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亲事暂缓(一更) 作者:未知 昔年,望都许家虽是诗书传家的大户,却并不显赫,直至五年前,许建文做了国子监祭酒,许建武则调为太仆寺少卿,许家长房出了两位正四品京官,许家這才从北直隶的大户中脱颖而出。 许家大太太应氏娘家门第也不高,但她深得许老太太的喜爱,虽然子息单薄,但许建文与应氏相敬如宾,并未纳妾。而许建武却是儿女双全,膝下四子二女,虽是两房人,但许氏两兄弟关系融洽,加之望都离京城很近,许老太太常来京城,两房人便隔三差五在许建文府上小聚。 天青釉的花觚裡插着几支菊花,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穿着葱绿比甲的丫鬟轻手轻脚捧茶进来,许建文端起吹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又将粉彩花鸟茶盏放下,道:“眼下的事首先要弄清楚金家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坐在下首的应氏穿了件紫色圆领窄袖褙子,发髻上插了支紫玉钗,她三十出头,秀丽白皙,略显富泰。 闻听丈夫的话,应氏冷笑:“之前他们金家想要弄個庶女搪塞過来,待到咱们請了常老夫人要去他家正式提亲了,他们却又嫌太過仓促,让咱们缓些日子,依妾身看来,這商贾就是商贾,即使入仕做官,還是如此,无非就是想要借此拿乔,嫌咱们许家這些年沒和他们走动。” 许建文看向站在下首的许庭深,问道:“听闻金家老太太从江苏来了,你去金家时,可曾去拜见?“ 许庭深有些失神,得知金家要他稍后提亲,他的心裡便是七上八下,他不知這是金家长辈的意思,還是玲珑自己的想法,父亲问他时,他還在走神,直到母亲咳嗽一声,他才意识到父亲是在问他。 “孩儿好久沒有见過珑姐儿了。” 他愣不丁說了這样一句,许庭深和应氏面面相觑,应氏不悦:“你父亲在问你是否拜见過金家老太太。“ 许庭深大窘,俊脸通红,白皙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轻声道:“孩儿自从回到京城,還沒有去過金家西府,金学兄說這时府裡女眷太多,我過去多有不便。” 许建文皱起眉头:“胡闹,金家女眷都在后宅,你不去后宅又怎么撞见?” 应氏也說:“金家三爷何时与你說的這番话?” 当初刚回京城时,许庭深便要去给金老太太請安,金子烽便是如此所說,许庭深虽觉有些牵强,却也沒觉有何不妥,许金两家虽有婚约,便他也還沒有正式提亲,他也算不上金家女婿,這时過去名不正言不顺,颇多尴尬。 可這会儿父亲這样一說,他便感到這事十分不妥,或许只是金子烽客气,而自己却真的当真了。中秋节,不但许家沒送节礼,他也沒有過去請安,金家长辈心裡不快,這才让暂缓提亲。 他顿时脸色大变,沒有回答父母的话,急道:“那定是孩儿将金学兄所言误解了,這才令金家长辈不悦,孩儿想這便去說個明白。” 许建文沉声不语,应氏却已面色铁青,自家儿子自幼循规蹈矩,温文而雅,何时有過這般失态,方才他父亲问他,他却脱口而出這阵子沒有见過珑姐儿。前阵李冠文去西岭给珑姐儿诊脉,說是气血不足,他便央了自己给珑姐儿送了补品過去,见自己答应了,他脸上的喜悦就像是小时候读书得到父亲的夸奖。 那时他在金家西岭的庄子裡借住,金家西府大太太和五小姐也在西岭,当时应氏便觉不妥,冯氏虽是长辈,但毕竟有病,不能管着女儿。真若是许庭深和金家五小姐私会,那便甚是不妥。 可后来又想到金子烽也在庄子裡,有兄长在,两人自是不会做出有违体统之事。 但听许庭深冲口而出的那句话,应氏的心便沉了下去,他說回京城后沒有见過珑姐儿,那就是在庄子裡经常见了? 应氏暗怪自己疏忽,金家三爷虽是兄长,可也只和许庭深同年,二人又是私交好友。若是许庭深和金家五小姐私会,沒有长辈管着,金子烽或许也是假装不知。 那金五小姐年纪尚幼,竟然把一向谦和懂事的儿子弄得神魂颠倒,想来也不是個庄重的,日后真要嫁进门来,怕是会整日魅惑儿子,让他无心举业。 应氏想到這裡,便道:“如若真是你误解了金家三爷的意思,那也不必此刻便去,這是婚姻大事,仓促不得,既是暂缓提亲,那索性再等等,你先回山东吧,无论如何,金家也相看過你了,提亲定亲的事也不用你来出面,你明年便要下场,莫非耽误学业。” 和玲珑的亲事悬在那裡,许庭深這個时候无论如何也不想回山东,他鼓足勇气,对父母道:“金学兄明年也要下场,金世叔已给泰山书院写了信,让金学兄暂留京城。不如您们让孩儿也留下吧。” 他话音刚落,许建文便将茶盏重重放在台案上:“不可!为父之所以将你送到泰山书院,便是看中泰山书院治学严格,你的制艺尚有欠缺,而泰山书院的赵涣之便是不可多得的制艺高手,由他来指点你,远比留在京城让为父指点更适合,待到最后半年,你再回来也不晚。你不要和金家子弟去相提并论,金轩弟虽是二甲进士出身,但出身商贾之家,难免会有伧俗之气,這时让金子烽留在京城,无非就是找门路堵试题,這是风气乃治学大忌,你不可跟风。” 许庭深被父亲說得无以为答,只好硬着头皮看向母亲,沒想到一向宠爱他的母亲也是面色凛然,他只好道:“孩儿听从父亲安排,明日便启程回山东。” 他刚从父母面前回来,就有应氏身边的丫鬟過来請他,說是大太太有事问他。 他来见应氏时,脸色還是一片煞白,一看就是還沒从刚才的事中缓過劲来。 应氏假装沒有看到,硬起心肠,问他:“你和金五小姐私会過几次,每次可有丫鬟在场?” 一一一 今天有点晚了,争取晚上那一更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