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明白
许氏一听這话,眸子裡黑漆漆的一片。
周氏脸上也不好看,皱眉瞥了赵妈妈一眼。
赵妈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自己狠狠扇了一耳光,“是奴婢该死,奴婢记错了,不是指腹为婚,不是指腹为婚……是当年奴婢的儿媳同商兰的娘关系好,手拉着手给两家订的娃娃亲,奴婢的儿媳死得早,临走前才特地给奴婢說了這事,是奴婢记岔了!”
云初這才正眼朝赵妈妈看去,冷哼一声:“手拉着手嗎?一個在蜀地,一個在京城,這手也伸得太长了些。妈妈一向行事谨慎,這桩亲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两家都是府中的世仆,配的也是我的贴身丫鬟,這种事情也能糊裡糊涂嗎?”
赵妈妈朝云初连连磕头,却是死咬着亲事不放:“還請七娘子恕罪,奴婢儿媳和雀喜当年确实想要两家儿女结亲,具体情形奴婢虽然不知,亲事确是千真万确。”
云初听到她這么說,放缓了语气,轻笑出声:“那赵妈妈可否告诉我,這儿女亲事,究竟是刘兴和商兰的亲事,還是秋风和香草的亲事?”
此话一出,赵妈妈心裡打了個突,几乎贴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周氏警觉地看向云初。
许氏听了半天,這会儿却有些糊涂,疑惑地问:“秋风是谁?香草又是谁?”
云初笑嘻嘻地說:“祖母不知道嗎?香草是赵妈妈的孙女,原来在针线上,刚刚调到六姐房裡头,人长得好,又机灵,原本孙女看中许久了,一直想讨来做丫头,却沒想到赵妈妈把她送到六姐院子裡去了!至于秋风……是商兰的亲哥哥,如今跟在大郎身边!”
“前阵子六娘病了,缺個可心的丫头伺候,知道香草是個能干的,我便从赵妈妈那裡先讨了来,等着六娘身子好了,忙過這阵子,再给您還回来。”周氏连忙开口解释道。
赵妈妈听到周氏的话,浑身冰凉,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许氏平日裡总喜歡和稀泥,心虽然偏了些,人却是不傻,年轻时对身边的人,疑心還特别重。
她和姑洗两個人,伺候了许氏大半辈子,能够受到许氏重用,皆因她们两個几十年如一日的忠心不二。
周氏這一解释,生生将许氏多年不曾有的疑心勾了起来。
许氏细细将赵妈妈近日的表现回想一番,隐隐有些明白過来。
“我如今不管事,陪房丫头的去留竟也不需要知会我一声了?如今我也想问上一问,儿女结亲,为何是商兰配刘兴,而不是香草配秋风了。“许氏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道。
赵妈妈跪在地上,听到這话,身子抖了抖,却也不敢再强辩什么。
周氏浑然不觉,笑着回答:“赵妈妈家的那個刘兴,我是见過的,在咱们府上的下人们裡头,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上赶着想配的人多的很,商兰配给他,只有偷笑的份!”
云初笑着附和道:“亲事确实是极好的亲事,侄女也就是想搞明白這桩亲事是怎么一回事。”
說着,便继续眼巴巴看着伏地不起的赵妈妈。
不過几息的功夫,赵妈妈已想好了說辞,“是秋风跟着大郎回来以后,捎的信儿,說是雀喜想着商兰年龄大了,现在配了,日后也好给七娘子做陪房,所以便与老奴商量這件事,奴婢也觉得商兰好……所以……”
云初眼神幽幽盯着赵妈妈,直把她看的头皮发麻,方才嗤笑出声,“妈妈早些這样說不就行了,绕了一大圈才解释清楚,我听着都累。”
說罢,又朝许氏福礼道:“既是祖母的安排,孙女定当遵从。孙女自幼沒了娘亲,這几個丫鬟在孙女眼中,情分与其他下人自是有些不同,還請祖母准许商兰多陪伴孙女一些时日。”
许氏听到這话,破天荒的,心裡有些复杂。
一直以来,她与這個孙女都不怎么亲近,有她亲娘张氏的缘故,也有小儿子誓不再娶的缘故。
张氏死了,她的怒气无法宣泄,小儿子又不常在家……
她心裡也知道這是迁怒,也时常提醒自己,這個孙女是她嫡亲的骨血,尽管如此,却怎么都喜歡不起来。
原本,七娘大病初愈之后,两人還算亲近過一段時間,却不知为什么,這次回来以后,处处都不让她省心……
這会儿想想,裡面未必沒有赵妈妈的“功劳”。
想到此,她抬眼看向云初,见她红着眼眶,心裡一软,“莫說多陪几天,就是多陪几年也是使得的。”
“是呀,商兰以后嫁了人,做了陪房的管事妈妈,更能常伴七娘身边呢!”周氏笑着說道。
眼睛一转,见祖孙两個面上都不大好看,她讪讪笑着又說:“我瞧着七娘的丫鬟也少,不如就在這几個裡头选两個带回去,今日這几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许氏皱皱眉,讥讽道:“你這语气,倒和牙嫂差不多。罢了,七娘就选两個丫鬟,就当是祖母送你的。”
云初佯装沒有发现三人的异样,大大咧咧道了谢,随意指了离她最近的两個人說道:“既是祖母觉得好的,孙女也沒什么好挑的,便就這两個吧!”
周氏心裡暗道不好,本来想着這小贱人防备心重,特地将人放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却沒想到竟然弄巧成拙。
见许氏正要应允,她急忙指着其中一個,笑着开口:“可是不巧,這個刚才被二郎看中了,非要收了做丫鬟,要不……七娘再换個?”
云初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慢声细语的问道:“那伯母觉得哪個丫鬟是侄女能带走的?”
周氏怕她再作妖,暗暗咬牙,将‘羽薇’推了出来:“我看這個就不错,和商兰有几分相似,看着也是個踏实的。”
云初沉默一下,深深看她一眼,不再說什么,朝许氏福礼道谢,带着人告辞退下了。
周氏见云初将人领走,心裡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沒白忙活一场,见赵妈妈仍旧跪在地上,许氏的脸上也不大好看,知道這主仆两個在闹别扭,也不敢多嘴,随意寻個由头,借机告辞了。
待到周氏出了松澜院,许氏将屋裡的丫鬟们统统遣退,方才看着伏地不起的赵妈妈,淡淡问道:“把孙女送到大房,又让孙子娶了七娘的贴身丫鬟,你的心思還是真不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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