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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苒姐记得我

作者:姚颖怡
第381章苒姐记得我

  何苒笑问:“既然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桐城乃文华锦绣之地,不派個才子過去,恐怕镇不住那些书生,我将桐城升为州城,将余下的五县全部划归桐城管理,再派白之羽去做桐城知州,你看如何?”

  襄阳才子白之羽,状元郎。

  且,他是周沧岳选派去京城的,一举夺魁之后,做過知县,在吏部和兵部全都历练過,此次,他跟随冯撷英来到金陵,原本,何苒想让他留在金陵,现在周沧岳說起桐城,何苒便觉得,让白之羽去桐城再适合不過。

  周沧岳還记得白之羽,他选拔了一位状元,這让他得瑟了好一阵。

  “好啊,全都听你的。”

  烛光下,周沧岳嘴角翘起,噙着笑意。

  真好啊,他的苒姐,活生生的。

  他又做了那個梦。

  他已经很久沒有再做那個梦了。

  在這次的梦裡,苒姐死了!

  他像平时一样,每個周末都要躲在大院门前的那棵大树后面,可他却再也沒有见到苒姐。

  他替苒姐找了很多理由,比如苒姐的曾祖父和祖父全都去了干休所,她家已经不在這裡住了,比如苒姐去做暑期工了。

  直到他手下的小弟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他這才知道,他的苒姐,已经葬身大海。

  和哥哥一样,苒姐的尸体也沒有找到,几支打捞队都沒能找到苒姐的尸体。

  从那以后,他還是如以前那样,每個周末都会到那棵大树后面看着大院的大门发呆。

  直到有一天,那條马路要拓宽了,那棵树也要被砍掉。

  他花了大价钱,把那棵大树买了下来。

  他把那棵树种在自家院子裡。

  对了,那时他已经年满十八岁,而他那位生理学父亲已经对他无能为力,他不但正大光明继承了外祖父留下的遗产,還用刀逼着生父,把小时候侵吞他的那部分遗产全都吐了出来。

  他還记得继母歇斯底裡要去告他的丑陋样子,還有生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可笑他们還想用道德来绑架他。

  只要沒有道德,任何人都别想用道德来绑架他。

  他把那对狗男女扒光扔在铁轨上,看到呼啸而来的火车,那对狗男女苦苦哀求。

  在最后时刻,他把這对狗男女拉下铁轨。

  废掉他们的双脚和双手,拔了他们的舌头,扔到千裡之外的闹市裡乞讨度日。

  对仇人最好的报复,不是让他死掉,而是让他活着,卑微痛苦暗无天日的活着。

  那时的他,有很多钱,大仇得报,志得意满。

  然而,他的苒姐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心像是缺了一块,填不满,无论用什么都填不满。

  他鼓足勇气去见了苒姐的曾祖父,那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

  老将军已经九十高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小子,身板不错,是個当兵的好材料,你是哪個部队的?”

  他脸红了,他不好意思地告诉老将军,他只是一個连中学都沒有毕业的普通人,他沒有当過兵,但是他小时候,经常到军区大院裡捡废品。

  老将军想了想,指着一棵几层楼高的大树,說道:“小子,顺着這棵树爬上去,再跳到五楼最中间的那扇窗子裡,你能办到,我就让你去当兵。”

  他傻傻地问道:“我跳进去,那间屋子裡的人会不会报警?”

  老将军露出一個孩子般的笑容:“嘿嘿,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最后,他跳进了那间屋子,被屋子裡的大婶追着打了一路。

  那年,他二十二岁,被一辆军车载去了一座深山裡,半年后,他成了一名特种兵。

  再后来,他加入维和部队,将一腔热血抛洒在异国他乡。

  梦醒之后,他便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何苒,虽然所有的情报都說何苒還活得好好的,可是他就是害怕,他担心会像梦裡那样,苒姐葬身大海,连尸首都找不到。

  何苒早就察觉到周沧岳的异样,她還记得曾经的周沧岳,就是那种前一刻還是苦大仇深,可是下一刻便能笑得沒心沒肺的小孩。

  明明是从电闪雷鸣中飞奔出来的,可却是阳光灿烂,不见一丝阴霾。

  可是今天的周沧岳,虽然也在笑,可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甚至還有感伤。

  “黑妹,你怎么了?說实话,不要敷衍!”何苒命令。

  周沧岳怔了怔,他真笨,還是让苒姐看出来了。

  “沒有,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好得很。”

  何苒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又做梦了?梦到不好的事了?”

  话虽如此,可是何苒心裡却在想,如果真是与梦境有关,周沧岳可以写信啊,以前离得那么远,他都要啰裡啰嗦写上几页纸。

  周沧岳的目光下意识躲闪,不敢去看何苒的眼睛,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假装端详酒壶上绘的花鸟。

  這点小把戏当然瞒不過何苒。

  還真让她猜对了,這小孩就是梦到不好的事了。

  “你梦到什么了?快說,你若是不說实话,我可就走了!”

  冯撷英给她送来的试题,明天早上還要交回去。

  除了小八,何苒不会惯着任何人。

  說走就走。

  何苒起身,作势要走。

  周沧岳一下子就急了,来不及放下酒壶,一把抓住何苒的衣角:“别走,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大大的個子,小小的表情,沒有戴冠,头顶的头发像是被刀剑割過,短短的,倔强地扬着,凭添了几分呆气。

  何苒的脑海裡忽然闪過一個小小的身影,同样头顶有几根呆毛,傻傻的。

  那身影一闪而逝,還来不及看清他的脸。

  何苒问道:“你头顶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周沧岳连忙用手压了压那几根呆毛,可惜沒压住,還是根根直立。

  “沒事,不小心被刀给割断的。”

  何苒正色:“還說不小心,头盔都被打飞了吧,否则怎会割到头发?”

  周沧岳嘿嘿干笑:“碰巧了,真的,一個不小心就着道了,不過,那個把我头盔打飞了的小子被我一刀砍了,我,我還是挺厉害的,真的。”

  何苒看着他,问道:“你那梦裡有我,是不是?”

  周沧岳低下头,小小的馆子裡一片静寂,好一会儿,周沧岳才抬起头来:“苒姐,在梦裡,你說你会罩着我的。”

  何苒怔住。

  她說她会罩着他?

  這话的确像是她会說的,不对,是她小时候会說的。

  “你梦到的我,是什么样的?”

  话音方落,何苒的目光便落到那只画夹上面,她冲口而出:“你梦裡的我,就是背着這样一只画夹,对不对?”

  周沧岳的身体向后缩了缩,像是要缩到那棵大树后面去,声音细如蚊蚋:“嗯。”

  何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背着画夹的她,那就是說,她与周沧岳,不仅是老乡,而且還是曾经生活在同一個时空同一個地点的老乡。

  何苒忽然问道:“你家也住在大院裡?”

  周沧岳的头垂得更低:“不是。”

  何苒皱眉:“你和我是一個学校的同学?”

  這一次,周沧岳连声音也沒有了,只是摇摇头。

  他连中学都沒有读完,如果沒有老将军的关系,他连当兵的资格都沒有,而苒姐,从小品学兼优,還是大学生。

  他哪配和苒姐做同学啊。

  见周沧岳不說话,何苒的眉头锁得更紧,冲着他抬腿便是一脚。

  “周沧岳,你是不是被夺舍了,畏手畏脚的样子,真给虎威军丢人!”

  周沧岳被踹得带着椅子向后倒去,就在最后一刻,一個纵身跳了起来,椅子倒在地上,他稳稳地站在何苒面前。

  “我去大院裡翻垃圾箱,被那些孩子们欺负,是你冲過来护着我,你让我叫你苒姐,你說你会罩着我。”

  何苒瞠目结舌,她想起来了!

  “你是收废品老爷爷家的小孙子?”

  唉,她早就该想起来的,周沧岳在信裡提到的爷爷,和她小时候认识的那位拾荒老人多么相像,他们都靠收废品为生,他们全都收养過一個孩子!

  周沧岳点点头,委屈巴巴,可是又有点小窃喜,苒姐记得他,真的,苒姐记得他!

  何苒一瞬不瞬地看着周沧岳,忽然笑了出来:“小不点儿,沒想到我們会在這裡遇到。”

  周沧岳挺起胸膛:“我现在长得比你高。”

  “对,你长大了,不是小不点了。”何苒又笑。

  那一世,她只是知道拾荒老人的小孩子被亲生父母认回去了,可是却沒有想到,那对所谓的父母却是一对禽兽。

  “对了,你的梦裡既然有我,那么有沒有梦到我.我死了?”何苒问道。

  周沧岳沉重地点点头:“苒姐,你不要去海边,也不要去河边,有水的地方都不要去,好不好?”

  何苒你提醒得太晚了。

  “黑妹,你忘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何苒笑着打趣。

  周沧岳猛的张大了嘴巴,是啊,他怎么忘了,這一世,他第一次见到何苒,就是在黄河裡。

  他家苒姐,差一点就葬身黄河了!

  所以啊,苒姐果然不能碰水!

  好在他的水性好,否则苒姐真的救不回来了。

  何苒一本正经:“我会注意的,有水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她当然要注意,万一她又又又重生了,這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江山岂不就全沒了,她還要重新练号卷土重来?

  “不怕,我水性好,苒姐,我保护你!”

  话音未落,周沧岳的脸就红了。

  他真是大言不惭,他居然要保护苒姐。

  何苒毫不在意,哈哈大笑。

  笑声忽然戛然而止,何苒问道:“我家裡的人他们還好吧?”

  周沧岳有些愧疚,苒姐的家人,他只见過老将军。

  “老将军逝世时百岁高龄,据說白天還去看军歌比赛,第二天早上,看护叫他起床,才发现人已经去了。”

  何苒怔怔一刻,是啊,這么多年了,她都活了两辈子,曾祖父那么大岁数了,当然已经去世了。

  “其他人呢,我爷爷,還有爸爸妈妈,他们呢?”何苒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沧岳摇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死在老将军去世的第二年,他也曾想過,等他回国后要去看望苒姐的家人,可惜,他沒能回去,尸骨无存,连骨灰都沒能回归故土。

  何苒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哥哥,她问道:“你也不是寿终正寝,是不是?”

  周沧岳又委屈上了,苒姐才想起他来啊。

  “我当兵了,特种兵,是走的老将军的关系,后来我加入维和部队牺牲了。”

  何苒心中一片酸楚,她的哥哥是兵王,一心想要报效国家,最后却死在去京城培训途中;而她,长在军区大院裡,从小便立志做一名军人,可是却死在海滨浴场。

  而当年那個被人欺侮的小不点,后来当過問題少年,做過街溜子,可最终却牺牲在枪林弹雨中。

  何苒抬起手臂,摸了摸周沧岳头顶的呆毛:“黑妹,好样的,以后苒姐再也不踹你了。”

  周沧岳:“沒事,你想踹就踹吧,我练過,下盘稳得很。”

  何苒问道:“你在金陵待几天?”

  周沧岳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吧。”

  原本他准备明天就走的,這阵儿虽然沒仗可打,但是他也不闲,荆棘铺路,松懈不得。

  何苒微笑:“好啊,那明天我請客算了,明天你還是来仁义府吧,我现在住在那裡,我請你吃工作餐,加菜!”

  老乡见老乡就是這点好,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不用中译中,比如“工作餐”,别人不明白,周沧岳却肯定懂的。

  何苒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還有一件事,明天我抽空告诉你,今天沒時間了,我還要回去批改作业。”

  周沧岳点头如捣蒜,天呐,苒姐請他吃饭,還是到苒姐办公的地方吃饭,苒姐這是真的不把他当外人了。

  早知道实话实說会有這样的效果,他早就說了。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苒姐,他偷偷摸摸躲在树后偷看她。

  也不知道那棵树怎么样了。

  他去执行任务前留下遗书,把全部家产捐给国家,那棵树也属于国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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