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落寞的孟酒 作者:未知 () 孟酒的变化都看在楚风的眼裡,他心中一松,知道自己這一下是做对了。 但越是如此,却越不敢大意,许多事情往往都是在最后关头得意忘形,才导致失败。 所以楚风要在热火上再浇上一点油,让這把火烧得更烈一些,于是他故意一叹:“唉,可惜了這百年陈酿,竟被人說成散酒,既然孟大师不愿意品,秦经理,那我就拿回去吧。” 以秦芳的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楚风要做什么,虽然心中還在责怪楚风之前擅自作主,說出那些话,但這些百年陈酿如果是真的,却是关系到状元阁发展的大事,她可不会在這种事情上置气。 所以秦芳十分配合的随之一叹:“那好吧,既然孟伯伯不愿意品這些百年陈酿,我也无法鉴定真假,那就只好让你再拿回去了。” 楚风看了看门口的孟酒,沒有說话,也沒有动,更因为背着自己,看不出他面上的表情,心中更加忐忑,可是戏已经演到了這儿,正所谓弓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能接着演下去。 楚风缓缓的将桶盖盖上,郁闷的发现,门口处的孟酒還站在那儿沒有动,心中一阵涩然,只得抱起酒桶,慢慢的往外走。 說是走,其实不如說是挪,极慢。 戏要演足,已经到了這個地步,秦芳也不得不搏上一把,那就再逼一逼孟老,她秀眉一颦,突然冲着快要走到门口的楚风說道:“楚风,刚才孟伯伯已经說過,你這样的员工,我們酒店不需要,所以,你现在就去财务领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這话說的斩钉截铁,沒有半分回旋余地,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楚风還是一怔,嘴角也泛起一抹苦涩:“好,我知道了秦经理。” 這一回,他是真正的感觉有些沮丧,抱着百年陈酿的手,也变得有些有气无力。 “等等!” 就在楚风马上要走出门口,一直沒有动的孟酒却突然出声制止。 其实孟酒不是不动,实在是他心裡已经闹的翻天覆地。 他自幼喜酒,闻香而识酒味,稍大一些,只需要一滴酒,便可知這酒的好坏优劣,再到他成年以后,更是不但可以品出酒的好坏,便是度数,年数,是否有勾兑,掺水,一品之下全都一目了然。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经验越发丰富,更因他惜字如金,所以得到了金口的美誉。 他是個爱惜名声的人,而且又爱酒如命。 但同时,他也是個孤傲的人。 今天他一进来,其实便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酒桶,只是因为包装太過简陋,所以他根本不以为意,直到后来說是让他品這個酒,他认为這是对他的污辱,所以他才拂袖而去。 到后来楚风說到這酒是百年陈酿,他更是不相信,因为他一生好酒如命,更是遍尝天下美酒,所以他更清楚,百年陈酿那是什么概念。 可是当他就在正要出门的那一刹那,楚风打开了酒桶盖,那一股浓郁深幽的酒香,却让他全身一震,仅凭這股酒香,他便可以断定,這酒不是凡品,百年虽不敢說,但几十年绝对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這样浓到岁月裡的幽香。 他当时就想回头,可是一想到自己竟然因为這酒的包装寒酸而差点错過,他就深以为责,在内心深处,激发出一场从未有過的斗争,所以他怔在那儿,一直沒有反应。 直到楚风要走,他才醒悟過来,所以开口叫住楚风。 当然楚风当然不知道這些,只是隐隐感觉,這一刻的孟酒,与之前进来时,气质上已经有所不同,好像更多了一份淡然洒脱。 可這不是他关心的,他关心的是他的酒:“孟老,有事嗎?” 這话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只是孟酒沒有计较這些,他的笑容犹显亲切和谐,一如邻家老人:“小兄弟,不知老朽是否可以品尝一下你這百年陈酿?” “這個……”楚风皱着眉头,却是看向了秦芳,显得十分为难的說道:“可是刚刚秦经理已经把我开除了,所以……” “我說過嗎?”秦芳秀眉轻挑,居然直接翻脸不认帐,而且不仅如此,一双如水的眼眸,還恶狠狠的刮了楚风一眼。 那意思仿佛是在說,不要再闹了! 楚风被秦芳一双美眸看得心中发虚,当下就讪讪一笑:“那就請孟老品尝。” 孟酒接過楚风递来的大桶,然后却是如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個黄sè的小酒杯,看那小杯子如拇指粗细,也就是能盛一钱酒。 孟酒小心翼翼的将小杯子倒了大半杯酒,居然沒有洒出一滴,這一手,倒是让楚风佩服。 要知道他就是在往羊脂玉净瓶裡倒酒时,也洒出来不少。 孟酒端起小酒杯,却并非是直接喝下去,而是先看,对着灯光,那一双本来混浊的老眼,却绽shè出两道jīng芒,他将小酒杯微微一荡,裡面的半杯酒,便荡在了杯壁上。 然后再缓慢的将酒杯放到鼻前,轻轻的嗅了一嗅。 …… 看着孟酒侥有兴致的做着這些,楚风却是轻轻一叹,果然,无论什么事,都是各有各的门道,如果平常喝酒也都是這样的话,那真是累死了。 “好、好、好!”就在楚风感叹的时候,孟酒终于将口裡含的一小口酒贪进了肚子裡,回味之后,忍不住大声叫好。 一直古波不惊的脸上,此刻因为激动而涨的有些发红,一双眼睛更是变得犀利无比,却非是盯在楚风或是秦芳脸上,而是盯在那個寒酸的酒桶上。 “孟伯伯,這酒真是百年陈酿嗎?”秦芳听到孟酒叫好,心裡已经能够确定,但因为事关重大,還是忍不住紧张的追问了一句。 “是,当然是!”孟酒依旧在回味着,良久他才不舍得从大桶上转开眼睛:“這酒是百年陈酿无疑,但不知为何,却又比一般的陈酿的多了几分淡雅的清幽之香,喝過之后,让人回味无穷。” 他說着,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落寞的表情,似自叹,又似自嘲:“喝過這個酒之后,其他酒却让我怎么再喝的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