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两個小孩一條狗 作者：风月 半個时后，下城区巷裡。 脏孩气喘吁吁地藏在垃圾桶后面，听到喊杀的声音越来越远。 “呼！吓死我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這群傻子怎么這么精明了，竟然发现大爷换牌……幸好跑得快，幸好走得早，要不然今天就栽在這破地方了。就骗了你们几百块钱，值得么？” 他低声嘟哝着，从口袋裡掏出一大堆银币，挨個数着，用袖子将上面的汗渍擦掉，顿时眉开眼笑：“三百多磅哈哈哈！赚回来了！第一笔钱啊，怎么花比较好呢……” “不如留下来当你的医疗费怎么样？” 他旁边有人阴测测地。在他耳边低声吹气：“還是当你的卖命钱？” “啊！！！” 孩儿吓地在地上就地一滚，爬起来之后才看到坐在垃圾箱上的少年。在隐约地亮光下，他认清了這個被自己坑到的倒霉鬼的脸，顿时挤出笑容： “哎呀，這不是大表哥么？” “对啊，表弟。” 叶清玄冷笑着看着他，将他塞给自己的一大包废纸丢在地上：“表弟，你跑的蛮快的，表哥我都追不上啊……东西還给你。” “好好。” 孩儿干笑着向后退，然后猛然转身拔腿就跑。 叶清玄冷淡地看着他向着巷子口跑出去，一动不动，低声倒数着。直到数到的时候，颤颤巍巍地孩儿倒退着回来，满脸惊恐。 在巷子口，一條被泥染黑的大狗咧着嘴，在阳光下露出两排乱糟糟第白牙，牙齿上還残留着一只死耗子的尾巴——老费封门，谁都别想跑！ “表弟，为什么要急着走呢？” 叶清玄从行李箱裡抽出绳子，伸手按在死孩儿的肩膀上：“我們来好好聊聊吧。” “大哥是我错了，你行行好，放過我吧呜呜呜呜……” 五分钟后，被捆起来的孩儿蜷缩在巷子地角落裡，眨巴着水灵灵地大眼睛，几乎快要哭出来，十足可怜。 叶清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哭，直到他哭不下去为止。 “哭够了沒有？”叶清玄笑吟吟地问：“你饿不饿，我下碗面给你吃。” “……”死孩儿的表情变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喂！你有沒有同情心啊！” “不是表哥我沒有同情心，可表弟你今天的事儿干的实在不地道啊。”他伸手捏了捏死孩儿的脸：“既然你叫我一声表哥，就让表哥教一教你做人的道理吧。” 着，他捏着指节，在噼啪噼啪的声音裡冷笑起来。 “喂！你要干什么？” 死孩儿被吓到了，向后蜷缩，提高声音喊：“我警告你！我可是很厉害的，信不信我叫人過来分分钟教你做人？” “呵呵。” 叶青玄笑了：“老费。” 然后老费凑過来，咧开嘴也笑了。 這條大狗不知道吃了什么，嘴裡臭的厉害，舌头舔着牙齿上的血沫子，将半根老鼠尾巴嚼的一抖一抖的。 “好吧好吧，我认栽！我认栽！”死孩儿的脸色惨白，用下巴了地上的银币：“诺！江湖规矩，见面分一半。” 叶清玄沒有拿，只是看着他。 死孩儿的脸色更难看了：“喂，都是道上混的，不要不识抬举，五五开已经给你面子了！算了，四六开！……還不行？难道你要三七开？” “不好意思，偷来的、骗来的东西，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孩儿的表情顿时变得恼怒起来：“总不能全给你吧！” 叶清玄叹了口气：“给我道歉。” “哈？” 叶清玄冷淡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给我道歉。” “不要！”孩子将头扭到一边。 “道歉。”叶清玄重复了一遍。 “别想，大爷我从来不道……” 死孩儿了一半，在叶清玄地注视裡不下去了。 叶清玄什么都沒有，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知道为什么，死孩儿被這一双眼睛看着，总觉得很心虚。许久之后，他的头一一扭過去，低下头。 “……对、对不……起。” 他模糊地哼哼着。 叶清玄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的绳子解开。看着他蜷缩在角落裡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算了，本来還想打你一顿呢，你认错了就好了。” “你還想怎么样啊！”死孩儿瞪了他一眼：“变态。” “我知道饿着肚子很难過，去骗去偷也沒什么大不了。” 叶清玄伸手揉了揉孩儿的帽子，轻声：“可你习惯去偷之后，总有一天会发现，一些东西是偷不到也骗不到的。以后不要這样了。” 孩看着他，眼神复杂，轻声嗫嚅着什么。叶清玄凑過去听，听到孩儿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他的耳朵，放声尖叫： “——要你管！！！” 平地一声雷，就在叶清玄脑中一片空白的时候，孩儿猛然从地上跳起，恨恨地一脚踩在叶清玄脚背上。 紧接着，脚下抹油，逃之夭夭。 叶清玄下意识的伸手一捞，抓在手裡地只有一软呢帽子。可人已经跑了……老费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只是吐着舌头喘气儿，丝毫沒准备去追的打算。 可叶清玄也愣住了，他呆呆地凝视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口，回想着那個孩儿逃走时的背影。她的帽子被自己抓住，所以藏在帽子裡的银白长发洒落如银。 “是個女孩儿？” 叶清玄低头看着手中的帽子，许久之后轻声叹息，将它塞进自己的口袋裡：“真是倒了血霉了，好不容易见到半個同乡，结果是在這种地方。” 半個时后，原本的酒馆，遍地狼藉。 两名魁梧地男人人守在了前后门的地方，双手抱怀，冷冷地看着任何一個敢凑近的人。在他们的腰间，镶嵌着银徽的匕首隐隐显露出一角，令路過的行人加快脚步，避之不及。 酒馆裡，所有人都躺倒在地上，或者……被殴打到躺在地上。 只有一個老头儿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斗。 曾经藏在吧台后面的酒保此刻被绑在柱子上，满脸鲜血，喉咙裡发出呵呵地**声。在他的面前，裸露上身的男人依旧不停，宛如铁锤的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脸上。 拳头上已经沾满了血。 “好了，停下吧，马文。” 抽烟斗的老头儿挥手，看着奄奄一息地酒保：“詹森，你是個硬汉子，我知道，一個好男人……每個月你交给萨满的数从来沒有少過，所以我沒有像是对其他人一样拧断你的脖子。但你得实话，那個在你這裡赌钱得孩儿究竟去哪儿了？” “他、他逃走了。我发誓，我不认识他。”酒保艰难地张开嘴，牙齿漏风。 “我知道你不认识。” 抽烟斗的老头儿叹气：“告诉我一我沒听到的，否则我沒法交代。” “我真的不知道，有人看到他跟一個孩跑了……后来就找不到了。” “孩子？” “阿瓦隆遍地都是死孩儿！”抽烟斗地男人皱起眉：“难道你要我一個個把他们从臭水沟裡拖出来问话？” “有人看到了，他是东方人！還带了一條狗！” 酒保哀求：“鬼手先生，我真的只知道這么多了。萨满先生的名号在這裡，我不敢撒谎，只求你放過我……” “又是一個东方孩儿？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真是让人发愁。” 抽烟斗地男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马文走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谢你的诚实，朋友，今天酒吧裡的东西，萨满先生会报偿你的。” 他一脚踢开碍事的碎桌子，扭头看向角落裡：“您也看到了，常先生，我們的人并沒有和你要找到的那個孩儿在一起。” 角落裡，灯光找不不到的影子裡，一個消瘦佝偻地影子走出来。 這是一個东方老人，穿着看起来累赘又华贵地长袍，可是头发却是普通人衰老之后的斑白。他的眼眸凌厉，站在角落裡的时候却沒有半存在感，像是空气一样，。 常先生双手笼在袖子裡，长满老年斑地脸上面无表情： “萨满向我們保证，会找到他。” “是的是的，萨满要找到他，我們就一定会找到他，一根毫毛都不掉的将那個白头发孩儿還给你，不定還买一赠一，给你再搭一個白头发孩儿。但你总得给我們一時間。” “我会的。” 常姓老人淡淡地道，后退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鬼手看着他消失不见，许久之后叹了口气：“妈的，真是麻烦啊。来人，通告下去，让下面的人加把劲儿，用心找。” 在门外，有下属快步走进来，低声：“鬼手先生，萨满先生又有话带给你了。” “什么话？” “還是找人，另一拨人的委托。我們沒法拒绝。” “真是狗屎。”鬼手苦恼地挠着自己的白头发：“妈的，我們是黑帮啊，我們又不是托儿所……這次又是什么人？” “一個来自东方的孩儿，带着一條狗。” 那一瞬间，鬼手强压下一口老血吐出来的冲动，扶额长叹： “让我来猜猜看，会不会還有人再来让我們找一條狗？” 耗费了漫长的一整個下午，叶清玄终于循着复杂如同蛛網的道路找到上城区。 当远处的教堂传来悠长的钟声时，已经是黄昏的时分。 在人来人往地广场上，叶清玄疲惫地坐在喷水池旁边的條凳上，一脸满足地看着不远处的高耸建筑。 “皇家音乐学院，终于找到你啦。” 他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