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主慈悲,怜爱世人
深水之下,苍白的少女沉入水底,那双黯淡的美眸被明亮的电光所照亮,她素净无暇的脸竟然流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轻轻抬起的右手掌心松开,一柄寒冰凝结的剑和一部呼救机飘了出来。
她的氧气瓶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破裂了,再加上受了這么重的伤势,想要活着返回地表是不可能了,只能把任务托付出去。
最后她也竖起了大拇指。
這似乎是他们特种序列的惯用手势。
濒临缺氧的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眼神却是庆幸的。
因为到最后的关头,還有人能来力挽狂澜。
少女独一无二的视线裡,仿佛看到了水下的无尽深渊,仿佛亮着一道道穿着白色军装的身影,他们面向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在永恒的寂静裡默默守望,背影是如此的挺拔。
真是让人细思极恐。
他嗤笑道:“再者,能担任黎明特种序列队长的,基本都是近十年来军区的第一天才,這种人怎么可能沒有点特殊的背景?”
伴随着隐秘被真实所消弭,地下河裡竟然冲出了零星的枪械碎片,還有断裂生锈的刀剑,甚至是锈迹斑驳的军徽。
鹿不二现学现用,這個杯算是装到了。
梅丹佐呵了一声:“动动脑子,既然联邦军区有人给他们下达了任务,又怎么会不防一手?虽然他们未必料得到真实之血会被掉包,但总会考虑到东西被抢的情况。這個世界的确有些人不想看我活着回来,但也不乏有人希望我能回归,帮他们处理那些麻烦……”
甚至梅丹佐的失踪都跟這件事有关。
真正的英雄,還沒有出场。
沒有绝望。
“十五天前,联邦总部军区接收到了来自临海军区的紧急情报,圣山出现了异常的变化。东部战区特级上将苏什接到指令,率领黎明特种序列前往临海军区,防止生命灾害的扩散。”
不知道为何要装出如此凌厉的外表。
艾月果然沒有看到他手裡的青铜镜。
通常她感受到的亡魂,都有着极强的负面情绪。
艾月嗯了一声:“他是個孤儿。”
她的眸子红了。
金色的光辉照亮了无边的深渊。
像是哭了。
艾月轻轻嗯了一声:“当初我母亲,就是在第二次圣山勘测行动中失踪的。想来她的遭遇,可能跟我是一样的。根据庆野的說法,一百多年前就有人在這座城市裡进行秘密实验,最终创造出了一個名为创生族裔的群体。他们信仰着圣山裡的天神,還有一位被称之为少君的特殊存在。六次圣山勘测的悲剧,全部源自于此。”
本来在深水之下,就已经很压抑了。
变成尊贵的暗金色。
鹿不二扭头问道:“拿出来吧。”
只是這一刻,艾月的眸子却颤动起来。
“你的身上有真实之血?”
看到這团鲜血,更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所掌握的异鬼术,是死亡真理。”
他解释道:“雪莲对我說過,她想让你真正的活在阳光下。你需要自信,你需要做你自己,你要找到人生的价值。总有一天,這座城市乃至整個世界,都会知道你是救赎了他们。”
他顿了顿:“而且我答应了陆铭要救你。”
短暂的呛水对进化者而言并不碍事。
在水下反复被呛水,难道不痛苦么?
鹿不二瞥了她一眼:“這点痛对我来說不算什么。苏叔叔对我不错,我总不能看着他唯一的女儿死在水下。”
沒有悲伤。
仿佛他们即将被深水埋葬。
错的那些诅咒了這座城市的人。
“你還知道叫哥哥啊。”
黑暗渐渐来袭。
但他還是好奇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苏叔?”
這也是神圣家族的由来。
那么,那個人就是畜生了……
鹿不二心中微动:“陆铭也是這样么?”
就连他的心声也自动忽略了。
她的情绪就像是個做错事的小孩子。
“所以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铜镜裡,传来了梅丹佐的声音:“你能问出這种問題,就证明伱破茧的時間不可能超過一個月,既沒上過正经的学校,也還沒来得及进军校培训。第十王国界被称之为半神,你就算把联邦和教会的人捆在一起乘以十,他们都不可能暗算得了我。”
看得出来,梅丹佐觉得這個問題对他而言是一种侮辱:“现在到你帮我的时候了,我要你把真实之血,倒入地下河。”
但却并沒有那种不祥的气息。
原来如此。
他直接从怀裡摸出青铜镜,询问道:“喂,能听到我說话么?你的失踪是不是因为你在追查创生族裔,所以被教会裡的人暗算了?”
鹿不二把线索都串起来了。
盒子裡也是一团翻涌蠕动的鲜血。
也不是艾月。
艾月的心声回答道:“与此同时,我們還接到了一项秘密任务,那就是前往临海市,寻找梅丹佐失踪的线索。联邦和教会的高层一直怀疑,梅丹佐的突然失踪,极可能是隐秘之血造成的。因此我們从教会的封印之门裡带来了真实之血,试图破除隐秘的庇护。”
沒有愤怒。
鹿不二摸了摸小姑娘的黑发,心念微动:“有件事我骗了你,实际上我第一次出去执行任务,就见到了你的族人。但你的族人们认为你是魔女,你是带来灾难的祸源。他们害怕你,他们恐惧你。”
“我走遍過的每一個地方,都能够收集亡魂的力量,来强化我的命理。我跟死者共舞,也跟他们共情。”
闪灭的电光裡,他看到了少年清秀的脸。
鹿思娴得到他的呼唤,默默地游动過来。
鹿不二板着脸道:“动动脑子,既然联邦军区有人给你们下达了任务,又怎么会不防一手?虽然他们未必料得到真实之血会被掉包,但总会考虑到东西被抢的情况。這個世界的确有些人不想看梅丹佐活着回来,但也不乏有人希望他能回归,帮他们处理那些麻烦……”
哪怕是在第三代神圣君主在位时期,也依然对阿卡夏圣教和神圣家族保持着高度的压制,直到他晚年癫狂以后,局面才因此失控。
他们都只是协助者。
只是沒想到是多年未见的小鹿哥哥。
永不见天日。
虽然不知道梅丹佐究竟是敌是友,但在破解圣山之谜的問題上,他们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因此投入真实之血有利无害。
她无声地笑了笑:“這次我感受到了我妈妈的痕迹,還有她的战友们传递的信念。真好,我找到了他们,继承了他们的意志。”
鹿不二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在剧烈的变化。
只有坚定不移的,死而无悔的信念。
水流汹涌。
艾月愣住了,再次恢复了氧气的供给以后,意识也逐渐清醒了一些,心声下意识地传递出来:“小鹿哥哥,你自己怎么办?”
很多人也因此饱受折磨。
艾月疲惫地摇头:“這是隐秘之血。”
悲伤的是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死于无耻的背叛。
今天真正的主角,并不是鹿不二。
艾月似乎也听到他的心声,有点不好意思:“我們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這样,作为职业军人……尤其是特种序列,我們不能有過多的個人情感。這会影响我們的思维判断,有时候還会妨碍任务。”
不得不說,這姑娘看起来凌厉,但实际上還挺软的。
“只有我們自己知道,真正的祸源并不是你。”
鹿不二沒再說什么,只是游动到地底遗迹的黑洞裡,感受着深渊般可怕的气息,把那個密封的金属盒打开。
当然他還有句话沒說。
她顿了顿:“阿卡夏圣教的封印之门裡,封印着這些古老的圣物。有能力把圣物掉包的,必然是教会裡的高层。而如今的阿卡夏圣教的权利,又是教皇和副教宗,以及各大神圣家族的后代掌握。除了原家不信教之外,无一例外。這裡面的水……非常深。”
“创生母巢的力量,仅仅用苏叔的冰属性,是无法解决的。但好在,我手裡還有個秘密武器。你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說出去。”鹿不二瞥了一眼角落裡的隐秘之血,這东西在他的眼裡已经是自己的所有物了,实在不行就用這個把小娴藏起来。
艾月呢喃道:“我能够感知到死亡,也能够感受到亡魂的力量。所谓亡魂,不過是死者的残留。宇宙中的原子不会湮灭,哪怕死者灰飞烟灭也会留下痕迹。他们残留的精神寄托于那些痕迹裡,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悲伤,他们的痛苦,都不会消失。”
但在他看来,错误的从来不是這座城市本身。
鹿不二憋了一口气:“我有不朽真理,所以呛一会儿水也沒什么問題。实在是意识不清醒了,你就把氧气瓶和呼吸面罩给我,我吸两口再還给你。這样一来,我們都能出去。”
反而有种清新的感觉。
鹿不二眼神微变:“被掉包了?”
当初神树现世以后,就有一些传承着远古秘密的古老家族,通過歷史的蛛丝马迹,率先占据了进化的资源,后来被冠以神圣之名。
鹿不二皱着眉:“我沒有真实之血。”
不久前得到青铜镜的时候,梅丹佐說的创生族裔,原来就是继往生部以后另一批信仰着圣山裡那位伟大天神的信徒!
沒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還能坚持那么久。
所谓尸食教,只不過這些实验的副产物而已。
有人說,這是被诅咒的城市。
這是她在沒有思考的情况下的第一反应。
淹沒无踪。
艾月一愣:“小鹿哥哥怎么知道?”
当真实之血坠入深渊以后,无声无息。
他沒有感知亡魂的力量。
這群人的背后,竟然還有教会高层的影子!
他转過身,朝黑暗裡比划了一個手势。
鹿不二直接触发被动!
鹿思娴嗯了一声,轻轻摘下了手串上的湮灭之莲,将它投入了无底的深渊裡,轻声念诵:“我主慈悲,怜爱世人!”
他顿了顿:“再者,能担任黎明特种序列队长的,基本都是近十年来军区的第一天才,你這种人怎么可能沒有点特殊的背景?”
艾月眨动着美眸,犹豫了片刻以后,从口袋裡取出了一柄密封的方盒,交到了他的手上:“小鹿哥哥好聪明,這是我的上级交给我的,连我父亲都不知道,請不要告诉他。”
她再次恢复了呼吸。
那种夺目的金色,被她的力量所影响。
自此一别,生死相隔。
到那個时候如果還有人想打魔女的主意。
艾月吃了一惊,沒想到這裡還有祭祀殿的修女。
她很骄傲,也很悲伤。
但在水下,眼泪也汇入了水流裡。
欧洛拉科技统合了這些家族,创立了阿卡夏圣教。
這一次感知到亡魂也一样。
鹿不二逆着洪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把自己的呼吸面具摘下来安在她的脸上,又将腰间的氧气瓶摘下来,挂在她的背后。
這一刻对她而言,就像是被人从深渊拉了上来。
但偏偏出现了例外。
艾月犹豫了一下:“因为他已经很累了,我不想让他過多担心。父亲一直不让我追查妈妈死去的真相,但我還是去了……”
鹿不二望向那团鲜血:“這是真实之血?”
鹿不二看着這无底的深渊。
但他知道,很多无辜的人都因此而死。
呼吸道呛了水。
仿佛一滴水汇入大海。
那些都是曾经在圣山勘测行动中失踪的人。
那一刻,艾月眼前的黑暗被光亮照破。
鹿不二沉默片刻,望向身边的白发少女。
但后来神圣君主出现了,在初代和二代的暴力镇压下,阿卡夏圣教和神圣家族的权力,实际上是被无限压榨的。
骄傲的是她的战友就是這么的了不起。
鹿不二转身望向四周,看到了那個被打开的金属箱,以及箱子裡翻涌的粘稠鲜血,让他感受到一丝极为不适的气息。
沒有歇斯底裡。
艾月一愣。
她轻声解释道:“我們随时都会牺牲,随时都要做好战死的准备。少一分牵绊,也就少一個会因我們的死而伤心的人。”
提到這個名字,艾月的眸子渐渐低垂下来。
事实上当鹿不二赶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知到了他的生命波动突破了第三胜利界,很容易就能猜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轰隆一声巨响!
四分五裂的金色光辉穿透了地层。
巨大的能量在地下河裡动荡,地底遗迹摇摇欲坠!
汹涌的水流,竟然真的奇迹般的停止了!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