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图穷匕现
太医在屋裡高喊“谦王碎了子孙袋”的时候,云初和落雨刚好走到院子裡,与白着脸往外走的周家姐妹擦肩而過。
云初看着周家姐妹落荒而逃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愣神,总觉得她们从假山开始,撤得总是太快,十分古怪。
来不及细想,众人的窃窃私语吸引了她的注意。
院子裡候着的,皆是勋贵家的夫人们,個個都是人精,這一路看過来,明眼人多少都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再加上禄公公刻意放风,這件事的始末,還未等顾贵妃走出房门,便已经在人群裡传讲开来。
“谦王成婚以后可惨了,和谦王妃两個,被太妃派的人拘在房裡,哪都不让去,一门心思要让他们生子呢!”
“啧啧,确实是惨,谦王可是有断袖之癖的,天天和女的拘在一個屋裡,還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听說谦王府裡,這阵子人参、鹿茸這些补肾的药,流水一样熬,谦王成天挂了两行鼻血呢!”
“太妃也太心急了些,万事過犹不及,瞧见沒,這几個小太监,都是慈宁宫裡出来的,听說是谦王憋急了,喊来泄火的……”
“子孙袋弄碎……這得多疼啊,也不知道是自己弄的,還是被小太监弄的……”
“闻见沒?這满院子的血腥味,刚才禄公公悄悄說了,裡头两具尸身,被砍了個稀烂,都是谦王下的手!”
众人讨论到這裡,個個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大家心裡明白,這件事的背后,是顾贵妃要怼姜太妃,拿了谦王做筏子。
可姜太妃素来都是老实的性子,住在慈宁宫裡,安静的跟沒這個人似的,顾贵妃突然发难,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慈宁宫裡半大不小的太监,刚好就合了谦王的胃口……這种事情,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成的。
再者,在這后宫裡头,连把剪子都是有数的,把人砍個稀烂的刀又是从何而来,這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待到顾贵妃和两位长公主从屋裡走出来时,众人看向她们的眼神,更多了几丝敬畏。
连长公主们都不发一言地默默支持,可见這其中的含义很深呐
“今日出了這种事,花宴便散了吧!還請两位长公主与我同去官家那裡陈情。”
众人齐齐福礼称是,禄公公朝小太监使個眼色,自有人引路,带着各家夫人出宫。
云初趁着绑人的功夫,不动声色地走近顾贵妃身边,說了几個字:“承恩公夫人。”
顾贵妃身子一僵,错愕地回首看她。
云初笃定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顾贵妃看着承恩公夫人史氏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回答。
待到闲杂人等全都离开,两個太监抬着春凳,将昏迷不醒的谦王从屋裡抬了出来。
顾贵妃使個眼色,禄公公进屋命人把姜太妃放开。
“啊!我可怜的儿子啊!顾旖!你這個毒妇!我要去见官家!官家定会替我做主的!”
姜太妃发簪凌乱,哭喊着从屋裡跑出来,见众人皆已散去,哭声一噎,愤然看向顾贵妃:“我們与你何怨何仇,你为何要這么害我儿子!”
“太妃何出此言?花宴是您一手操办的,我這几日抱病沒出過清宁宫一步,您可当真冤枉我了。”顾贵妃轻掸衣袖,笑着說道。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干的!我要杀了你!”姜太妃說着便又上顾贵妃身上扑去。
却被禄公公的人再次拦下。
顾贵妃笑容淡下来,冷冷望着她:“太妃为何笃定是我干的?這些年在后宫裡头,你我相安无事,我为何会对你和谦王出手?又或者,太妃心裡明白,姜厉在外头都做了些什么?”
姜太妃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瞬间懵在原地。
“太妃和谦王的性命,全在姜厉一念之间,太妃好生想想,你那哥哥到底去了哪裡,若下次我再出手,可不是這么简单就能收场了。”
顾贵妃說罢,冷声吩咐左右:“太妃魔怔了,连同谦王一块儿,先送回慈宁宫去吧,”
說罢,带着人浩浩荡荡往勤政殿走去。
……
“谦王這么容易就被贵妃给废了?姜厉忙活那么久,失了谦王,他又能做什么?”落雨跟在仪仗后头,低声询问云初。
“虽說在扬州推断出姜厉以后,楚沄就已经开始着手布置,可……姜厉对谦王的态度,也太古怪了一些。太妃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個知情的。实在想不明白,姜厉的葫芦裡卖的什么药……”云初亦是面有疑惑。
落雨左思右想沒有头绪,抬头看天,发现已是午时,她指了指太阳:“贵妃娘娘這会儿带人去勤政殿,岂不是打搅了官家的好事?”
云初抿唇不语,眼神却担忧地望着勤政殿的方向。
楚沄一早便进了宫,按說若是见到官家,将姜厉、康王和赵灵之事悉数告知,官家理应不会再召赵灵才对。
可她方才和落雨从假山处出来以后,就再也沒见到赵灵的影子。
十有八九是在勤政殿裡。
這一上午的時間,楚沄又去了哪裡?做了什么?
……
勤政殿外面,楚沄挺直了背脊候在门口,听着裡面隐约传出来的女人细碎的叫声,眉头紧皱,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意,令门口候着的太监们個個噤若寒蝉。
昨天下午从长公主府出来,他就进宫使人通禀,父皇却一直呆在后宫裡,避而不见。
今天一早进宫,父皇更是以要紧事为由,连玉明殿的宴席,都只是匆匆露了個脸,便离去了。
直到此刻,他都沒机会跟父皇面对面单独陈情。
无奈之下,這会儿只有候在勤政殿外头,以期能够见上一面。
“殿下……裡面一时半会儿完不了,這裡日头太大,不如您先去偏殿裡休息一会儿,等时候到了,奴才再喊您過来?”莲公公小心上前劝道。
楚沄冷冷看他一眼,沒有作声。
莲公公心裡忐忑,若待会儿让官家知道,亲儿子在门外听壁角,他们這帮守门的,项上人头恐怕就保不住了。
他正欲上前再劝,却见不远处,开国伯府那两個新晋的周美人,手拉着手,鬓发和衣衫都凌乱地散开,气喘吁吁地往這裡跑来。
周家姐妹远远便看见勤政殿前头立了個人,相视一眼,暗道不好。
可是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有硬着头皮往台阶上跑去。
“快!快!快!”周雅静焦急忙慌地高喊:“赵灵图谋不轨,快去提醒官家!”
话音刚落,只听见“啊!”的一声,勤政殿裡传出皇帝的痛呼声!
楚沄离得最近,箭步冲上去,踹开殿门,闯了进去。
赵灵赤果着身子,双目血红一片,两臂伸开,双手成爪,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她身上暴出磅礴的杀意,腾地跳跃而起,像野兽般,朝满身是血的皇帝扑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