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行踪 作者:未知 求月票 姜展魁爬上炕,趴在陆漫的耳边小声說,“三嫂,我三哥已经知道不能把顾嬷嬷长期放在妹妹身边了。他說等他再找個妥当些的嬷嬷,就把顾嬷嬷送走,以后還会請祖母给我妹妹指個教养嬷嬷。让我把妹妹看好,无事多跟三嫂走动。” 說完,就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漫,一副快表扬我的样子。 姜展唯在京城,陆漫并不想跟小兄妹走得太近。但想到這两個孩子在她病得要死了的时候,哭得那么凄惨,话說得那样暖心,她无论如何不忍心把他们推远。 陆漫想起前世有一個女前辈,嫁的丈夫是個二婚渣男,還带了個十岁的女儿。女前辈跟继女的关系相处得非常好,几年后因男人出轨离婚了,继女却選擇了跟继母生活。女前辈是八十年代的研究生,她把继女培养成材,又考上名校。那個女孩即使结了婚生了孩子,還跟继母保持着亲密关系,甚至超過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当时,陆漫与很多人都不理解,甚至认为女前辈太傻,凭什么给别人养孩子,還是渣男的孩子。 现在陆漫终于懂了,看到孩子纯净而依赖的目光,你怎么忍心把他们推远呢? 有时候,人与人相处得好与坏,不一定完全因为血缘,還会因为人心。 在异世裡,能收获這两颗温暖的心,也是一种惊喜吧。 陆漫轻轻捏了捏着他的小胖脸,笑道,“八爷真聪明,你沒少跟三爷表扬顾二家做的好事吧?” 姜展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悄声說道,“当然,凡是我记得的,都說了,還說三嫂也不喜歡她。” 說完就滑下炕,一阵风地跑出去了。 沒有了孩子和狗,屋裡立即变得寂静起来。 陆漫命人点上烛,看着一跳一跳的烛光,她想起前世有一首老歌,叫《烛光裡的妈妈》。人在病中,是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想妈妈的时候。 她让桃儿去厨房灶裡拿几块炭過来,她用刀削成條,想着前世妈妈的样子,在一张宣纸上画了妈妈的头像。虽然不算顶像,還是有七、八分像。妈妈烫着卷卷的头发,還带了根施华洛世奇的双心项链。這是她早些年买的项链,已经淘汰了,但妈妈却十分喜歡。 无论衣裳還是首饰,从大学开始,妈妈就习惯性地捡她淘汰下来的东西。還說這是二次利用,又时尚,又省钱,她喜歡。 陆漫抚摸着画像,心裡酸酸的,涩涩的。在這個沒有相机,沒有手机,沒有电脑的时代,她只能用這种办法回忆妈妈,记住妈妈。良久后,她把画像放在嘴边亲了亲,就起身把它放进了床下的小抽屉裡,压在《回春杂记》下面。 以后想妈妈了,就拿出来看一看。她在這個世界想妈妈,妈妈也就活在這個世界裡。 她又跟柳芽交待,让她父亲无事去外面转转,看看做個三寸长两寸宽的玻璃镜框需要多少钱。 晚上,姜展唯沒有回兰汀洲,只让人還带来十斤雪梨。說小玖儿喜歡吃,陆漫留几斤尝尝,再给小兄妹几斤。 這让几個丫头十分失望。绿绫還說,“前天和昨天三爷都回来了的,今天怎么了?” 柳芽說道,“或许有些事還沒办完……” 陆漫倒觉得挺好。不管他真有事假有事,保持一定的距离,需要帮忙的时候互相帮忙,這是合约夫妻的最好相处模式。见面多了,容易吵架。 第二天上午,长公主听說陆漫好些了,遣人来交待,让她不要着急,把病养好再去鹤鸣堂。還让人送了阿胶等补药過来,又让厨房每天给陆漫做些滋补养身的药膳。 陆漫十分感动,当着传话婆子的面,向鹤鸣堂的方向屈膝福了福,谢谢长公主对她的疼爱。柳芽又奉上一個装着银锭子的荷包给嬷嬷。 因为长公主的特殊关照,兰汀洲的地位又高了几分。 晌午,柳芽父亲托人来报,玻璃本就昂贵,若再用好些的木头,那么大的玻璃镜框需要五十六两银子。 陆漫听了直咂舌,但還是痛快地拿了银子,让柳芽父亲在外面做一個。 陆漫午歇起来的时候,柳芽禀报,柳信求见,正在廊下候着。 陆漫赶紧穿好衣裳,来到厅屋。 柳信进来施礼道,“奴才柳信见過三奶奶。” 柳信是陆展唯的长随,陆展唯投军后沒带他走,而是让他负责陆展唯在府裡和京裡的一些事宜。他十七、八岁的样子,高個子,白净脸,很是有几分英气。 陆漫让绿绫拿了一個荷包赏他。 柳信躬身接過,說道,“禀三奶奶,王妈妈一家的行踪已经打探清楚了。王妈妈一家六口,除了长孙被李掌柜托人卖下安置好,其余五口,王妈妈因身体不好被卖去了离京城不太远的胶东,王大伯被卖去了湖洲,长子王大旺和媳妇周氏卖去了襄汉,三岁的小孙女在人牙子手裡還沒卖出去,就得病死了。” 陆漫的眼泪夺眶而出。当個忠奴何其难,王妈妈一家竟被整得家破人亡。 柳信又說道,“三爷已经安排好寻找的人了,命他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胶东离京城较近,若顺利的话,一個月内就能返回。湖洲和襄汉距京城有千裡之遥,至少要三個月以上的時間。若他们再被卖进山裡面,所需時間就会更长。”见陆漫眼泪汪汪,又安慰道,“三奶奶但放宽心,三爷求了人,有他们的书信,那裡的官员会帮忙。只要王妈妈一家人活着,定能找到。三爷還說,三奶奶勿忧,有些事也别太着急。北边即将开战,亲家老爷在近期会把一妾二子送回来。到时候,三奶奶就能把该算的事情跟亲家老爷算算清楚,三爷会陪着三奶奶跟他们一起算。” 通過這件事,陆漫更加信服姜展唯的能力。哪怕沒找到王妈妈一家,有李掌柜和红绫,還有那個小妾抱琴,该算的帐也会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