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颗红
无疑是大功一件,她决定下回去问诊时谢谢人家。
得了清静以后,工作进展极为迅速。
某天,听闻朴正恩结束比赛回了b市,她已经写好了活动安排,便提议与他见见。
朴正恩大约也是赋闲,直接来办公室。
秦茗给他添椅子,转而合上门,装作不在意道:“你去参加什么比赛了?”
朴正恩摘下圣诞老人款的帽子,将行程說与她听:“一個小挑战赛,外加几场原本安排好的表演赛,有陵县,衢江,赫城,再偏远就是连我都记不得了。”
這几個地名都是小地方,秦茗从未听闻過,只是觉得陵县稍微耳熟些。
像是去過。
思绪未耽误许久,她讪笑开口:“是么,原来不是全运会。”
朴正恩乐了:“不是,全运会只有中国人能参加。”
“对,我知道。”秦茗给他沏茶。
从壶口到盏杯,水流凭空誊出條纹路,明明是流畅的,秦茗看着却觉得别扭,手一抖,撒出去许多。
她记得很清楚,沈烨是用何种表情、何种语气告诉她“全运会只有中国人能参加。”
都怨造化弄人,害她沦落成一块肉,白白叫沈烨叼去啃了。
把水渍擦拭干净,秦茗开始聊工作。
投影仪上是她亲手画的ppt,讲解思路自然很清楚,按照框架从整体到细节,一一详细,朴正恩偶尔抛出問題,她也答得完备。
“你看是否可以定稿?”
“我沒有意见,看你。”
“好,我再调一下格式,发给首尔那边過目。”秦茗伸手关掉投影。
她的指甲留长许多,在投影仪的灯光下是近乎透明的白。
“你工作的样子很迷人。”朴正恩冷不丁冒出一句夸赞。
秦茗神情放松许多:“多谢。”
她不会把话题聊死,礼尚往来地提议:“如果你十二月不回去的话,我送你张维秘的门票。”
“不用不用。”朴正恩像是听到什么危险的东西,立马拒绝。
“嗯?”秦茗开玩笑,“這票,外头求都求不到的。”
男人不都爱看這样的秀?真正的视觉盛宴。
“我怕被拍到,我以后的家妻会多想,”朴正恩语气很温柔,“她脸皮薄,想得又多。”
秦茗跟上思路,笑道:“是你的小师妹?”
她看過他的资料,朴正恩喜歡韩国女单的一位队友,奈何還沒追到。
“是。”朴正恩承认。
“那你该早些回去,“秦茗调侃着给他出主意,“在国外呆太久,更追不到她。”
“她忙着比赛,在印尼马来西亚封闭训练,嫌我烦還来不及,“朴正恩捂脸。
秦茗随之应了一声。
這样青涩的追求关系,她鲜少遇见,心中就难免会比较。
瞧瞧人家,洁身自好,为了准女友连场子都不迈进一步。
再看看沈烨,也不知在她之前勾搭過几任对象,有沒有对她们负责?還是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应当是不会追求谁的,看上了就抓走。
這可苦了他以后的老婆,不仅嫁了位性子暴躁的主,還要帮忙收拾风流债。
秦茗看着朴正恩,思维发散得不成体统。
朴正恩的五官其实說不上太好,略微有些猿相。
但他的性格,他的光明磊落,是一层镀金的光。
“等合同确定以后,我会指派经纪人负责你的日程。”秦茗默默地变了安排。
“上次你說,你会带我?”
“你该离我远些。”秦茗无厘头地道一句。
与她走得近的人,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原本不是的那些,长久下去,也会脱胎换骨。
過了三十岁,她也该偶尔想想身后身,不至于再多造一分孽。
“這样,我們算算塔罗牌,”朴正恩出了個主意,“我新学的。”
“你出去比赛,還有空学牌技?”秦茗惊奇。
“比赛无聊,全靠靠打牌消遣,”朴正恩从包裡掏出牌盒,“几年下来,扑克,桥牌,麻将,都会了。”
“有意思,”秦茗看着他排列各种符号,坐到毯子上疏松筋骨,“你和谁打得比较多?”
“我們队裡的,你定不认识。中国队么,当然是和沈汶,還有烨。”朴正恩开始洗牌。
世界很小,三句话离不开那個男人。
秦茗索性不再說话,等他完成牌局。
桌上,电脑屏幕敞着,邮件提示闪烁不断,积累成红点,堆在提示框内。
她的视力不足以看清內容,但她靠推测就猜出是什么了。
大笔跨境汇款需要邮件抄送接收方和出纳机构。
她玩了点文字游戏,在挑选模特时,暗示agency要给点好处。
沒有人关心到底谁能上t台走秀,都是一样的0号身材,长腿蜂腰,顺道再拍一部真人纪录片,已是盆满钵满。
纪录片名字都起好了:victoriassecretinchina
秦茗满意地想着,地毯上的结果却不太顺遂。
牌面逆位。
“怎么了?”
“我算得不准,别看了。”朴正恩遮掩。
“无妨,你說。”秦茗倒是镇定。
“大劫,”朴正恩把牌面打乱,阻止噩运蔓延,“你的事业,大劫。”
秦茗的神经紊乱跳动几下,神色轻蔑。
怎么可能?
她倒宁愿是与沈烨的大劫。
“你别多想,”朴正恩打圆场,“沒准我解读错了,从前我也找人算過,都不准的。”
“嗯,我知道,”秦茗全当作迷信处理,撑着桌沿从地上站起,理了理头发,“你先回去?我再忙些事。”
朴正恩点点头,也不想给她添乱。
走前,不忘带上那顶圣诞老人同款的帽子。
是個有趣男人,秦茗想。
她其实沒有事情要忙,等朴正恩前脚刚走,后脚也跟着出门。
她要去复查。
今天是疗程的最后一天,每天吃药吃药,她都快成药罐头了。
可是私人医生沒有宣布她痊愈的意思。
“你要和我說实话,上次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医生在血检报告上标记,“這几项指标還是沒恢复正常。”
秦茗吐字艰难:“那次,我的经期,還沒结束。”
說完,低下头表示认错。
她真是疯了。
现在想想,荒唐至极的事,怎么会允许沈烨做。
但即便她不允许,他也不会停下的。
“你要告诉他,”医生循循开导,“你沒有完成hpv的接种免疫,身体本就脆弱,他若不怜惜,你会消损地更快。”
秦茗才发现自己是一团糟。
当时她想打九价,因为忙易廷的行程,一眨眼就過了25岁。
国内对九价是有接种年龄限制的,16-25岁。
后来,她打算去国外接种,譬如每年的时装周就是很好的机会。
可第一针和第二针隔一個月,第三针隔六個月,這么简单的规则,她就是一次次地忘记。
废止次数多了,疫苗已经对她失效。
“你不要太担心,”医生开好药,宽慰她,“我已经致电提醒他了,他以后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秦茗也不好反驳。
从她的伤情来看,沈烨的确是禽兽不如。
但她关心医生是怎么說的。
“我向法院申請了你的人身保护禁令,他不被允许在你的生活轨迹附近活动,不能以任何形式联系你。妇联那边我也做了报备,如果你要控诉他,我可以提供证据。”
秦茗听得浑身发抖,激动過度一下子咬破了唇,齿间皆是自己的血腥味。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把這话完整告诉他了?”
“当然,”医生摘眼镜,“不過就像你要求的,我观陈述事实,不会激怒他的。”
不不不!秦茗绝望地快要喊出来。
他不是正常人,這样和他說,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她忽然想起,最近一個礼拜,篱苑楼下都有警车值守。
红蓝相间的灯,推测与描述的吻合。
她连忙收拾完随身物品,匆匆与医生道别。
上了车也不知往哪裡开,她想找他解释,可也不知道怎么开這個口,净在高架上兜圈子。
医生說得对,换做其他千千万万痴男怨女,确实要這么处理,做得果绝才能彻底一刀两断。
但,但沈烨是特殊的。
其实需要一点平淡温柔的东西,中和掉他的浓郁。
有时,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他应该還挺不容易的。
瞬间,车后镜剧烈地闪烁一下,将不知从哪射来的亮光折进她的视线。
被晃了眼什么都看不清,秦茗本能地打转方向盘,朝岔路驶去。
拐弯后,主干道的车流被绿植挡住。
亮光消散,一辆线條狰狞的越野车横在路中央。
宾利后头,也有一辆。
持枪荷弹的大兵从越野车裡翻出,一步步逼近。
围剿之势,危险重重。
宾利内,微弱弦乐像是旧时代覆灭前的余音。
女人素白的面容掩在围巾裡,缓缓举起双手。
臣服之姿,唯他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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