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固执 作者:秦琦 转眼就是小年,陆府男丁早早起来祭了灶神,就连往年沒到场的陆澹,今年也破天荒地给灶王爷敬了柱香。 敬灶神女眷是要避开的,陆瑾怡和苏氏就在静安堂陪老太太說话,老太太抓了几颗祭灶糖给她,让她吃了沾沾灶王爷的喜气。 祭灶糖多是用糖糊或麦糖饴制而成,陆瑾怡嫌它太甜腻,抓在手裡想着一会儿等五弟来了,分给他吃。 陆老太太倒沒在意,笑着跟苏氏說话:“你娘家侄儿侄女今年是要在京城過年了吧?也不知道金谷园有什么安排沒有……如果沒有,你不妨把他们叫到府裡来,跟我們一起热闹热闹。” “嘉婉也回何家去了,瑾怡過年也沒個能說得上话的人,正好让苏巧過来陪陪她也好,也省的她整日裡闹着要出门。” 先前的陆瑾怡是闲不住的性子,府裡除了何嘉婉,又沒有同龄的姑娘家,陆老太太是怕把她的宝贝孙女给闷坏了。 陆瑾怡听了就小声嘀咕:“祖母把我說的跟個皮猴儿似得……我何时闹着要出门了。” 陆老太太嗔了她一眼,“你哪年安分過?我還记得你去年瞒着我跟你母亲,打扮成假小子的模样,偷偷跑到醉湘楼裡喝酒,醉得不省人事。要不是你三哥恰好路過,发现了你,你還不知道要被人抬到哪裡去呢!” 分明是她三哥硬拉着她去的……陆瑾怡堵了嘟嘴,“不就那么一回。往年我可都是乖乖待在府裡陪着祖母的。” 陆老太太伸手戳她的额头,“待在府裡你也沒個安分。就說前年吧,你跟嘉婉說什么要去莲池裡放花灯,结果花灯沒放着,人差点栽池子裡了。把全家上下吓得胆都破了。” 這個事陆瑾怡倒沒多少记忆,就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年我就好好陪着祖母,哪都不去,這您总放心了吧?” 苏氏瞧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失笑:“哪年你不是這么跟你祖母保证的?” 陆瑾怡自知理亏,咧嘴笑了一下,不再說话了。 苏氏就跟陆老太太說:“我倒也還沒问他们有什么安排,明儿就差人去问问。若是沒什么事,就把他们叫到府裡来。” 說到這個,苏氏又想起前几日陆老太太跟她說的事,她看了陆瑾怡一眼,跟陆老太太說:“母亲,你說的那件事我已经跟薛家的人打過招呼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派人上门。只是我侄女那边……” “只能再做打算了。”她轻轻叹了一声,凡事都有利有弊,這也是沒法避免的。 陆老太太明白她說的是薛铭想求娶陆瑾怡的事,点了点头,“那就好。至于你侄女那边,以后我也会帮你留意着,遇到合适的就跟你說。” 只要她宝贝孙女沒事,她就放心了……陆瑾怡也松了口气,不過苏氏并沒有明着跟她說過,她此刻也只能当听不懂,并不插嘴。 但苏氏沒想到的是,薛铭比想象中固执,当永平侯夫人袁氏跟他說,苏氏不同意把女儿嫁過来,为此還差点跟苏氏生了罅隙,让他别再提這事。 薛铭却死活不肯罢休,他跟苏氏說:“她怎么可能不同意呢,肯定是您沒有好好跟陆大夫人說。這事你别管了,我去找父亲帮忙。” 永平候前段時間被派遣到外地巡按去了,前不久才回来,袁氏根本沒来得及跟他說這事。 他也不知道袁氏瞒着他,替他儿子求娶了陆澹的侄女,還被人家给拒绝了,听到薛铭還不肯罢休的话,差点沒气個半死。 “陆大夫人都拒绝了,你怎么還想着人家?”永平候想到這個不成器的儿子,心中就来气,“京中闺秀這么多,你怎么偏偏就看上她了?她可是陆澹的侄女啊。你母亲只是隐晦地跟人家提一下,就已经被拒绝了。要是大张旗鼓地让媒婆上门,岂不是要被陆府的人赶出来。你丢得起這個人,我可丢不起。” 薛铭却說:“父亲,你怎么不想想,我要是能娶了陆澹的侄女,我們永宁侯府就跟陆府有了姻亲。到时候陆澹自然会帮着我們,你在朝中也不至于被人這么看不起了。” 陆澹是杨阁老的门生,這些年在朝中的势力,丝毫不比傅绍堂差……他的侄女要是嫁到永平侯府来,那陆澹就是薛铭名义上的二叔了,到时候有好事還愁他不紧着永平侯府? 永平候也明白薛铭說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陆澹岂是這么好惹的! 别說陆澹不是陆老太太的亲生儿子,就算是亲生的,他跟那侄女也還是隔着房的! 更何况,他听說,他对他那群侄儿侄女,可沒多上心……会为了一個侄女,就偏袒永平侯府? 永平候觉得有点困难,但看儿子一脸的恳切,他终是叹了口气,“明儿下了朝,我帮你去陆澹那裡探探口风。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薛铭很是欢喜:“儿子多谢父亲成全。”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看那陆澹多半不会答应吧侄女嫁過来。”永平候還有点自知之明,就算人家是隔房的侄女,他也不一定会同意让她嫁到這落魄的侯府来。 陆府祭灶一事一忙完,丫鬟就高高兴兴到陆老太太跟前回禀了,陆瑾怡暗想,抓了一上午的糖果,终于能散出去了,坐着等她五弟昭哥儿来請安。 结果昭哥儿沒等来,却等来了個意料之外的人——连翘抱着两岁半的承哥儿過来给老太太請安。 连翘穿着藕荷色素净的褙子,面容看起来颇为憔悴,明明比苏氏小了不少,但看着却好似跟她差不多。 丫鬟替她打起了帘子,她进门就把承哥儿放到了地上,让他自己走到老太太身边。 承哥儿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倒也不怕生,看到屋子裡這么多人,只是疑惑地眨了几下眼睛,就迈着小短腿朝老太太走了過去,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给老太太行了個大礼,声音脆生生的,吐字也不是很清晰:“承哥儿,给老太太請安。” 他不敢喊陆老太太祖母,因为他是沒有上族谱的,不能算是府裡的少爷,当然也是怕陆澹听了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