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两家相看
“我与淡如幼时曾是邻居,我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這只玉兔,是我送给她的生辰礼,她属兔,与我同龄!”
郭公子把手伸进衣领,拉出一條红色的络子,络子下方坠着的,也是一只兔子。
不同的是一只白玉,一只碧玉。
郭公子泪流满面:“這是她的贴身之物,她是不是死了?”
掌柜送走郭公子,小梨捧着一支竹管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大当家,有鸽子。”
何苒接過竹管,展开裡面的纸卷,這份消息来自万春县!
黑妹:孤儿,出现在万春县时大约八九岁,街头乞儿,与白狗、黄豆、红豆一起行乞,十二三岁时,四人在黄河边玩耍时,无意中捞起一具漂子,从苦主家人手中换得第一笔银子,从此便做了捞尸人。
白狗、黄豆和红豆的情况与黑妹大同小异,都是孤儿,不知家乡何处,也不知姓甚名谁。
就连他们四人的户籍,也是因为他们捞尸抢了另一拨人的生意,双方大打出手,一起被抓进衙门,衙门一查,发现這四人居然沒有交過赋税,什么人丁税、打捞税、江河税,他们统统沒有缴過,這怎么行,必须要缴啊。
他们四人都是黑户,沒有户籍,当然不用缴税了。
所以衙门给他们上了户籍,四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光荣的纳税人。
上户籍时,总要有姓氏吧,总不能黑妹姓黑,白狗姓白吧,既然他们是万春县的百姓,那就姓万好了。
因此,四人便姓万了,黑妹叫万黑妹,白狗叫万白狗,還有万黄豆,万红豆。
何苒看完,這才知道现在竟然還有這么多她不知道的税项。
她问小梨:“打捞税我明白,可是江河税呢,這又是什么?”
小梨解释:“江是长江,河是黄河,长江和黄河两岸百裡内的县镇,皆要征收江河税。”
何苒问道:“为什么要收這种税?”
“因为离得近吧,我也不懂。”小梨也不明白。
何苒蹙眉:“除了這些,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税项?”
“那就多了,头子钱、义仓税、农器税、牛革筋角税、进际税、蚕盐钱、曲引钱、市例钱,還有骡马税、牛税、猪羊税、车船税、屠户有屠户税、匠户有匠户税,這就和打捞税差不多,只有干這一行的才有,還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每個地方收的税都不太一样。”小梨掐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說。
何苒的眉头越蹙越紧,小梨一拍脑门:“对了对了,有的地方還收未嫁女税,不過京城沒有這個税,寿眉姑姑說,她老家那裡就要缴這個。”
“什么是未嫁女税?女子不成亲也要缴税?”何苒问道。
“是女子過了十五岁還不成亲,就要每年缴税了,二十岁时還沒有成亲翻倍,三十岁不成亲再翻倍。”小梨拍拍心口,說得她自己都害怕了,她明年就十五了。
何苒哼了一声,不再說话,当年诸侯割据,每個地方的税赋各有不同,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税赋。
以至于天下一统之后,各地仍然巧立名目,收取钱财。
她曾亲自下令砍了几個地方的知县,也曾說服周池颁下政令,各地均不许私增税项。
后来她四处游历时,也曾留意過各地的税赋,沒有了那些形形色色的地方税赋,从战乱中走過来的百姓们,生活日渐安稳,百姓们手裡有了余粮余钱,便盖房子娶媳妇,添丁进口。
她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笑容,也看到了他们对新生活的向往。
那应是皇朝最好的一段日子,黄金般的十年。
天下太平,四海归一,百姓安定,上下齐心。
這时,流霞从外面进来,笑盈盈地对何苒說道:“大当家,何家的那位大姑娘今天去白鹤观相看了,是和闵韦达相看,闵家去的是五房的老夫人和五房的大太太,闵韦达就是闵家五房的。”
何苒一下子来了兴趣,把刚才的悲天悯人刹那间就被八卦之光取代。
晋王真是年度最具影响力风云人物金奖得主,如果能投票,何苒举双手双脚投他。
你看,他只不過受了個不知真假的伤,退了個兵,這退兵的距离呢,說近不近,說远不远,恰到好处,就像是用尺子精算出来的一样。
可就是這样,京城百姓,不,是上上下下全都松了口气。
相亲的相亲,会友的会友。
“相看上了嗎?”何苒问道。
“闵家的老夫人和大太太,全程拉长着脸,看来不太满意,但是何家老夫人和三太太,显然是相中了,何大姑娘一脸娇羞,想来也是满意的。”流霞笑着說道。
何苒摸摸鼻子,何家一厢情愿,這样不行啊,必须要让闵家人知道,何大姑娘比何大小姐更好。
可是有什么好办法呢?
除非把惊鸿楼送给何淑媛,否则何苒真的不知道還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何大当家当了三辈子单身狗,让她想办法把何淑媛嫁出去,這就是难为她了。
可是沒過几天,何苒便收到一個令她惊掉下巴的消息。
闵何两家的亲事,成了!
“怎么成的,闵家因何会松口?他们看上何淑媛了?”
流霞去過真定何家,因此,何苒就把何家的事交给了她,流霞尽职尽责,這几日都很少回老磨坊胡同,几乎住在客栈的房梁上,就在忙這事呢。
“就是大前天不是下雨了嗎?何大姑娘出门,淋了雨,恰好偶遇闵韦达,她就上了闵家的马车。”
小八:“偶遇偶遇,惊起鸳鸯无数!”
流霞
流霞继续說:“那天的雨不是一直下到半夜嗎?何大姑娘就是雨停之后回到客栈的,何大老爷很生气,大发雷霆,要把何大姑娘赶出去,還是外室吕姨娘拦着,何大姑娘才沒有流落街头。”
何苒:原来吕姨娘才是红脸大好人。
流霞接着說:“次日,何大老爷請了闵韦达過来,让他给個說法。
闵韦达說他和何大姑娘清清白白,何大老爷又让叫了何大姑娘過来,可是何大姑娘哭得肝肠寸断,何大老爷能不生气嗎?差点把闵韦达打了。
第二天,五老夫人身边的一位嬷嬷過来,那位嬷嬷传了五老夫人的意思,要抬何大姑娘进府。”
何苒瞪大了眼睛,抬?這是当姨娘吧?
“你說的成了,就是何淑媛去闵家做妾?”
不应该啊,话本子裡都不会這样写,那肯定是假千金抢了真千金的好亲事,风风光光嫁入豪门,真千金默默流泪,握紧拳头,今日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总有一天我要你十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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