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三皇子的惊疑 作者:寒衣燃烬 “是是,毒圣莫气,是這小子不懂规矩。還請毒圣救救我家皇子,老夫给您跪下了。”老者看来是三皇子刘麒凌的忠仆,只要能救刘麒凌的命,不過是一张老脸,他一点也不吝啬丢人不丢人的問題。 何况,沐如锦虽不過是個十几岁的女娃娃,但身份却在那摆着,即便是三皇子当面也不敢放肆,何况他一個下人? 刚刚那侍卫不知轻重,仗着皇子的虎威就以为可以高人一等,這简直是最最愚蠢的事。 “還是那句话,你们能给我什么?”沐如锦丝毫不曾怜悯,說到底皇室与她還有仇,她肯說出刘麒凌中的是什么毒和解毒方法就已经算是大人大量了,什么好处都不给,当她沐如锦是皇家的奴才不成? “毒圣想要什么?只要本皇子有的,绝不吝啬。”此时,三皇子刘麒凌慢慢转醒,自然听到了沐如锦的话。 他是個聪明人,知道对自己来說最重要的是什么。无论沐如锦要什么,那些也不過是身外之物,只要自己能够得救,這世上什么东西是不可以再得到的? 就算這毒圣要的是自己的命又怎么样?只要這一次得不到救治,他早晚是個死字,也沒什么可怕的了。 沐如锦绞了绞自己额前零星的碎发,却也沒再說什么。她之所以選擇刘麒凌来继承刘鸿御的皇位,就是看准了這個三皇子是個聪明人。 因为是個聪明人,所以知道该舍弃什么才能得到什么。因为是聪明人,所以知道哪些人是可以得罪的,哪些人是不可以得罪的。 若是换了其他人,沐如锦今日的這一番作为,就算是暂时不可敌对。心中也定有怨恨,会暗暗发誓将来定有后报什么的,就比如当年的刘鸿御,不過是被要求和其他人一样排队等候,就记恨至今,甚至算计死了沈煊。 可刘麒凌不一样。他知道药王谷对他来說象征着什么。知道他如今不過是一個皇子,远不足以与药王谷平等对话。知道就算将来他真的登上了皇位,像药王谷這种不参与江湖朝廷纷争的超然势力是绝不能得罪,而是要尽量拉拢的。就算拉拢不成,也定要保持和谐的关系,绝不能轻易交恶。 這才是沐如锦欣赏的特质。能够分得清轻重,也能最大限度利用对自己有利的。 沐如锦从来不讨厌聪明人,相反,与聪明人說话办事实在是省事得多。就像如今的三皇子一样,沐如锦之所以選擇他。就是因为三皇子能够看得清形势。若是换成刘鸿御這個狗皇帝,沐如锦觉得,恐怕他们俩說不上两句话就得打起来。 沐如锦从进了這间医室开始,就一直开启着读心之术,所以,這屋子裡每一個人的想法都逃不過她的窥探。 此时的刘麒凌虽然中毒颇深奄奄一息,但心中還算清明,很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沐如锦自然也就知道了,此刻。這位三皇子的心裡竟然沒有一丝对她或是对药王谷的记恨。相反,他還认为她的反应是对的,是再正常不過的,毕竟,你想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 而且令沐如锦对他刮目相看的是,他明明已经半條命在鬼门关转悠了,此时還有心思想要如何与药王谷交好,甚至還顺带的想了怎样收买人心。 不出沐如锦所料,還不到一個呼吸的工夫。三皇子便又艰难开口道:“是本皇子御下不周,开罪了毒圣,毒圣要如何补偿,尽管說来,還請毒圣放過這不成器的家伙一命,本皇子感激不尽。” 沐如锦不待回话,便见七孔流血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侍卫露出一脸感激的神色,而其他人更是为刘麒凌能說出這样的话而感动。相反,自己這個明明是自卫出手的却反而成了刻薄恶毒的反派。 沐如锦扔了一粒药丸给那老者,示意他给那侍卫服下去,而后又走到刘麒凌身边,先喂他吃了一粒解毒的药丸,暂时压制住人面花的毒性。因为枯叶蝶虽为人面花解药,但却不能随意乱吃,還需加工处理才能入药,這需要時間。 “是你?”当刘麒凌真的看到這所谓药王谷毒圣的真面目时,却是骤然一惊,面色巨变。 “不愧是三皇子,也不愧是自小生在皇宫裡的人,自己都奄奄一息,還不忘收买人心。”沐如锦正对着刘麒凌那副惊恐的神情,却只是微微一笑。 或许是命在旦夕,身体十分虚弱,脸皮早就厚如城墙的三皇子刘麒凌在那点小心思被人拆穿时也不由得老脸一红,有些拘谨。沐如锦敢肯定,若是换做他健康之时,就這点小事,他绝对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含糊過去。 沐如锦也懒得再逗這群人,干脆起身,漫不经心道:“這一次的帐暂且作罢,只是本掌门不希望還有下次。无论你们自恃身份有多尊贵,既身在药王谷,就得守药王谷的规矩。若然再有下一次,就别怪本掌门后院的花圃裡需要不少的花肥。想来身份尊贵的花肥,能养出更鲜艳的花朵来。” 话刚說完,沐如锦提步就走,身后那老者见沐如锦要离开,连忙拦住,跪地磕头道:“求毒圣救三皇子一命。” 沐如锦倒也欣赏這老者的忠心,道:“你起来吧。你家主子既许了报酬,本掌门自也不会见死不救。枯叶蝶入药不易,需時間准备,待本掌门将药制成,自会来救你家主子。只是有句话先說在前头,我见你在众人之中也算有些威望,所以,這几日,好好管教你们带来的這些人,不可扰了其他病人的清净,更不可随意乱跑,若有一人不听劝告,就等着给你家主子收尸吧。” “多谢毒圣,老夫一定好好管教他们。”见沐如锦离开,老者也是松了一口气。对方明明不過一個十几岁的女娃娃。竟然会给他這样大的压力。 此时,他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特别是這毒圣在說出要将他们变成花肥时,他简直心都要蹦到嗓子眼儿了。 他可不觉得人家只是开了一個玩笑。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药王谷,可不是皇宫,更不是三皇子府。都說强龙還压不過地头蛇呢。在江湖的地盘上惹恼了毒圣,這简直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者连忙将沐如锦之前丢给他的解药喂那侍卫服下,同时心裡也暗暗怪罪,這個蠢货,差点害死了這裡所有的人! 而三皇子此时還愣愣的,脑子裡混乱一片。刚刚沐如锦說了什么他一句都沒听清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沐如锦的那张脸。 他沒想到,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药王谷毒圣竟然会是沐如锦。 直到此刻他依然觉得不真实。刚才那個真的是沐如锦嗎?那個逍遥侯府裡苏衍的正妻?那個被他那個好妹妹冤枉被苏衍休弃的弃妇?那個被她父皇私下裡威胁不得不自請下堂的可怜人? 纵然是他经過了不少的阴谋诡计,早已练就了一副宠辱不惊的气势,也被此事给险些震的傻了。 這是在开玩笑嗎?可事情根本一点也不好笑。 药王谷地位何其超然?所救治之人遍及整個隆庆,甚至是别国之人也多有受药王谷恩惠者。 自己父皇当年早已贵为天子。去药王谷求医一样被要求排队等候。即便因此事,父皇对药王谷暗恨不已,多年来也从不敢公然与药王谷发难。 就是這样一個超然的势力,它的掌门,竟然会被自己的父皇给威胁?竟然会被自己那脑子少根筋的妹妹给陷害?竟然会被逍遥侯府那种身份的人家给休弃? 刘麒凌觉得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莫非是阴谋?是药王谷要对朝廷做些什么?莫非连药王谷這种从不参与纷争的势力也坐不住了? 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现实,不知何时,刘麒凌昏昏沉沉的睡去。 待他再次醒来时,身上人面花的剧毒已经被沐如锦调配的枯叶蝶给解了。 虽然毒解了,可刘麒凌毕竟中毒太深,身体虚弱。所以一连昏睡了好几天。這几日裡,他的這些下属们可是老实了许多,从不敢惹是生非。 当初被沐如锦毒的只剩一口气的那個侍卫原本還不服气,仗着身份在谷裡到处乱晃,還与其他病人发生了冲突,直接让沐如锦给毒的半口气儿也不剩,死的不能再死,被绿蛛拖到后花园裡当花肥去了。 有了此人的前车之鉴,其他人果然再也不敢忤逆沐如锦当初的警告,一個個老实的就跟学堂裡的三好学生一样。 而也就是因为這件事。這几人一见到沐如锦就浑身打冷战。谁能想到一個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還這么有欺骗性,杀起人来竟然头不抬眼不眨,說剁了做花肥就剁了做花肥,半点也不含糊。 刘麒凌清醒后,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长的梦,梦中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一想起梦中那张属于沐如锦的脸,他就一阵心惊。若不是当初宫中设宴,他曾在花园裡看到六弟将沐如锦堵在那裡,恐怕他還真认不出這個人来。 “三皇子,您果然醒了。”众人见三皇子已经安然无恙,心中具是松了口气。纵然三皇子脸色還有些苍白,但用沐如锦的话說,好吃的好喝的多补补就好了。 “那药王谷毒圣可是一個十几岁的女子?”三皇子不顾身上的酸软,立刻抓着其中一人问道。 “确是如此。”那三十几岁的汉子点了点头。 “她长得什么模样?”刘麒凌拳头一握,心中多了份肯定。 老者虽不知道自家三皇子是怎么了,但還是将沐如锦的长相描述了一番。 刘麒凌听了属下所言,心中越发肯定那不是梦。思来想去,他觉得此事必要查清,他心才能安。于是皱了皱眉头,道:“去,跟毒圣說,就說本皇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