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改变 作者:拈香一朵 商无尘略微一怔,随即了然道:“沒有!他现在一定很忙!对了,你应该不知道他就是仙客赌坊的坊主吧?并且是康王与海崚王的传信人。” 夏辰叹息一声:“我知道!原本只是怀疑,但看到红筝和那黑衣女子我便确定他是仙客赌坊的坊主。而我早知他和康王关系匪浅,也知道他在玄国很有特权,本以为他是收买了玄国权贵,却沒想他在這边的靠山是海崚王,更沒料到康王不只有野心還做出暗通敌国這么寡廉鲜耻的事来。”說罢她看向商无尘:“你是如何知道的?” 商无尘苦笑道:“虽然最终目的不同,但我曾经想做的事和他们差不多,所以……” 夏辰听到這儿已经明白:“這算物以类聚么!” “算是吧,只不過我自始至终都沒想通自己怎样才算报了仇,而漫楼却很清楚他想要的。” 夏辰接着道:“人各有志,他已经富甲天却還想为官,想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有一天都跪在他的脚下。” “原来你竟如此了解他。” “我不了解!”夏辰心中暗想人往往连自己都不了解,又何谈了解别人。虽然她知道花漫楼做的那些事目的何在,可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为了自己以身试毒,又替自己挡下那些暗器,如果說他喜歡自己,却又为何三番几次给自己下药呢。 月淡星稀,天色微白,两人赶了一夜的路,天明时分来到一座县城找了一间酒楼吃饭休息。 夏辰吃了一口汤面:“商公子,怎么這一路城关的守卫全被你们收买了?” “怎么能說收买呢!人心所向。” 夏辰抬眼看着他:“我觉得葛王也不简单啊。他当初不肯离开原来是……” 商无尘打断她:“你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无意是個有责任心的男人,虽然這些从来不是他想要的,但他为了你绝对可以抛弃一切。” “那他……到底为什么?”夏辰忽然觉得有点吃味,但這也让她心裡轻松不少。 商无尘深深地看着她:“我现在开始怀疑你這两年多是不是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或者你在吃味所以才会以为无意也是個逐权争利之人!”說着他凑向前:“他這么完全是为了你,为了让你在這個世界可以真正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生活。” “我现在過得也很好啊。”夏辰在說這名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真的好嗎?還是你喜歡整日东躲**?”商无尘轻笑道。 忽听有人谈论战况。他们不再說话边吃边听。听着這些人都在惋惜沒能参战。沒能发到這笔战争财。 商无尘哼道:“烧杀抢掠!大云国的老百姓又要遭殃了。” 夏辰站起身:“我們继续赶路吧。” “我知道你急于回青州去看看,可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多久沒睡了?” 夏辰沒理他径自向外走去,她觉得自己已经耽误了太多時間。而此时已到了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的时刻,她只恨不能长双翅膀飞回去! “不用找了。”商无尘扔给伙计一锭银子后追了上去。 星夜兼程又赶了两天路,两人到了玄都城门外。商无尘道:“這裡我沒办法直接带你进去了。” “什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最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告诉我沒办法?” 商无尘道:“如果沒有遇上我你打算怎么過去?杀過去還是飞過去!” “商无尘!我急得快疯了。你還在那說风凉话!” 商无尘撇了下嘴:“我自己出入京都很颇费周折,在這裡我是真沒办法。至少现在沒有。” 夏辰深呼一口气:“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 商无尘抬头看了眼天色:“先和我去一個地方。” 夏辰看着眼前的静月庵狐疑地道:“为什么来這儿?” 商无尘一眨眼睛:“如果剃光你头发把你扮成女尼,进城就容易多了。” 夏辰一把掀起面纱瞪着商无尘:“還有比這更馊的主意么?” 商无尘笑道:“就算你肯我也得拦着啊,不然无意知道非砍了我不可。”說罢大笑着去敲门。 夏尘咬了咬嘴唇暗骂道:“這才多久沒见,怎么变得這么恶劣。” 正想着庵门被推开。紫陌从门裡冲出来一把抱住商无尘的脖子,整個人都吊在他身上:“无尘哥哥,你這次怎么去了這么久。我都在這等你三天了,人家都想死你了!怎么样有沒有辰……”說到這儿她突然看到了夏辰。一把推开商无尘冲過去便是一個大大的拥抱:“辰姐姐,你可回来了。” 夏辰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商无尘看上去不太一样了,是因为有紫陌這個鬼灵精一直陪着他,只不過商无尘看紫陌的眼神虽温暖,却不像紫陌看他的那般炽烈,更像是哥哥看妹妹那种。 商无尘双臂环胸:“紫陌,我們沒日沒夜地赶了几天路,先让我們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紫陌拉起夏辰的手边往裡走边道:“辰姐姐,這裡的斋菜可好吃了。” 来到后院一间空禅房,商无尘道:“我去看看静宁师太,顺便請人做些素斋。” 商无尘离开后紫陌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起两年来发生在玄国,尤其是皇宫中的一些事,许多事夏辰也略有耳闻。 過了一会儿有人送了斋饭来,送饭的人刚走紫陌准备继续說,夏辰忙打断她:“陌儿,你這样說下去的话怕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先吃饭吧。” 紫陌這才不好意思地道:“人家太久沒看到辰姐姐了,自然有许多话要說,再說辰姐姐不想知道這些嗎?” 夏辰略一迟疑:“吴绢儿怎样了?” 紫陌叹道:“她還在冷宫,不過辰姐姐放心,雍哥哥让我打点過宫人。日子虽然過得苦些但沒受什么欺辱。” “葛王倒是有心。” 商无尘点点头:“你在意的人的他心裡有数,岑少泽兄弟二人他也安排妥当了。” 紫陌压低声音道:“海崚王七天前已命雍哥哥带五千兵马去北燕关与他汇合。” 商无尘惊讶地道:“他怎么突然肯让无意带兵了呢?” 夏辰略一思忖:“五千兵马算什么,他最不放心的還是葛王,所以他御驾亲征也要将葛王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 用過斋饭夏辰问:“商公子,咱们什么时候进城?” 商无尘沉思片刻:“本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罢了!”說着看向紫陌:“看你的了。” 紫陌会意一笑:“交给我吧。” 夏辰看着镜中恢复乌发的自己,不由得恍在梦中。 紫陌道:“辰姐姐。我的法力可以维持半月。你就放心吧。” 夏辰淡淡一笑:“半月足矣,总好過我爬城墙。” 此时刚過正午,夏辰和商无尘快马加鞭穿過玄都继续赶路。有了紫陌的换颜术相助。她又换了女装,接下来過城关沒碰上任何麻烦。 不過三日到了东平,夏辰终于体力不支,商无尘也是疲惫不堪。夏辰想着接下来山路难行,于是决定找家客栈休息半日。 不想她這一睡竟到隔天日上三竿时方醒。她忙洗漱好去敲商无尘的房门。看到商无尘睡眼惺忪的样子道:“這一路多谢了。就此告辞。” 商无尘立刻摇头:“我和你一起走,我也有事要去大云,你先下楼吩咐人准备水和干粮,我洗把脸就来。” 两人走的正是玉顶山的峡谷。而這條峡谷也不是直通大云的,中间還要翻過两座山头,所幸的是還沒到雨季。峡谷的道路沒有完全被河水覆漫。 五日后终于走出山脉到了青州地界两人都已是衣裳褴褛、满面尘灰。夏辰望着眼前這片她孩提时常跑来玩儿的草甸子,此时草木菁菁、绿浪翻滚。看着看着她眼睛竟有些发酸。 到河边洗過手脸,夏辰带着商无尘往她再熟悉不過的方向走去。因为马留在了东平,他们只能步行,走到有村庄的地方竟走了差不多一整日。 夕阳黯晴碧,山翠互明灭。苍茫暮色中的村庄一片破败景象,夏辰快步跑向村口向裡一望,心顿时沉了下去。房倒屋塌、残桓断壁,不闻鸡犬之声,只有鸦雀偶鸣。 商无尘跟過来,见夏辰脸色苍白眼神悲怆忙道:“许是都难去了。” 夏辰闻言回過神儿来奔向村中,只看了几户她便再也忍不住嘶喊一声:“他们還有沒有人性!”院子裡的尸体還沒腐烂,多是老人和孩童,哪一個身上都不只中了一刀,肢残肠流遍地,有些尸体被乌鸦啄食露出森森白骨,有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头颅被削去了一半,触目惊心。 商无尘也白了脸色:“辰儿,我們還是走吧。” 夏辰颤声道:“我要回外祖母家看看。”說罢踉跄着跑出這個村子沿路向南而去。 夜半终于到了赵家村,村头老榆树仍旧枝繁叶茂,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夏辰心怀忐忑地向村中走去,同样的寂静凄凉。 她施展轻功直奔外祖母家,去发现若大的宅院已被烧成一片废墟,她四下看了一圈儿后冲向那堆灰砾疯了一般伸手挖起来。 商无尘上前抓住她的手:“辰儿,你冷静点,這裡不可能有人生還了!” 夏辰的指尖在流血,可她完全感觉不到疼,因为她的心更疼。她怔怔地望着眼前這一片狼藉,抑制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商无尘轻声道:“走吧。” “走开!”夏辰一把推开他继续挖起来! 商无尘一把将她拉起抱在怀裡:“沒用的!” 夏辰挣扎了一阵将脸埋在他胸膛失声痛哭。“都怪我,都怪我,我早知海崚王有一天会攻打大云,我早该让他们离开這裡!” 商无尘也不知该如何相劝,只默默地轻抚着她的背。 天色微白,夏辰终于哭累了,而她也真的累了,在商无尘怀中半迷半糊时睡着了。 商无尘已疲惫至极,他的体力本就比不上拥有青鸾魂护身的夏辰。他咬破了嘴唇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比起身体上的痛苦他更为夏辰感到心疼。 月落日升,夏辰被几声鸟鸣唤醒,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非一场噩梦,她的心又一阵阵抽疼起来。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曾经多少個清晨她在鸟儿的歌唱中快乐地醒来,又有多少個夜晚在大舅舅的呼唤声中回到家,然后便看到外祖母和外祖父慈祥的笑脸,小姨母一边替她打水洗脸一边不忘和她斗嘴,而大舅母总是温和地笑着…… 如今他们竟然都不在了,她再也看不到他们了!她的心突然被孤独和恐惧所笼罩,她不由得连打了几個哆嗦。虽然這些年她漂泊在外,可心裡总觉得還有一個家,此时她却彻底变成了一個人! “你,醒了?” 夏辰听着商无尘的声音极为虚弱,這才抬头看他。透過泪雾他的脸残白的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双眼布满血丝却毫无神采。“你怎么了?” “你沒事,我就,沒事。”商无尘說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夏辰扶住他倒下的身体,发现他人已晕厥,坐在地上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取出一袋水一点点滴入他的唇间……看着他一张俊脸憔悴如斯,她心裡忽然有些過意不去。 她发现自己和商无尘之间的关系很难說清,即不是敌人也算不得朋友,却总是纠缠在恩怨之间,细想来自从认识他自己的人生好像就起了变化。 其实她早想明白自己失忆的那件事不能怪他,沒有他還会有别人,只能說是阴差阳错或命中注定。而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在尽心保护着自己,他根本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无尘公子!锦绣公子、风月公子、神枪公子,昔日大云国四位少年成名的公子竟与自己都或多或少有些瓜葛,而今他们的人生也都起了很大变化。 自己呢?不论容貌和心境也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了。时過境迁但风月依如旧,沧海恒久流,在歷史的长河中唯有人是最容易也绝对无法逃脱改变的。(未完待续) ps:感谢紫罗兰芊芊月票支持,感谢紫罗兰芊芊、qian绵打赏平安符。么么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