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药引 作者:梨花白 七星和龙渊都听得头上冷汗直冒,心想乖孩子?我們世子爷?妈呀這俩词儿搭边儿嗎?怎么想怎么觉得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個词语。 一路飞奔,蒋秋娘坐的马车反而被远远落在后面,這会儿谢青锋哪裡有心思等她啊?可也不好一個车裡坐着不是?然而即便如此,到了山庄的时候,天也早黑透了。 从马车上下来,可怜的金太医“哎哟”连声,扶着自己的老腰不停哼哼:“哎哟我的骨头啊,我的老腰啊,散了架子啊……皇上啊,你可得给老臣做主啊……哎哟……” 谢青锋压根儿沒有尊老爱幼的精神,直接拎着老头儿的衣领就进了院子,還沒走出两步,就听见老头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妈呀,蛇啊……是蛇啊……” 谢青锋抬头一看,只见大门旁的灯笼下,小青昂首吐信正盘在那裡呢,他抽了两下嘴角,看一眼金太医,不耐道:“就是一條大一点儿的虫子罢了,你叫什么叫?让人家以为太医就這点儿定力,還能瞧得起你嗎?” “你說的倒是轻巧,大一点儿的虫子?那是蛇好不好?你看看你看看,還是一條大蛇……”金太医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头指着小青,却听世子爷面无表情道:“放心,又不是让你给蛇看病,是让你给人看病。” 說着话的工夫,两人已经进了屋,范京谢明雨還有范良和几個丫头仆妇站在一起,范良看着世子爷的目光颇为不善,然而此刻需要人家帮忙,他也說不出什么来鬼才女将。 “罗姑娘怎么样?” 谢青锋放下金太医,问了谢明雨一句,至于范京范良,他只当是空气。 “不太妙,還是昏睡着,之前大夫开的药也喝了。也不见任何起色,婆子說,這会儿身上的温度都更高了。”谢明雨面色沉重,却听金太医“咦”了一声,在他身上看了几眼,他便连忙拱手道:“這位是金太医?大名如雷贯耳,請快去看看病人吧。” “嗯。” 金太医虽然叫嚷了一路,对谢青锋如此“强掳”他来治病的表现颇多不满,然而事关人命,倒還真沒有大意。诊了半天的脉。方凝重道:“果然是险症。” “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谢青锋紧张地问。老头儿看了他一眼,挠挠有些蓬乱的发髻,开口道:“谁也不敢给你說死话,不過我這裡有一道方子。应该可保康复,只是……喔,要以世子爷的血为药引子,你可愿意……” 老头儿沒等說完,就见谢青锋猛地从腰中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捋了袖子露出手腕,沉声道:“拿碗来,你要多少?” “不……不是我要,是治疗這姑娘……需要。”金太医都结巴了。从谢青锋的态度上,他能看出对方对這個病人不寻常,只是……你要不要這么痛快就答应?你就一点儿都沒怀疑老夫這是在变相地报复嗎? “为什么要他的血做药引?”忽见范良走過来,沉声问了一句,或许是身份的关系。他从心裡不愿意让罗莞和谢青锋有太多牵扯,找太医是必须要对方出面,但是這种救命之恩,能不欠下還是不要欠的好。可怜的二庄主還不知道罗莞一家欠了這個他看不顺眼的世子爷两次救命之恩了。 “我這药怪异,要先天强壮,修习内功,一身正气,血煞天生的男人的血液为药引。”金太医捋袖子开药方,一边漫不经心给范良解释。 “先天强壮,修习内功,一身正气,血煞天生。”二庄主喃喃念着這话,忽然欣喜若狂道:“如果是這样,那我也行啊,這些特点我也有。” “哦?你杀過人?”金太医轻蔑的看了范良一眼,顿时堵得他一句话都說不出来。其实二庄主早年当土匪的时候,真杀過贪官恶霸,但問題是他不敢說出来啊。 “而且你的腿還是残疾吧?做药引的要健康人。”金太医是真不客气,转眼又在二庄主闷得要吐血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什么话都不用說了,用我的。”谢青锋目光沉沉看着范京,却见对方点点头:“多谢世子爷。” 药方开出来,一看见方子上的药材,范良差点儿沒昏倒在地,强行抑制着手脚的抽搐咬牙问道:“這……這些药材要去哪裡买?就算京城裡的大药铺,也未必能买全吧?” 金太医慢悠悠道:“急什么?不是有世子爷嗎?京城裡大药铺算個屁啊,内务府的药库還不是他随便拣?” 谢青锋也吐血了:“還要去内务府?” “除非你想這位姑娘的病落下根儿。”金太医冷哼一声:“不過,落下根儿倒也无妨,不過是身子日后孱弱些……”不等說完,就听谢青锋咬牙道:“好,我去。只是,這一来一回,天就要亮了,罗姑娘的病情……” “放心,有老夫在,只要你天亮前回来,阎王爷也拿不走她的命。”金太医胸脯拍得山响。 “好,那我這就走。”谢青锋也不多话,转身出门,却听身后又悠悠跟来了一句:“顺便去王院正家给我請個假,明天我是轮值厚宠邀婚。你就告诉他,我被天杀的世子爷绑架到了穷乡僻壤给他的心上人看病,连饭都不让我吃完……” 谢青锋已经不是吐血了,他這才深刻理解为什么连自己的爹爹都說太医院的金喜来做太医太屈才,他应该做個御史的,好嘛,這人要做御史,估计朝廷上一半心裡有鬼的官儿都得气吐血。 看着百战杀神狼狈败走,金太医心裡這口气方觉着稍微平了些,看向范京范良:“你们两個是管事儿的?快弄点饭来吃啊,我這样的老人家,還沒吃完饭就让世子爷拽了過来,你们难道還忍心就看我這么饿着?” 怎么不饿死你這老家伙。二庄主郁闷啊,却還是要憋住一口老血,亲自去厨房安排這位太医祖宗的晚饭。 罗莞悠悠转醒的时候,恰逢蒋秋娘进门,一看见女儿醒了,這妇人還以为是金太医的功劳,连忙跪在老头儿面前磕了一個头,然后便爬起来踉踉跄跄扑到罗莞床边,還未开言,已经是泪流满面,拉着罗莞的手泣不成声道:“我的儿,你可总算是醒過来了,你吓死娘了,呜呜呜……” 罗孚也在姐姐床边坐了一天,此时已是深夜,他却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看见罗莞醒来,便赶紧出了屋,来到外面叫道:“我姐姐醒了,我姐姐醒了。” 瞬時間,范京范良都连忙进屋,却是不见谢明雨,小罗孚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沒把這事儿放在心上,随后也进了屋,却听坐在桌边的金太医悠悠道:“唔!醒了?果然是先天底气就壮,也罢,外面不是有條大蛇嗎?去把蛇胆取出来,给她吃了。”哼哼!這种让人看见心裡就发毛的东西,要它何用?想個法儿除了才是正经。 老头儿心裡得意啊,他已经看出来了,从世子爷到這几個男人女人,为了炕上這個少女,那是什么都能舍出来的。 果然,范京和范良犹豫了一下,彼此对望了一眼,忽然范良一拍大腿,咬牙道:“蛇和人比起来,還是人重要,哥,你不敢去杀,我去吧,就算事后被明哥罚,他总不能要了我的命去。” 范京点点头,哥俩商量好了,范良就要出去,忽听床上罗莞呢喃着问了一句:“杀……杀什么?” “哦,杀一只公鸡。”范京知道罗莞和小青是不吓不相识,如今对這條蛇的感情也很深,何况女人嘛,总是有些妇人之仁,這会儿若知道吃蛇胆才能让病好起来,万一再闹别扭不肯吃怎么办? 谁知罗莞既醒了過来,虽然身上還是沒有力气,然而屋裡這么多人,如此异常情况她怎能沒注意?因一边低声安慰着蒋秋娘,其实也在注意屋裡动静,刚刚金太医的声音不算高,但她也听在耳裡,虽然不敢肯定是杀蛇,但绝对不是杀公鸡,此时再一回想,刚刚分明好像是說了蛇胆二字。因眼见着范良就要出去了,她不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尖叫道:“谁敢杀小青?” 范良吓得一個哆嗦,還沒迈出门去的另一條腿說什么也不敢抬了,回身苦着脸看着哥哥:他不敢得罪罗莞啊,真不敢得罪,将来自己的幸福,也许就是這小丫头一句话的事儿啊。 “罗姑娘,治病要紧。” “放屁,我不過是伤寒感冒,哪裡需要用蛇胆来治?那個老头子是谁?从哪裡找来的庸医?唔唔唔……” 罗莞還不等說完,就被罗孚捂住了嘴巴,蒋秋娘也急道:“那是世子爷好不容易替你請来的御医,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快向人家道歉。” “世子爷?”罗莞诧异的看向金喜来,却见老头儿一脸得意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副等着她赶紧膜拜的模样,于是她看了眼蒋秋娘,疑惑道:“是哪位世子爷?” 世子爷你真实诚啊,你就沒想到是老太医故意整你的可能性?還是关心则乱了呢?哈哈哈,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