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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回 惰盘桓此为黑店

作者:九幽牧心
玄天第13纪(圣心纪),第98年,十一月十六日,晴。

  我叫田六儿,天阳属原天生魂。

  十五岁的时候,被我那爱赌钱的爹抵给金掌柜,当了安来居客栈的伙计。

  這是我在玄天界也是這辈子的最后一天,我不知道我們天阳出生的生魂,能不能叫做“一辈子”,但好歹,我這二十七年,也算是活了一回吧。

  我生得不聪明,沒识得几個字,都說玄天界的生魂恶多善少,可我明白一個道理,只要你对别人好,别人也总会对你好。

  今天,当所有人都喊着让我赶紧许愿的时候,我真觉得,我是這玄天界最最有福气的人。

  凶巴巴的龙大爷、能为我大哭的金掌柜和小福子、漂亮的小姐小哥儿们;来来往往的行脚客人,吵吵嚷嚷的街店口;偶尔来打打架砸烂桌椅家什的大侠大爷们;還有厨房裡的隔夜饭菜、后院刚孵下来的小鸡仔儿们——六儿会想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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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不到,原来毒琵琶,竟对杜圣心--------”陆少秋轻叹一声,望着白玉郎想說点轻松的话,终觉无言可续。

  “那样分别,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上官云凤深有感触道:“其实毒琵琶也是個很好的人,在阎罗谷的那些日子,我总觉得,她面对令主也過得很是辛苦,很多话,近在咫尺也說不出口,现如今能這般对心爱的人敞开了心怀,也是件令人羡慕的事。”

  她本是为毒琵琶讨情,无意中又想到自己与少秋之间的种种艰涩,幽幽地望了他一眼,沉下头去。

  陆少秋听出了她言外之音,却佯装不察,见她依旧“令主令主”地惦着杜圣心,心头无端地一阵烦闷。左右无所适从,冲白玉郎道:“对了玉郎,我听云凤說,毒琵琶是为了救你爹,被你们梦蟾宫的问天娇用毒针刺死的,真有這样的事?”

  龙啸天眉头急皱,心中大叹:“這死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白玉朗面有晦涩,陆少秋也自觉失言,忙拍了拍自己后脑道:“哦对不起,我不该說這些的。----我---我不知是怎么地-----”

  “沒什么,都過去了。”白玉郎淡淡一笑,喝了一小口酒,抬首望龙啸天道:“后来呢?你们去善和门了?

  龙啸天摇头道:“离开无涯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等我們回到妩烟楼,发现琵琶雅筑已经人去楼空,正有新来的女昌寮在接换招牌,裡外侍候的丫环龟奴也都是生面孔,昨夜之事仿佛不過黄梁一梦。

  我們打听到善和门的方向,想先找家客栈小憩一下,来的正是這安来居。谁知還沒過晌午,就有一邦旧朋友找上门来寻仇,我和他们干了一仗,等回過神来,已不见了杜圣心的踪影。”

  “他会去了哪儿?”白玉郎忍不住为父亲担心,冲口道:“善和门嗎?”

  “应该是吧,毒琵琶說有人在那儿等他,他一定会去的。”

  “那你怎么不一起去?”陆少秋不解地问道。

  龙啸天笑笑:“那些是他的私事,我沒兴趣管。他若有個什么动静,很快就会遍知江湖,我在這儿给自己寻些事做,坐等消息就好。只是我沒想到,杜圣心好像已经忘了我,等来的倒是你们三個。”他颇是落漠地为自己倒着酒。陆少秋眨眼道:“怎么,你好像不高兴见到我們?”

  “在玄天界,沒什么事是值得高兴的。”

  “我不觉得呀,”陆少秋不以为然:“這儿和人世也沒什么两样嘛!----”

  龙啸天凝眉,突然沉声道:“小流星,你该庆幸,江湖上真正的险恶,你都還沒见识過。”

  “哦?-----”陆少秋想到自己這一年来和杜圣心纠斗所遇的种种艰险,蛮不以为然地摇头笑笑,故意扯开话题:“对了,你刚才說,在這儿给自己寻些事做,做些什么?”

  龙啸天鄙夷地瞟了眼楼栏下的柜台,淡淡道:“你们不觉得這家客栈有些問題?”

  三人微愕,陆少秋皱眉道:“你的意思-----這是家黑店?”

  龙啸天轻哼鼻息:“這家的掌柜姓金,不是個老实的生意人,那小二全福和四六儿,都是他强买来抵债的伙计,常被掌柜唆使欺弄過往的住客。那天全福来取洗换衣裳,想抠杜圣心腰封上的那块冰泠玉魄,正好被我撞见,教训了他们主仆。這几天裡我天天盯着他们,倒也安份了不少。”

  “冰泠玉魄是什么?”陆少秋问道。

  云凤侧头笑道:“冰泠玉魄是梦蟾宫独产的一种矿玉,佩在身上,能定神辟邪驱体秽活气血,碾碎了和酒服用,還能辅愈内伤。說是矿石,却是活物,每天都会慢慢长大,只是百年难养得几两,是梦蟾宫的镇宫四宝之一呢!”

  “就是杜圣心腰封上白不白蓝不蓝小孩儿巴掌大那块?”陆少秋显然也常见。

  “嗯!”云凤点头。

  陆少秋见云凤谈及梦蟾宫的物事格外兴奋,又瞥见一旁与云凤眼神互接的玉郎,悻悻道:“那個玉看上去很普通嘛,很值钱嗎?”

  “值不值钱倒也不论,蓝色的這块,确是我爹說爱之物。”玉郎笑笑道:“听我娘說,我爹离开梦蟾宫时带走了三块冰泠母玉,那是他们结婚前夕,部族首领们献上来的几块玉胚,蓝色這块成色不算最佳,但其背面有天然的翡色杂质形成一只飞鸟的图案。我爹名叫天鹏,故而一眼就相中了它,雕琢之后制成了這枚腰封玉扣。”

  “白天鹏……不是他的假名嗎?”陆少秋疑惑。

  “不是假名,是他小时候原来的名字。”龙啸天垂着眼,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们兄妹两一直沒改姓,原来,還真姓白啊。”陆少秋端着下颌一皱眉:“你刚刚說……母玉?难道,還有子玉不成?”

  “子玉就是从母玉上温养析离出来的小玉髓,看,就是這种黄色的。”白玉郎举起玉龙笛,笛尾坠着一串十数颗黄色碎玉雕琢的葡萄。

  “成色好的子玉,這么一颗,就足够买下一座安来居客栈。”白玉郎笑笑:“我爹那几块母玉,入了世,确实是价值连城。”

  “嗬~那胖掌柜還挺识货!這么不入世的宝贝,都能被他发现。”陆少秋涩涩笑了声,回转来朝龙啸天道:“怪不得刚我們进来的时候,那小二哥說你打了客人還打掌柜,凶悍得很。”

  “這样的毛头小贼,小惩一下也便够了,我只是借這個由头蹬守在這儿闲磨时光,得空出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

  “有沒有我爹的消息?”白玉郎忍不住问道。

  “我听人說,有個新来的狂徒,搅了善和门门主霍佳嵛的婚礼,還杀了右护法傅青城,掳了新娘不知去向。不知道和杜圣心有沒有关系。”

  “掳走新娘?-----這可不像是杜圣心会干的吧?”陆少秋皱眉笑道。

  龙啸天垂眼桌上,想起了什么往事般冷笑喃喃:“谁說不一定。”

  “嗳----你们……你们這這-----這這是干什么呀?”三人正听得怔楞,楼堂外突响起田六儿木讷的喊叫声,紧接着门廊外一窝蜂地涌进十数個头扎白头巾,身着白色短套的汉子。

  一個凸额凹颧,乱须满腮,猿猴面象的黑脸壮汉瞪着牛铃大眼横步跨进门来。抖开狗皮袍衫襟子,露出乌黑一胸体毛阴狠狠扫视堂厅,突地大声吼道:

  “磨蹭什么,還不给我搜!”

  他鹫噪般的粗哑嗓音刚落,七八個当先的白衣丁卒挥舞手中刀剑胡乱驱赶堂中食客,另有十数人径直向楼梯冲上。

  柜台后的金掌柜急忙抓了一把散碎银两,拦上前塞向大胡子怀裡,不迭地求告道:“费大爷,费大爷!您高抬贵首,切莫惊扰了小店的生意!”

  安来居所在的万盛南街为天应堡辖区,然西南却临任家湾,为曳云山庄之所在。

  這大胡汉正是任家湾曳云山庄的护院统领费炳,仗着山庄的势力,平日裡常带一邦痞子丁卒,在西南两大街区店铺寻衅扰事,诈索钱银酒饭。

  金掌柜满以为破财免灾,依常打发他们些“心疼钱”便罢,谁知费炳狠瞪了他一眼,抬手攘开他道:“滚开!惹急了我,一把火烧了你這破店!”

  金掌柜在天阳南街营生多年,心知這恶霸言出必践,哪還敢作声,只吓得两膝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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