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破
云初嘴角抽了抽,问道:“你身上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受過伤?或者被什么人动過?”
苏锦泽认真回忆一下,半晌,他摇摇头,双手环胸說道:“爷一向洁身自好,那些小娘子一個一個的都想把爷扑倒,爷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云初眉心一跳,想起初见他时,张口就要把她带回府去,活脱脱一個纨绔,她笑眯眯地讥讽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還是挺随便的。”
阿晚听了這话,扬一扬眉毛,看向苏锦泽。
苏锦泽缩一缩肩膀,讪讪笑笑。
突然,他神色一变,指着自己的身体,磕磕巴巴地說:“头……头……头发……”
云初见他這副神色,赶忙上前将他的身体调整個方向,把头放在竹枕上,解开发髻,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凝神细看。
扒开头发找了许久,终于在他靠近耳后的头皮上,发现一個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淡粉色的“胎记”!
云初看得极仔细,隐隐觉得,這“胎记”和寻常的胎记有些不同,上面有着细密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如同指纹一般。
她侧身让开,阿晚也凑上前瞧了瞧,两人目光相接,面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云初转過头,对着苏锦泽问道:“這东西是什么时候弄上的,被谁弄上的?”
苏锦泽茫然地摇摇头,“那天我同容羽他们几個,也是和這次一样饮酒,醉得不省人事,醒来以后便觉得头皮有些疼,让丫鬟们瞧了,她们說可能是醉酒以后碰到哪裡了,我就沒放在心上。”
苏锦泽的皮肤白皙,這胎记小小一块,又是淡粉色,便是被人打眼看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见他们两個脸色都不大好,苏锦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绿:“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云初沒功夫跟他解释,只是对着阿晚說道:“原本我想着用七弦琴,试试弹那個音有沒有效果,如今看来……恐怕不止是被下了毒,還有可能施了什么巫术。”
“巫……巫……巫术?现在還有這东西?”苏锦泽瞪大了眼睛,脸色更绿了,整個人完全蔫下来,“看来真的是沒救了……”
“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原本這毒便沒几個人知道,但也不算是无解,为了让你半点醒過来的机会都沒有,還干脆在你身上下了回不了魂巫术,還真是……要让你死的不能再死啊!”云初啧啧称奇道。
苏锦泽十分无辜地說:“我平日裡……也沒跟谁有過這么大仇啊……况且,這巫术都已经被天家毁得连渣都不剩了,怎么会……我怎么就這么倒霉!”
“当务之急是现在该怎么办,你可有主意?”阿晚认真看向云初问道。
云初在屋子裡来来回回走了许久,将之前的线索又梳理了一遍,一條條分析给阿晚听。
“郎君以前在府裡也曾见過父亲,也在府中四处游走過,从未被弹飞……第一次出现這個状况,是在我受伤以后……”
“我昨天便有這個猜想,想必是玉佩沾過我的血,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毕竟之前郎君直接沾到我的血,也会有這個异状……”
“只是……玉佩曾经被丫鬟们仔细清理過,留下的是非常淡的痕迹,却有如此大的威力,想必……這玉佩本身便有些不同。”
“還有慧娘,慧娘說她是被高人施了术法,才会忘了许多事,還被困在這寺裡哪也去不了……”
云初說到這裡,将玉佩放在窗户下仔细看了看,除了中间一点淡粉之外,并沒有任何异状,突然,她似想起什么,拿着玉佩走到苏锦泽的面前,把玉佩往他眼前一伸。
苏锦泽吓得连忙往后跳,云初瞪他一眼,說道:“不要跑,来看看這玉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中间那么大一圈红光,你沒看见啊!”苏锦泽远远的梗着脖子朝她嚷嚷道。
云初又看了看,還是沒见到他說的红光,她转头问阿晚:“郎君也看见红光了嗎?”
阿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云初疑惑地說:“這图案打从我第一次见,就觉得很是奇怪,会不会是某种法阵?”
阿晚几個大步走到苏锦泽的身体旁边,凝神又朝苏锦泽的脑后看去,過了一会儿,他突然转头对云初招招手:“你来看看,我怎么觉得這個纹路,和玉佩上的,有些相似?”
云初拿着玉佩走到他旁边,低下头仔细对比了一番,迟疑地說道:“是有些相似,却也有不同之处……”
突然,她激动地抬起头,对着阿晚說道:“這两個图案是相反的!”
玉佩的形状是一個类似雪花的六角形,用蜿蜒的枝桠将中间围成一個圆形。
而苏锦泽头皮上的形状,则是圆形裡面,包裹着类似雪花的枝桠!
“我的老天爷!還真的是!巫术?!”苏锦泽惊叫起来。
他赶紧凑上前去,看看玉佩,又看看自己的头皮,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這究竟是哪個黑心肝的害爷!這回爷果然要死透了!”
還沒嚎两声,突然看见云初用手在他头皮上使劲搓着,他赶忙收住了声,愣愣地问道:“能……能擦掉?”
云初搓了半天,把苏锦泽的头皮都搓红了,都沒搓下半点来,她疑惑地凑近了一看,惊呼道:“竟然是刺青!”
见苏锦泽面露不解,她细心解释道:“這是用针蘸颜料刺的,擦不掉!”
苏锦泽已经欲哭无泪了,只能呆呆傻傻地站在那裡。
半晌,他幽幽說了句:“多谢娘子和鬼爷爷,還請将我送回去,让我和娘亲再见上一面……”
云初想要安慰他两句,张张嘴,却是說不出话来,也焉了脑袋坐在椅子上。
這巫术远远超出她能想象的范畴,难道苏锦泽死亡的命运当真无法改变了嗎?
這下,当真不是死于毒,而是死于邪术了!
只头皮那块刺青,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上一世……便是如此嗎?
阿晚在一旁沉思半晌,看看苏锦泽,有些迟疑地說道:“有個方法,或许可以试一试……只是……”
云初和苏锦泽抬头看向他,眼神裡或多或少带着希翼的光芒。
阿晚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锦泽,一字一字說道:“不破不立,反正最坏的结果不過是你真的死了,不如就按照真死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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