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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作者:莔狸淇
第85章

  天气微热,故彰被安国公带走,无尤在院子裡绕了一圈還是觉得烦闷,直接收拾了东西往娘家去了。难得今日纪守中站在院子裡修剪花草,因为旧疾发作干脆就請了假,留在家裡,其实他是不想去朝堂听那些有的沒的嚼舌根。看见无尤回来,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无尤看着自己的父亲,难得的恬淡无忧,也许這才是他想要的一切吧。

  “怎么了,被林府的家事烦的荒吧。”纪守中早在多年前就知晓了。

  “爹爹早就知道嗎?”无尤歪头问。

  “是呀,早就知晓了。我和青易一榜呀,怎么会不晓得。”纪守中把旧叶去除。

  “爹爹怎么看?”无尤很想知道爹爹的看法。

  “初知本是愤怒的,倒有点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架势。”纪守中扫了眼新叶,“换成我必然不会罢休,所以如今湛卢這般我是明白的。”

  “可林世伯似乎并不怨,也许我会意错了。”无尤道。

  “青易那個人是有大智慧的,看似若愚,其实什么都看得清澈。他曾這么說:不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随着人情练达,很多事儿就会渐渐看开。生活已经很不容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拆穿的好。”纪守中也坐了下来,“初始我也看不明白,或是不解,但是既然他本人都不去怨,我們這些外人又何必不休呢。青易毕竟是我的至交,身为至交,我選擇尊重,尊重他所有的選擇。既然是林家的家事就让林家去处理吧,于我也好,于你也好,都是外人。”

  纪守中摸摸无尤的头发,道:“你也仅仅是個外人,沒有去经历過,谁也沒资格评判什么。陈年旧事也许会如惊涛骇浪,但是毕竟你并不身在其中。要怎么做要怎么决定那毕竟是安国公和湛卢的事情了。”

  “那祖母元氏呢?她毕竟做了她不该做的事情。”无尤问道。

  “元氏是皇亲国戚,若要问也要内务府出面,而且也要看林家的决定。”纪守中侧目看见无尤的不解,笑了,“杀人者死,這是铁定的规矩,就算是天子犯法也于庶民同罪。可是毕竟不外乎人情,什么时候下命要圣上来决断。人之常情,圣上多少会顾虑到元氏家族、顾虑到林家。”

  无尤想到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该付出代价的人必然要付出代价。既然做了就必然要去承认后果,选了就不要后悔,就算你后悔你也要忍住不后悔,林家的人都是這样吧。可是谁也不能隐藏一辈子的事实,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一天总会来。

  晌午過后,无尤小歇了一下,就觉得胸闷。便在自家院子裡随意地散散,散着散着就走到了以前常和哥哥为用一起坐着聊天的小拐角空地上,坐在廊庑下的长凳边随意的吹着微风。沒一会儿一個人也坐了下来,无尤睁开眼看见了林湛卢,只是他沒有看无尤,只是看着对面那棵石榴树,正开满了火红的石榴花。那棵石榴树,无尤记得比她都大很多,她小时候可喜歡和哥哥一起背着袁嬷嬷去偷摘沒有成熟的石榴了,当时林湛卢就站在這個拐角裡看着他们两個偷石榴,顺便把风。那时林湛卢虽不满,只要无尤央一句,還是会皱着眉帮他们,多么简单的时光呀。

  “白驹過隙,一去不返。”林湛卢突然开了口。

  “那会儿你虽不愿,但是還是会为我們守门。”无尤笑了下。

  “我是怕纪世伯知道罚你们两個跪一夜。”林湛卢想起当时那两個调皮的孩子,就头疼。

  “我們两個是不是让你一直都很头疼?”无尤侧目问他。

  “的确,纪世伯那么一個清冷的人,竟然养出了两個魔怪。一個不乖乖做学问,一個不乖乖绣花,怎么办呀?我那会儿好头疼,想着无尤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想着想着,就会想算了,实在不成我就勉为其难的要了吧。”林湛卢话裡带笑。

  “哦,原来是這样呀。”无尤笑了,“当时你就站在這裡,一身儒生青衫,风吹动胸前长长的衣带,你蹙眉看着我們,微微握拳,那個样子突然又回到了脑海裡。那会儿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那么不喜歡脏兮兮的我們,也许有些东西就是血脉裡带着的,怎么都掩饰不了,你生来就是贵公子,而我和哥哥生来就是小户孩子。无论你怎么的落魄,那股贵气還是掩不去。”

  林湛卢沒有否认,只是看向无尤,当初的无尤和现在的无尤似乎也沒有什么改变,只是這個无尤长大了,懂得了礼数,但是归根结底還是那個顽皮的丫头,那個总是央着他让他做這個做那個的小姑娘。“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說的每一句话還是会让我不知所措,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你似乎从遇见我开始,就总說這句话。那会儿你对着我和哥哥說: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怎么說都不听,怎么教都不改,怎么办呢?怎么办呀,湛卢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我该怎么說呢,我多希望你永远都是我的湛卢哥哥,永远都是。而不是像现在這么尴尬的身份,可是怎么办呢,我选了善信呀,我不能沒有他呀。”无尤低头看着地面,她在那一瞬间真的希望林湛卢再次变回林小夫子,可以喋喋不休地责备她又做错了什么。

  “你那句话父亲的话,我知是說给我听的。你要我不要恨,我真得动摇了。你看我還是和以前一样,无论无尤妹妹說什么我就一定会做。可是這次不一样呀,這次不是摘一朵花,不是留一個糕点,不是陪你爬爬后山,不是帮你承担砸了花瓶的责任……那么简单。可是你让我不要恨,我還是在那一刻想答应你,怎么办呢?有你在,我总会想要顾及你的感受,总是想要完成你的希望。”林湛卢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让无尤很难受。

  “若老夫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会不会消除你的恨呢?”无尤很怕,很怕林湛卢最后和林善信狭路相逢。

  “你觉得她不是罪有应得嗎?”林湛卢问。

  “她是,我从不否认,她罪有应得。”无尤坦然承认。

  “在扬州父亲问我,是不是所有对不起我們的人都死掉了,我才可以开心。他问:湛卢若是你真得把他们都手刃了,你真得就开心嗎?其实我并不知道,现在若有人再问,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林湛卢笑的有点苦,他不愿去想。

  “林世伯他想要得仅仅是你开心就好,不为這些事情去烦扰去心怀仇恨。你仇恨了,你便不会开心,你便過不好。是這样吧?”无尤可以理解林世伯的想法。

  “可是我們最终身不由己。”林湛卢伸手去摸无尤的头,就像幼时一般。他很希望若可以就這样和她坐一辈子,忘记恨,忘记纷争,忘记一切,可是他知道那永远都不可能。

  “你是不要要走了?”无尤看着林湛卢起身往外的背影,问。

  林湛卢站住、回身、微笑,道:“你說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无尤突然就忍不住眼泪,她终還是欠了他一句抱歉。

  “可是我不想对你說无所谓,你沒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林湛卢含笑。

  “真的要走了嗎?真的嗎?”无尤追问。

  “也许我根本就不该回来。”林湛卢還是含笑。

  “還回来嗎?”无尤一字一顿。

  “我和林善信,你希望谁回来呢?”

  林湛卢站在那裡含笑,就如当年他拿着柿子对她說:给你留了個柿子,快吃。然后转身,信步离开,就似他从来都沒有出现過一般。似乎那個常常对着她說:你看又错了,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他总是出现在无尤需要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做着那些事儿,然后安静地离开。那一刻,无尤知道他是来和自己告别的,他真得要走了,這次离开也许就不会再回来了,以后那些理所当然要无尤自己来做了。最后的那個選擇题,他根本就不想要答案,因为无尤早就选了林善信,林善信会陪着无尤走一辈子。

  六月二十六,元氏喝下了御赐的毒药,死在了她的百子千孙榻上。身边只有阮青、绮晴和安国公林吉瑜。所有的人都等在北院的外面,无尤觉得自己已经站的腿软了。阮姨婆率先走了出来,站在林湛卢身侧,其他的人鱼贯而入。无尤看见阮姨婆似乎给了林湛卢一個信物一般的玉牌,因为善信拉着无尤走了进去,便沒有看清楚。那天夜裡,小西院的两個人就无声无息地不见了,等所有人发现之时已经是三日以后了。他果然還是走了,沒有给林家留下一言半语。元氏的葬礼办的有條不紊,无尤和柳香瑜被刻意要求不许出院子门,因为孕妇和白事相冲。

  无尤连着七天都沒有看见善信,因为知道這個时候,善信白日去府衙,晚上要给元氏守灵堂,两個人几乎沒有见面的机会。阮氏却在這個时候来看无尤,她穿着一身青衫,走了进来,沒有给元氏守孝,只是按着平日的装扮穿着,似乎故去的那個不過是一個路人,也对,元氏之于她,也许一直都只是一個路人。

  “孩子,可有空聊一聊?”阮氏站在无尤坐的炕边,问。

  “阮姨婆,請。”无尤示意炕桌对面的位置。

  阮氏坐了上来,无尤把茶倒好,递在她面前,“谢。”

  “客气了。”无尤笑了下。

  “我的确要谢你,谢你当日的话,若不是你說青易不恨,我想老爷也不会這么快决定上报内务府。”阮氏說的很轻,“這段几十年的往事,走到這一步,若沒有你的那句不恨,想也不会這么快落幕。”

  无尤笑了笑,沒有应答,她实在不知要怎么回应,這個时候才理解爹爹的话,她也终只是個外人而已。

  “湛卢還是决定离开,這是他决定的,我想从此海阔天空不会再有人可以束缚他。若你還是可能遇见他,帮我告诉他,不要为别人活,不要为别人背负,他应该仅仅是为了自己肆意而活。”阮氏還是那么淡然。

  “阮姨婆,其实你本早就可以回家的,对吧?”无尤试探地问。

  阮氏扬起嘴角,眼波潋滟,美的让人动容,“我答应過要好好地守着莲儿,莲儿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如今我老了,我今年已经五十有六了,离开苗疆整整四十年,再也走不动了,更何况西郊山裡還有莲儿在呢。”

  而后两個人便沒有再說什么话,却還是消磨了不少工夫,来回吃了几次不同的茶。一直到水红进来,要给无尤商量下新的娃娃衣裳。阮氏看了看无尤的肚子,說了句:“准备两份吧。”无尤自己也看了下,這次的肚子格外的大,如今刚刚到第七個月初,却和气吹起来一般。故彰倒是消停,因为這些日子府内事情一件接一件,故彰就乖乖窝在善信的书房裡看书,不会的字就拿着书跑来找无尤问,然后每日睡觉前和肚子裡的宝宝說說话。马上就该三岁了,故彰倒是越发的懂事了。

  七月中元氏的一切事宜,才算办理妥当。善信才有空儿回来看妻儿,他似乎還是那個样子,只是听說安国公消瘦的厉害。善仁很快继续回到凉州大营,而府裡似乎一切不成变化一般,继续過着日子,不過刘氏却消停多了,也不怎么闹了。倒是柳香瑜最近身子不好的很,总是晚上睡不好,正一大夫来看過几次,想来是因为孕期反应過大的缘故。柳家又旧事重提要接柳香瑜回家休养,却被柳香瑜自己否决了。无尤坐在院子裡,会觉得這個府怕是要散了吧,却還是有人在撑着努力着不让這個家散了去。

  七月底,圣上再次病倒,太子监国。這次病来势汹汹,据說连话都成了問題。所有的皇子都是日日进宫拜见,唯恐错過了什么。而善信越加地忙了起来,常常是被太子留下,不止是善信,是所有的人似乎都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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