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八字大,遇怪事(二) 作者:未知 时雍喂饱了黑煞,回宋家胡口的时候,顺路去了趟早市。又到晌午,早市的摊位好多都收了,开着的也歇了在吃饭。来去路上有认识的阿拾的人,看到时雍過来都避得远了点,不认识的则热情地招呼她买东西,然后就会收到旁人的警告。 “這是宋家大姑娘……衙门裡收尸那個,刘大娘的徒弟。” “那天我看她拖起谢夫人的尸体,如是拖猪羊一般,哎哟,可是吓坏人。” “张捕快家灭门那夜,她也在……张家人都死了,她活下来了,你们說這叫什么事?” “八字大,命硬。” “绕着走,绕着走。” 时雍恍若未闻,去肉铺裡一次割了两斤肉,买了点红糖生姜,绕了点路去周明生家,将一斤肉留下,剩下的拎了回去,将无乩馆包回来的果脯糕点递了两块给宋鸿,剩下的东西全部交给拎着扫帚出来要打人的王氏。 “哪来的?”王氏有点愣。 “办差得的赏。” 时雍說完,又反问:“你拿扫帚做什么?” 王氏嘴角扯了几下,将扫帚丢在地上,“我?扫地,扫地。” 时雍大步进屋,“我爹沒回来?” “哼!”說到他,王氏就气,“自从那日谢氏胡說八道一通,你爹就跟掉了魂儿似的,早早就走,天黑才回,问他,一声不吭,不知道在做么子事。這個家啊,老娘是操持不下去了……” 王氏怨气很多,說着就說,就开始骂宋长贵。 时雍在屋角裡捡了一根草绳递给她,“晚上他回来,你把他绑床上。好好审问。” 王氏眼睛都直了,“呸呸呸!小蹄子這說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有你這么对爹的嗎?” 时雍眼皮都懒得抬起,放下草绳,“我买了红糖,一会你给我熬一碗红糖水,我来事了,动不得,别叫我烧火做饭。” 王氏:“???” 她愣住了。 时雍回屋躺床上好一会,才听得王氏在外面破口大骂。 “失心疯的小蹄子,哪学来的毛病,使唤老娘顺手了是吧?一個两個讨人厌的东西……” 王氏骂骂咧咧,可這是一斤肉,還有那些果脯糕点长得過于精贵,她都沒有见過,還有香膏胰子,這些东西平常王氏哪裡舍得买,一样一样看着,她又是喜歡又是心疼,又忍不住骂。 “买這些得花多少個钱啦,浪费呀,不会算计着過日子……” 时雍有点累,望着帐底,听着王氏的骂声,竟像是催眠曲一般,很快进入了梦乡。 再醒過来已经是晚上,天早已黑透,她躺了整整一個下午,王氏沒有叫她,但当她饿着肚皮起来时,发现红糖水熬好了温在顶锅裡,大铁锅的蒸格上留着饭菜,灶膛埋着沒熄的炭火。一摸,饭菜還是温的。 时雍端起来吃了两口,听到刨门的声音。 她拉开门一看,是脑袋上顶着干草的大黑。 “又去哪裡野了?”时雍伸手把大黑头上的干草拎下来,“身子還沒有恢复,你别逞能,哪天死在外头,我懒得给你收尸。” 大黑眼巴巴望着她,不叫,不动,好一会儿,见时雍埋头吃饭,它突然咧开嘴,跃起来叼住时雍的袖子就往外拖。 “干什么?我還沒吃饱,不陪你玩。”时雍拍它的头。 大黑不为所动,执拗地要拖她走。 时雍心下微微一沉,将碗筷放在灶台上,跟着大黑走了出去。 …… 水洗巷。 张家院子背后是一口池塘,這裡本就潮湿,如今沒了人住,更是阴森泛寒,再起一点风,人从外面经過,无端发毛,感觉背后有人在追似的,嗖嗖作响。 最近水洗巷的人都绕着张家宅子走,大黑为什么带她来這裡? 时雍哼声,在大黑脑门上一敲 “又坑我?” 若往常,大黑肯定会抬起两只前脚往她身上蹭,顺便跟她亲热。 可是今天沒有,大黑不管不顾地冲向张家的大门,对着门就撞了上去。 吱呀一声。 门开了。 一股幽风,扑面而来。 时雍看到张家的梁上吊了個人,头挂在一根垂下的草绳裡,微暗的光线中,只见他穿着衙役的差服,因为個子瘦小,差服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晃悠,一只鞋子掉了,光着脚,一只脚穿着黑色的靴子,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裡瞪出来。 最可怕的是那一根舌头…… 长长地伸在外面,很是恐怖。 是于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