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事不宜 作者:白小贞 最好看的小說,就在武林 作者:白小贞 這個房间实在很小,左右两侧做了炕、铺了床,炕与炕之间,立了大屏风就完事了,连带衣柜子都只有一個,立在北墙正中。 “這样的房间還沒有咱们府上的下人通铺好呢。”金莲低声朝着季云妙說了一句。 說完之后,心裡也有些打鼓。 姑娘们睡的是炕,那她们也就只能睡地上了。 還有一间上房旁的耳房,睡的可不就是那几個粗使婆子与厨娘么? 可地上這样的青石板,得铺多厚的棉絮铺儿才不硌肉呀! 季四姑娘虽然是明白事理的小娘子,到底也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长大的,看见這样的住处,也是微微拢了一下眉以示條件的艰苦。 季云流倒是沒有什么失望之色。 這么多人上山听大会,古代有沒有高楼大厦,一個人要是一间总统套房,那就是盖满這座紫霞山都不够人住的。 上山住這样的房子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事情! 都是姑娘家,在這裡洗漱也不多讲究,把屏风再打开些,抬来水桶就挨個洗了個澡。 這日每人都风尘仆仆,若不洗,明日拿着臭哄哄的身体能直接把其他的夫人姑娘熏死,那就真是臭名远扬了。 许是等着明天的道法大会又或许真被四姑娘骂怕了,七姑娘沒有弄什么幺蛾子与季云流逞口舌,洗完澡吃完饭,就早早在自己的炕上睡下。 這裡的斋菜吃的季云流食之无味,吃過饭后,看了看外头的星辰,知道明日正是七政星最明的时刻,也准备躺炕上入睡,但還未转身,却见那天枢星莫名又强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季云流一怔。 天枢星在道家看来就是贪狼星,贪狼代表杀气很强,個性冲动,這贪狼星强闪就代表事情有变! 眼一眯,她伸出左手快速掐算了一遍。 把年月默念在心中,各個关节依次過去,停在“赤口”上。 赤口:六畜多作怪,病者出西方,官非切宜防,行人有惊慌。 明日……怕是有事不宜。 不宜啊?季云流抬头再看了一次夜空中的七政星,摇了摇头。 這些朝廷上的事情如今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毛钱关系都沒有的事情,她刚才又激动個啥! “姑娘?”烛光如豆,芯火暗淡,红巧隔着灯火望她,“晚了,您還不睡嗎?” “睡。”季云流也不再理会刚才的卦意,在炕上躺下,让红巧给她压被角。 也不知道明天的道法大会還能不能如常举行?如果不能如常举行,那可是還要在這裡吃上好多天青菜豆腐的。 喔,太残忍! 青菜豆腐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這日子根本沒法好好過了! 夜幕沉沉,大昭二皇子行宫内,玉琳接到属下的禀报,說他们埋伏在松宁县的三十一個人全军覆沒。 “全死了?”玉琳眼一沉,扣下了茶盏,“一個活着的死士都沒有回来?” “是!”张禾如实禀报,“七爷也沒有去松宁县,反而随着庄六公子与谢三少去了紫霞观,目前就在紫霞山的别院中,二爷,這次我們失策了。” 玉琳气得直接把手中的茶盏向墙面甩過去,瓷片四溅,茶水把白墙染上一片青色。 气完了,他转首问一旁的人:“鸿先生,当初可是你跟我說,這次的瓮中捉鳖,就算不能取玉珩性命也能断他左右臂膀的。现在怎么回事?他不仅沒有事情,人還在紫霞观游玩呢!我們派出去的人反而全都死光了!” 他的身后還有一個人,老而瘦小,那人听得玉琳的话,从灯烛照不到的地方步出来看着张禾:“明日紫霞山好像有道法大会?” “是。”张禾应声。 玉琳道:“鸿先生,你打算下一步该如何?你觉得那杀光我們死士的人,是不是就是玉珩派去的?” 翁鸿看着玉琳,缓缓叹口气:“看来是我們小瞧了七皇子。” 玉琳十分愤恨,一掌拍在书桌上,想了想:“玉珩又是如何知道那松宁县之行就是陷阱的?” 翁鸿看着玉琳不语,玉琳被看着之后细细回想其中关键之处。许久之后,他身体徒然一抖:只怕他们這裡有内奸了! 但是松宁县的计划知晓的就那么几個人…… 玉琳转首缓缓看地上半跪的张禾。 张禾是他的带刀护卫,跟随他很久,好像已经有九年了,九年……還会背叛自己嗎? 翁鸿也随着玉琳去看半跪在地上的张禾,随后手搭上玉琳所坐的椅背,轻声道:“一计不行那便再施一计,道法大会也是人多眼杂的好时机。” “好时机?”玉琳眼神一眯,“你的意思是……” 翁鸿点头:“七皇子這次定不会想到,我們会在紫霞山、众目睽睽之下下手。” 张禾震惊的抬起头。 翁鸿的意思是,明日他们要在紫霞山下杀手,解决掉七皇子? 可那是皇家道院!明日山上人這么多! 玉琳倒是不在意山上人多的事,他想的是另外問題:“玉珩那身边有两個护卫该如何调开他们?” 翁鸿道:“二爷,到时只需调开一個七爷的一個护卫便可。” 玉琳一话醒悟。 紫霞观中,先皇就下過令,众仙神面前不可亵渎,不可带刀枪进入,贴身丫鬟与小厮也限定只一人。 這也提醒了玉琳,若要在紫霞山上下杀手,必须要万无一失,绝对不能由一丝的线头牵扯到自己。 不然谋害皇子的同时,罪名還得罪加一等,藐视先皇定下的规矩! 翁鸿似乎看出玉琳心中所想,往前迈了两步,回首道:“引开七爷身边的人倒好办,但我們這次必须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一顿,他再道,“若之前的松宁县之局真是七皇子道破,那么二皇子您与他就已经撕破了脸皮,明天這事儿就算失败了,也不算打草惊蛇,只折了几人而已。让那些死士干净利落些,這把柄也不会留不下。” 玉琳想了想,仍旧觉得不妥:“明日紫霞山人来人往,若直截了当在山上下手……到底小七也是個学過两年腿脚功夫的,且若在紫霞山出個人命之类的,怕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