花种都有,听說還有不少是她自己嫁接培育出的新品种,有时大少爷也会過来观赏一二。 但梦心对此沒什么兴趣,即便是海棠,也是因当初自己的母亲喜歡,她才跟着喜歡的。 如今chūn暖花开,院子裡已有不少花苞露出头来,本该万紫千红的美妙场景,现下却被一地的瓷器碎片给破坏殆尽。梦心眯着眼看去,太阳的明媚照在地上,愣是反shè出无数道刺眼的光华来,也不知她自打得了消息到现在,已经摔了多少东西了。 “主子,您說,咱们该怎么办?要不您也去求大少奶奶,就說王爷想您了,您也回……”宝儿穿着一件粉sè的丫鬟服,手裡還抓着一個青花瓷茶壶,看样子原本是要给李冬巧倒茶的,只是她家主子一生气,却把茶碗给摔了。 “回你個屁!”未等她說完,李冬巧就忽然停下身形,一下子挨到了宝儿的跟前,开口来了這么一句,把梦心都给說愣住了。 但她显然气得不轻,根本沒空去想自己說出這样的话来,究竟是不是有份,而是双手忽然抓住宝儿的胳膊拼命摇晃起来,“你還可不可以更蠢一点?啊?!我要你這個奴才有什么用?除了每日想跟我争风头,你還能不能有点脑子?!” 宝儿的脸sè有些尴尬,下意识想要辩解,李冬巧却忽然又放开了她,继续在院子裡来回走动起来:“你和yù儿两個都是蠢货,蠢货!yù儿是自己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结果愣是被大少奶奶使计送出了府,我原本以为你要聪明些,可现在看来,你還不如她呢你!” 她說着,又一把揪住了宝儿的衣领:“大少奶奶是大度,可她不是傻子!你以为yù儿是怎么出府的?你以为她是怎么被人发现的?你還真以为那個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冷清月怎么样我不管,可我现在如果真去找白梦心,說我爹也要见我,你当她会同意我出mén嗎?” 一连串的反问把宝儿整個儿问得愣在当场,却又不知该用何话来回,李冬巧模样已经有些疯癫。 “冷清月……這個该死的女人,难道她早把进府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竟然只想着跟我争宠了?!真是那样,我定不能容她!我可以让人送她进府,自然也可以有法子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就算出mén也来不及了,她要去早去了。不是要争宠嗎?那我就陪陪她!哼!” 宝儿看着李冬巧发狠的模样,半天沒敢吭声,只拿眼睛偷偷朝她看。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却张了张嘴,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道:“主子,您說,她出mén会不会不是为了去见大少爷,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李冬巧忽然停下,脸上的怒sè竟也在同一时刻冻住,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偏了头,“你的意思是說……报信?”她似是有些犹豫,但只片刻便又否决,“不可能!這两日大少爷根本不在府上,她能有什么消息可报的?” 她们?!梦心越听越惊异,忽一细想,竟整個儿愣住了。她刚刚就觉得李冬巧說的话很怪,什么叫做她能让人送她进府?冷清月不是睿亲王送进来的嗎?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可此刻這“报信”二字一出,却让她猛地感到,一抹光芒闪现脑海。 难怪大年初一,她和冷清月会结成联盟,原来她们两個根本就是一伙的!看来她以前真是忽略了太多,竟一点儿沒注意到,大少爷的這后院竟然已经到了這等混露àn的地步。 李冬巧,她竟然也是混进府裡的细作!那……大少爷知道嗎?不,不对!大少爷明察秋毫,肯定早就知道的!难怪每次他总是对她怪怪的,难怪每次他似乎有很多难言之隐,难怪每当她放纵這些妾室的时候,他都会嘲讽她的规矩! 他本希望她可以用规矩替他管住這些女人,结果她竟毫不自知,硬将他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亏她平日還自诩忠心不二,今日看来,她根本就是個最最自私的自私鬼! 冬雪显然也听到了裡头李冬巧的话,不由转了身来,刚想开口朝内呵斥,却被梦心一把抓住捂住了嘴。幸好不是晚晴,否则现下她哪裡能拦得住?只怕早冲进去打人了。若真那样,她今日的一切的布置就要全盘皆废。 她的动作极稳,但冬雪却是在紧急之下忽然被拉住,根本就沒反应過来,拼死咬着嘴唇沒发出声,但脚下却拌到地上一块突起,直直往右倒去。她吓得身子都僵了,又不敢叫唤,梦心直着身子就要来拉。 可她毕竟力弱,冬雪下滑之势又极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冬雪生生以手肘着地,发出“咚”一声闷响,却還是忍着沒喊出声,原本清秀的小脸此刻都挤做了一团,痛得整個人都抽搐起来。 梦心吓了個沒魂,忙手忙脚露àn地扶她起来,但就是這么一点点的动静,也已经让裡面的人瞬间警觉。李冬巧突然变冷的声音传来:“谁?!出来!宝儿,出去看看!” 冬雪怎么都沒料到,自己已经竭尽全力沒发出声音,却還是被她们发现了!怎么办?如果真因为自己而让主子被她们发现,那她们不闹翻天才怪!现在此处根本沒有别人,万一她们为了保住秘密,来個杀人灭口…… 她是越想越怕,要是晚晴现在也在,那该多好。那样只怕十個李冬巧和宝儿加起来,也未必是晚晴的对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心中一慌,她身子都跟着拼命打起摆子来。梦心一看她這等紧要时候還在发傻,忙一把拉過她往后急退,就在宝儿的左腿刚刚跨過mén槛的那一瞬间,梦心已经带着冬雪跑出了二十来步的距离,而后在同一時間转過身来。 “你看看,你這是怎么搞的?痛不痛?”宝儿入眼的一幕,就是在离院mén有一段距离之处,身着一袭素sè小褂的大少奶奶,扶着一脸痛苦的冬雪,正在关切的问候,“快些,我扶着你,還好就快到了,否则就麻烦了。” 梦心忽然抬起头来,刚好瞧见站在mén口的宝儿,一时空出一只手来朝她直招道:“咦?你怎么出来了?快過来,帮我扶一把。你们主子可在嗎?冬雪刚刚摔了個跟头,只怕伤了皮ròu,還要劳烦你主子替她上点yào。” 宝儿一愣,脸上的神sè有些怪异,過了片刻才跑過来,梦心在左,她则在右,帮着将冬雪往院mén裡搀。梦心低着头并不說话,却察觉到宝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探究目光,她忍着,继续不动声sè,但宝儿却再也忍不住开了口。 “今儿大少奶奶怎么得了空儿,竟到咱们這裡来了?” 梦心架着冬雪跨過院mén,却见满眼皆是一片狼藉,不由呆了一下:“這是怎么了?”疑惑的四处看去,她才接着回答宝儿的话,“是今儿清月妹妹去我那裡,我忽然想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沒来看你们主子了……” 說话间,一行人已到了院子中央,李冬巧显然沒料到梦心居然亲自上mén,下意识去看宝儿,却见她几不可查地轻摇了头,她才放下心来,忙上前接住道:“哟,冬雪姑娘這是怎么了?快,快进来。” 梦心让她将人接過,眼睛也不停地打量着院子:“妹妹這裡怎么回事?宝儿,是不是你又偷懒?怎么摔坏了這么多东西?”她忽然身子一僵,蹲下来挑出一片碎瓷,“這,這不是老太太前些日子赏给你的那個瓷盆嗎?這……這……” 李冬巧僵着脸微笑了一下,让宝儿将冬雪带下去上yào,自己则慢慢上前来道:“姐姐,不关她的事儿,是我方才不小心摔坏的。倒是姐姐,我今儿听說,清月妹妹出mén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