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娇 第44节 作者:未知 “回来的人說陛下已经废黜了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降为循王。”巧云稳重,一字一顿的将话给說出来。 此事本就事关重大,太子殿下自年少的时候入京开始,就被陛下立为储君,這些年贤妃娘娘跟学士府一直帮衬着太子殿下,哪怕太子殿下做错了什么事情,陛下也会替他处理后续,但是這一次,或许是太子殿下做的太過荒唐,陛下竟然一下子废了太子殿下。 “你說什么。”小姑娘自是惊讶的,不是說太子殿下做的事不荒唐,只是這個消息实在是太让人意外。 “奴婢听到之后也很意外,但是奴婢又听說,各位朝臣是希望太子殿下能够出自中宫。” 所以此举,陛下可能也是在帮她们姑娘。 “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小姑娘沉默了下,她知晓陛下对她很好,所以她也希望她能够帮他处理一些事情,而不是被他宠成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是,姑娘。”此事牵扯众多,两個丫鬟得到吩咐之后,哪敢再說二话。 酉时,皇宫上下一片静谧,只有夕阳的余晖在照耀。 “陛下,贤妃娘娘求见。”昭成帝還在批阅奏章,旬公公低着头走了进来,接着小声开口。 “是为太子的事?”昭成帝眼都不抬,声线冷然,问。 若是让他原谅太子荒唐的举止,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他原谅了,岂不是对不起他的小姑娘。 想到上一世发生的事情,昭成帝闭了闭眼。 第47章 【47】 “前世事。”【二更】…… ==前世事== 记忆回转, 昭成帝阖上如画的眉目。 那是永昌三年,东宫庭前梧桐树的枝叶缓缓垂下,整個朝堂之人都随着昭成帝来到东宫, 在御医的话說完之后,太子萧循面色惨白的跪了下去,根本就不该做出何种反应, 甚至于连那一句“节哀”都說不出口。 “到底怎么回事?”而昭成帝忍住喉咙间的腥甜,问御医。 那一声,冷的刻骨,距苑中三尺之外的人都感到胆寒。 御医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忍着恐慌道,“回陛下,太子妃娘娘這是因为常年忧思過度,加之微臣在给太子妃娘娘把脉的时候, 感到太子妃娘娘似乎受了很多伤, 娘娘自幼年身子就极其虚弱, 所以……” 他甚至不敢說太子妃娘娘服药的事情,此事尚未查明, 他哪敢随意开口,万一是畏罪自尽呢。 “太子妃怎么会受伤?”当听到那句“受了很多的伤”, 昭成帝心一颤,紧紧捏着拳头, 蓦然问御医。 “下官也无从知晓。”御医不敢直视帝王的眼神, 只能将头扣在地面,道。 但是哪怕御医不說,种种现象也表明這跟太子殿下脱不了干系,可是太子殿下是当朝储君, 日后肯定也是要继位的,御医也不敢在這個时候得罪太子殿下。 “查。”昭成帝目光锐如刀锋,逼得太子“摇摇欲坠”,一句话都不敢說。 “陛下,求您跟我們姑娘做主啊。”气氛陷入冷凝之中,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就担心触了帝王的霉头,正在這时,外面传来一個丫鬟的惊呼声,昭成帝刚皱眉。 “陛下,是姑娘身边的丫鬟。”旬公公看了一眼那跪着的太子殿下,小声对陛下道,這下连“太子妃娘娘”都不愿意喊了。 此事肯定跟太子殿下脱不了干系,但是姑娘自小就在他们陛下身边长大,谁敢给她委屈受,结果太子殿下倒好,直接将人给弄沒了。 “让她进来。”昭成帝微微闭了闭眼,沉声开口,“朕会替你们姑娘做主,你有什么话,朕听着。” “谢陛下。”巧云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讲述自己姑娘嫁到东宫不为人知的過往,泪流满面,“陛下,我們姑娘自从嫁到东宫以来,就一直恪守太子妃的身份,替太子殿下打点府上的上下事物,不敢有丝毫怠慢,可是太子殿下在姑娘過门的第二日,就跑到青楼跟别的姑娘厮混,丝毫都不顾及姑娘的感受,更甚至于在姑娘生病的时候,都不肯請御医为姑娘诊治。” “去年,我們世子爷跟紫菱郡主的婚事本该提上日程,但是因为当年世子爷跟紫菱郡主的婚事是由先帝赐下的,所以這婚期两家不好做主,姑娘就請太子殿下从中帮下忙,谁知太子殿下明面答应,转身就将事情给抛诛脑后。” “這也就罢了,今年新岁的时候,因为太后娘娘說姑娘跟太子殿下成亲這么长時間,尚无子嗣,只怕不利于巩固储君之位,回来之后,太子殿下就动手打了姑娘。”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在他们印象中,太子殿下是何等温润如玉的人,怎么還动手打太子妃娘娘,這可是陛下亲自赐下的婚事,太子妃娘娘也是出自世家大族,太子殿下還真下的去手。 “太子殿下竟敢动手?”旬公公看向太子萧循,代替帝王问。 几乎在丫鬟将這些话說完的时候,昭成帝看向太子的眼神就如同看一個死人。 “巧云姑娘,你继续說。”见帝王沒有开口,旬公公安抚的看了巧云一眼,道。 太子殿下算是废了,這样的人哪能成为一国君主。 “有一就有二,之后每次只要太子殿下从青楼回来,就责怪姑娘不肯为他分忧,不如其她的姑娘体贴,也不像其她姑娘善解人意,对姑娘又打又骂。”巧云再次将头磕下去,无法言說她们姑娘那少女时的心事,“姑娘也想過传信给我們世子爷,但是每次的信都被太子殿下给拦截下来,太子殿下甚至怀疑姑娘的清白。我們姑娘自嫁进东宫以来,就沒過個一日欢乐的日子,如今,只求陛下能够看在我們老爷跟夫人为国尽忠的分上,替姑娘做主。” 周围寂静无声,恍然间,他们才记起,這是第一世族唯一的姑娘,太子怎么敢…… “太子可還有其他话要說?”昭成帝将目光看向萧循,凉薄的问。 萧循吓得不敢抬头,后悔,愧疚让他一個劲的解释,“儿臣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行事都敢如此心狠手辣,那你若是故意的,是不是還要逼宫造反。”昭成帝的龙靴直接踩在太子纤弱的手指上,嗓音更是冷的刺骨。 萧循痛不敢言,他知道他完了。 =========== 昭成帝睁开暗沉的眸子,淡声道,“請贤妃娘娘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贤妃一副虚弱的模样走了进来,那弱柳迎风般的风姿,最具风情。 可惜昭成帝连看都未看一眼,只道,“贤妃,若是你是为太子求情的话,那朕觉得你可以回去了。” “太子今日所为,你這個教导太子的人也有责任。” 当年贤妃跟出自丞相府的南定侯夫人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其中贤妃因为被当世鸿儒赞叹有宰相之才,所以深得先帝赞赏,昭成帝以为是個聪慧的,便将太子交给她抚养,谁知是個拎不清的。 “陛下,臣妾自知沒有教导好循儿,所以心中很是愧疚,但是陛下,今日的事循儿固然有错,可是罪不至此啊。”贤妃脸色一白,急急解释,“而且丞相府的子誉公子還未醒,怎么就能将所有的错都怪到循儿身上呢,万一只是一场误会,毕竟陛下最是了解循儿的品质了。” “太子是何品德,朕不知道,但是就凭太子此次所作所为,就不堪为储君之位。” 贤妃指甲掐着手心,若是太子都不能胜任储君之位,那谁還可以胜任储君之位。 “未来太子殿下必会出自中宫。”昭成帝似是知晓她的心思,缓声道。 中宫…… 贤妃脸色瞬间一变,难以置信的看向昭成帝,“陛下說的是?” “朕已经决定立姝儿为后,正好今日贤妃在這,就将六宫之权跟凤印交上来吧。” 贤妃简直不敢相信這话是昭成帝說出来的话,她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他甘愿就這样双手奉上一個小姑娘。 难道她這么多年对他的付出,他一点都看不到嗎? 为什么這么无情的一個人却偏偏将所有的柔情给了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贤妃娘娘,您請。”昭成帝懒得看她,就朝旬公公使了個眼色,旬公公赶忙道。 当殿中恢复了安静之后,昭成帝将圣旨递给旬公公,道,“三日后,将立后圣旨传下去。” “是,陛下。”旬公公笑着接過圣旨,事情可算尘埃落定。 ========== 南康侯府,海棠苑。 少年正声音平和的对紫菱郡主讲述故事,而紫菱郡主则是趴在金贵的圆桌上,静静的聆听,初春的清风缓缓吹来,让人心悦神怡。 “都說了這么久,這是不准备用膳嗎?”南康侯跟侯夫人笑着从外面走进来,原本是不想打扰二人的,但這用膳的时辰都過了一個时辰,南康侯心疼夫人,還是决定過来找二人。 谁知道看到這副情景,二人皆是笑了笑,世间最好的事莫過于两情相悦,琴瑟和鸣。 看到小辈之间的交往,也让他们想起当年的模样。 “爹爹,娘亲。”紫菱郡主笑眯眯的抬起头,喊了二人一声。 “平日不见你這般规矩,果然子宴回来了就不一样,晚膳都已经摆好了,你们两個過来吧。”侯夫人不赞同的笑笑,刻意压低着声音,“你爹爹可是连午膳都沒用呢。” “那我們赶快走吧。”紫菱郡主下意识的看了少年一眼,见他正笑看着她,脸颊一红,连忙催促侯夫人,道。 侯夫人笑而不语。 因着两家是世交,加之秦宴世子是南康侯府的准姑爷,所以今夜南康侯也邀了一些旁系過来用膳,场面甚是和睦。 “子宴今夜是?”等人走了之后,都将近戌时,南康侯假意问了一句。 紫菱郡主倏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爹爹,又看一眼秦宴,眨巴眨巴的眼神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夫君,你這话不是多此一句嗎?妾身看紫菱是舍不得子宴走呢。”侯夫人看向二人,眼中尽是打趣之意。 南康侯有些无奈,自家女儿什么都好,就是這样粘着少年的性子不好,這姑娘不是要含蓄一些嗎?万一日后受了欺负怎么办。 “秦宴哥哥。”紫菱郡主性子一向直,少年既是她认定的人,那她就会不顾一切的喜歡他,所以几乎是在南康侯說完话之后,紫菱郡主就可怜兮兮的看秦宴,撒娇道。 秦宴动作沉稳的朝南康侯拱了下手,声音轻细,道,“子宴今日就叨扰南康叔了,明日子宴再回丞相府。” “好。”南康侯闻言心情愉悦,随着不忘扯上自己的儿子,“那今夜子宴就跟我們家那個不成器的儿子歇一宿,明早我再安排马车。” 紫菱郡主笑眯了眼,连回到闺阁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子宴能够回来,娘亲跟你爹爹都很高兴,对于這门婚事,娘亲跟你爹爹都很满意。”侯夫人见状就摇了摇头,随后叮嘱自家高兴不能自已的女儿道,“可是紫菱,這姑娘家行事肯定要含蓄一下,你见過這京中哪個姑娘会对自己未婚夫這般主动?這主动肯定是要男人主动。” “那娘亲,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紫菱郡主无辜的眨了眨眼,问侯夫人。 這话好像還有点道理。 侯夫人在心裡叹了口气,然后附耳過去。 第48章 【48】 “立后。”【上】…… ==立后== “可是這样, 秦宴哥哥不会跑了吧?”紫菱郡主听完,颇为心疼的问自家娘亲,她秦宴哥哥這些年在外面受了這么多的苦, 她们這样,也着实不太好吧。 “你秦宴哥哥有這么容易跑的嗎?”侯夫人一脸无言的看着自家女儿,若是少年這么容易就跑了, 那還能托付终身嗎? “可是娘亲,秦宴哥哥他一個人在外面吃了這么多的苦,我也真是于心不忍。”紫菱郡主往自己娘亲的怀裡靠,說出来的话也是软软的, 听着就沒什么脾气。 侯夫人笑着摇了摇头,道,“傻孩子,你秦宴哥哥是男子, 哪有你想的這般娇弱, 而且之前南定侯府世子名扬京城, 娘亲看子宴比之从前還是要更沉稳些。” 她看人的眼光极准,少年在看她女儿的眼神裡尽是柔情, 虽說含蓄了些,但是那爱慕, 還是极为珍贵。 “那娘亲可要早点替女儿定下婚事,就怕秦宴哥哥這般出色, 京中的女子都等着嫁给秦宴哥哥呢。”闻言, 紫菱郡主笑眯了眼,与有荣焉的跟侯夫人說道。 侯夫人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她這女儿,怎么在人家子宴回京之后就变得猴急, 笑道,“這才跟你說姑娘家要含蓄,這怎的還着急起婚事来了?” “娘亲,你說帮不帮女儿?”紫菱郡主才不害羞,拉了拉她的袖子,道。 “你是娘亲的女儿,這婚事,娘亲自是要帮的,晚些娘亲就跟你爹爹商量。”侯夫人被她闹得有些好笑,道,“倒是有一件事,娘亲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