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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作者:莔狸淇
第90章

  开元二十五年,四海升平,人世繁华。纪无尤最想要的终于在有生之年看见。故彰继承安国公爵位,北疆得胜归来。开元三十年,林善信在内阁已经五年,举国皆知林相为圣上手臂。内阁三相,纪相-纪为用、徐相-徐卫潜、林相-林善信和圣上一起开创了盛世辉煌。老徐還是孤家寡人一人,每到過节就会去安国公和纪府蹭吃蹭喝。而林湛卢已经是整個北方最大的商界富豪,他一直隐藏在幕布之后,从来都沒人知道真正的老板竟然是林三公子林湛卢,而老安国公所建立的各种安置所,如今都是由他打理。

  开元三十五年,林故明管理户部五年,为国库最大化的扩充了财富。林故明尚书,在朝堂是有名的铁公鸡,永远是算盘扒拉的山响,敢当堂质疑各种需要的拨款。谁想在他户部取一点油水,那绝对是不可能的。纪若言身为礼部侍郎,沒少和故明在家裡吵架,所有人都知道礼部无论干什么都要和户部要钱,礼部尚书惹不起故明,必然会把纪小侍郎丢上前去……好在公事归公事,私下還是和谐友爱的。游安然掌大理寺卿,屡破奇案,圣上有意让其入阁,但每次谈起,他就再三拒绝。理由很简单,大理寺好歹能正点上下班,然后就可以去正一堂接妻子回家。

  而永安公主,一生未嫁,在开元十九年远去。离世前最后要见的竟然是无尤,无尤回来,一派安和,沒有给任何人說起過永安为何要见她。绮晴、紫杉、水红、元香一直沒有嫁人,无尤曾几次提起,四個人都拒绝了,无尤要求孩子们管這四位一等丫头叫姑姑,并撕毁了她们的卖身契,脱去了奴籍。瑞紫嫁给了善信手下的一個将领,最后随着该男子远守边疆。

  “小姐,把這药喝了吧。”水红站在无尤身前,手中還端着一碗药汤。

  “水红呀,现在是多少年呀?”无尤坐在院子裡看满树的山茶花,笑着问。

  “开元三十六年了呢。”水红笑。

  “好快,如今我已五十有七了,却辜负了你一生呀。”无尤看着水红。

  “哪有,水红自愿陪着小姐一辈子的。”水红把药放在桌前,“喝了吧。”

  无尤摆摆手,“喝与不喝,又如何呢,反正已经這样了。”

  一口血咳了出来,染红白色的手绢,无尤只是笑笑,“千万不要告诉他们两個,那两個人呀,都是死心眼,一個比一個看不开。”

  水红点点头,如此已经隐瞒了太久了,无尤和她都明白,年关是否熬的過都不一定。十年前,正一大夫为无尤断定十年,十年命。如今已经十年了,从四月开始,到五月竟然咳血,如今九月,新的山茶花已开,吐血愈加频繁。水红心中明白也就是今年了,想来再也過不去了,所以两個人都選擇了沉默。

  “水红,你知道那年永安为何要见我嗎?”无尤笑了起来,還是那么清澈的眼睛。

  “不知,猜不到呢。”水红被无尤拉着坐了下来。

  “她說她走到最后一刻,竟然最想见的是我。她說真希望我也可以如对青若一般对她。她說她很抱歉,可是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就算已经卑微到了极点。她說若有来生,只想当一個普通的人,生在小康之家,嫁一個爱她简单的男人,为男人生几個孩子,過一辈的本本分分。”无尤道:“真好。”

  “现在回想,永安公主也是真性情的人。”水红看着那双色山茶,回忆這一路走来的人。

  “又有谁不是真性情呢,想来谁都是真性情,每個人都一样。”无尤這個时候竟然想起了老安国公林吉瑜,道:“如今到這個岁数才真正理解祖父的无奈和坚持。”

  “小姐坚持给小小姐用吉儿這名,也是为了還念他吧。”水红笑。

  “是每個人都想去怀念。”无尤也笑了。

  十月中的家宴上,无尤终于沒有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吓坏了孩子们。等移回故明园,吉儿把脉而断症,顿时哭了起来。大家一看吉儿哭,心裡都明白了,怕已经无力回天了。却沒想到最冷静的竟然是善信和湛卢,两個人相视而笑,似乎早就知道会這般。故明跪在无尤床前,一下一下地磕着头,道:“娘,故明這一辈子都不任性了,不要走。”故彰站在床侧,傻傻地看着那苍白的脸,心内暗骂自己为何沒有早一点发现,为何到了现在才看出来。游安然抱着已经哭地泣不成声的吉儿,不知如何安慰。善信和湛卢却走到了院子内。

  “你何时知道的?”湛卢问。

  “五月。”善信道。

  “彼此。”湛卢看向屋内。

  “既然她不想說,便陪着她演這一场。”善信扬起嘴角。

  “我們都演戏成痴了。”湛卢道。

  那日以后,无尤醒的越来越少,昏迷的时辰越来越长。几個孩子日日都提前回家,陪着无尤說话。而无尤笑的越来越多,话却越来越少。青若来看无尤,两個人往往都是对着笑,似乎什么都不必再說。为用十年前就已经知晓這一日,可是還是在听见后半晌缓不過来。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如今却让所有的人走不出那個坎儿去。吉儿翻遍所有医书,明明心中知晓无能为力了却不肯放弃。就连最不羁的故明也常常往寺院去,只为娘亲祈福。故彰有的时候会坐在祠堂裡,一遍一遍地求祖先……

  十一月十八,无尤叫来了所有的人,那天她說了很多话,交代了很多的事情,安宁而柔和。說到最后,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說什么了。過了很久,她突然說想看烟花,不知還赶不赶得上今年年关的烟花大会。善信笑着說,沒关系,赶不上,咱就在府裡自己放。故明、故彰、安然忙出去筹备。

  “三伯,我想和你說說话。”无尤看着林湛卢。

  善信放开无尤,走了出去。林湛卢点头,“好。”

  “湛卢哥哥,這三十三的戏,如今我還是要拆穿了。”无尤含笑,她一直都知道林湛卢根本沒有失忆,“可是我很感谢你這三十三年,为我为林家为善信演的這场戏,如今可以落幕了。”

  湛卢坐到无尤跟前,笑:“也是为了我,人总要重生。”

  “三十三年的湛卢哥哥,你终還是应了我的愿望。”无尤握住湛卢的手,“答应我最后一個愿望吧。”

  “若我不愿呢?”林湛卢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我的湛卢哥哥,从来沒有一次不答应過。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开口,湛卢哥哥总会做到,总会什么都依着我,就算是這次也一样。”无尤很清楚的明白。

  林湛卢扬扬头,让眼睛不要流出来,然后看向无尤,道:“我终還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把這個家托付给你,除了你,谁都不能让我更放心。”无尤轻轻地道。

  湛卢眉眼弯弯,“我帮你守护,直到我终老。”

  “我终太自私,因为知道這世间只有你一人会依我。我還是太自私了,若有来生,我祝湛卢哥哥在最美好的年华裡找到一個彼此相爱的人,過一生逍遥。”无尤静静地留下了泪,她這一生還是负林湛卢太多。

  “傻丫头,遇见你已经是我這一生最美好的年华了,再完满不過。”湛卢把无尤的手,放进被子裡,笑得如彼此初见之时。

  入夜,善信把无尤裹的严严实实,抱着坐在府内空地上。每個人都到齐了,故彰和故明摆好了烟花筒子,好多好多。月亮很亮,月光很好,水银泻地一般的清冷。善信抱着无尤,笑地一如从前。善信又想起十年前那一夜,正一大夫的话:“从入国公府,她便在耗尽一切。第二胎早产已经让她垮去很多。你六年未归,你可曾想過她会因這六年的日日夜夜掏空气血,耗尽元气。她本就是多病的身,如今能再有十年已是造化了,到时便是天命难违。一切都是因缘际会,一切都是命。”

  “善信,我在最好的年华裡遇见你,谢谢你爱上我。”无尤轻声在善信耳边耳语,道:“黄泉碧落就不要跟来了,好好的活着吧。”

  善信抱紧无尤,低头一笑,“对你的承诺,我一定会做到,要守护你每一個轮回。”

  无尤笑,早就知道会如此。叹了口气,道:“所谓白头偕老,不過是最完美的彼此依靠。”然后靠在善信胸膛上,看着天空一片火树银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睁开。

  那一夜,整個京城都看见天空绽放出最绚烂的烟火。绚丽的色彩多年后還有人津津乐道,都說那是来接原国公夫人的天河。那夜后林善信就染了风寒,却越来越重,在腊月初终于随着无尤一起走了。林湛卢把两個人烧成了灰,装进了一個青瓷莲花罐裡,安葬在林家墓地。下葬那日,梅花开遍了山林,似乎有灵一般,来送這两人。林湛卢站在墓碑前,笑的格外灿烂。道:“如此這般,我就陪你们把戏一起演好,既然来了,就好好的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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