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节 前程漫漫莫相问 铅华消尽见天真(下) 作者:兔儿知秋 賬號: 密碼: 背景: 默认底色 淡蓝海洋 明黄清俊 绿意淡雅 红粉世家 白雪天地 灰色世界 字色: 字号: 作者:兔儿知秋 姜建立时臊红了脸,心裡有些忿恨,虽然不知眼前的這位少年到底是何人,但是在牛山之上他是看到此人与中正官谈笑风生,毫无拘谨之态,显然是互相认识的。 更是与田家兄弟他们站在一处,此人身份高低可想而知,眼下他只能按住躁动的情绪,与安若礼他们匆匆离开。 這家食肆的饭菜還算可口,雨轻喝了一些羊肉汤,见楚颂之闷闷不乐的低头吃饭,便悄悄对他說:“父子俩扛酒一坛,因路滑打碎,其父大怒,其子伏地大饮,抬头向父曰,‘难道你還要等菜嗎?’好笑否?” 楚颂之听后一扫阴霾,呵呵笑道:“当真好笑。” 当看到崔意正瞪视着他,便轻咳一声,继续低头安静的吃饭。 用過饭后,他们便找了一家客栈,暂且住下,楚颂之先去熬药了。 上房内,很是静谧,雨轻斜倚在软塌上,看着客栈小二往炭火盆裡添加木炭,不由得问道:“最近可有来自外地的客商路過此处?” “小的记不清了,或许有来過,但大都住一夜便早早的走了,所以也沒什么印象。” 小二添好木炭,起身笑道:“這可是上好的银丝炭,掌柜特意吩咐小的過来给您添上。” “有劳了。”雨轻垂下眼睑,淡淡說道。 又過了一会,楚颂之端着药碗慢慢走进来,崔意也随之跟過来,雨轻含笑道:“多谢楚兄。” 網址.9ique “不過举手之劳,我先回屋歇息了,用晚饭时我再過来叫你。” 楚颂之看到崔意坐到塌边,便知道他们一定有话說,自己待在這裡反倒尴尬,不如回去补一觉,然后他就转身掩门离去。 雨轻看崔意就坐在自己身边,便慢慢张开双手,向他展示两只手都是空空的。 “道儒兄,看這裡!”雨轻将手掌一起摩擦时說,并且慢慢地打开手掌,一個铜钱已然神奇的出现在他眼前。 崔意摇了摇头,心道:這种雕虫小技,也拿来在我面前炫耀? “這叫魔术,你不懂。”雨轻咳嗽一声,摸了摸碗边,觉得变温了,便端起碗来直接咕噜咕噜灌进去,再放下碗,长呼了一口气,皱眉道:“好苦啊。” “我這裡可沒有果脯。”崔意正色道:“知道药苦,以后就不要生病。” 雨轻因为得了风寒的缘故,双颊微红,灵动的眸间闪過一丝慧黠,问道:“依楚兄之才华,中正官会擢他为几品?” 崔意沒有回答,对他而言,這個問題完全沒有意义。 “据我所知,六品就是寒门庶族出身的士子所能获得的最高品,楚兄年纪不過十七,如果他能够被评为六品,也是极为罕见的。” 雨轻微笑着继续說道:“道儒兄对他有偏见,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楚兄性情纯良,为人和善,无端被牵连——” “說重点。”崔意简单明了的說道,好像看透了她的心事一般。 雨轻便直面說道:“李达,他就是杀害裴德的真正凶手。” “是又如何?”崔意完全不感到震惊,仍旧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雨轻踌躇了一下,說道:“這就牵涉到琅琊了,我现在還不知道李达为何要抢走那东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李达身后還有主使,临淄和北海接连发生命案,或许与他也有关联。” “你不是已经派人去驿站找寻那件东西了,那些杀手大概也是为了争抢那件东西而来的。” 崔意笑了笑,重复她之前的那個空手变铜钱的魔术,瞬间也有一個铜钱出现在她眼前,“魔术,确实可以欺骗人的眼睛。” “原来你在雅集上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才告诉我有关李达的事情。” 雨轻稍显失落,喃喃道:“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案件一日不侦破,就得不到真相。” 崔意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温和道:“病還未好,你的脑袋也是混沌不清,何苦再去想那些,想也是无用的。” “可......可我始终不明白.......”雨轻凝视着他,问道:“道儒兄,你有迷茫過嗎?” 崔意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打开一扇窗子,淡然道:“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然后他转過身,笑道:“你如此心急,倒是什么也做不得了。” “我知道。”雨轻咳嗽一声。 看着崔意又关紧窗子,回身走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边,仍旧坐在榻边。 “道儒兄,你有小名嗎?” 雨轻从一开始就觉得道儒這個字真是老气横秋的,不過与他交往不深,总不好贸然去问,如今他们也算是共過患难了,便大胆问道。 崔意笑而不语。 “从前有只鸡,鸡的左面有只猫,右面有條狗,前面有只兔子,鸡的后面是什么?”雨轻眨动着双眸,问道。 崔意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鸡的后面当然是‘从’了。”雨轻哈哈一笑,现代的脑筋急转弯确实完全沒有逻辑性,只为图一乐。 “你从哪裡学来的這些无聊的东西?”崔意笑嗔道:“我想陆大人应该不会教你這些的,陆士瑶更是個严谨的人,你待在他身边,每日被数落肯定是少不了的。” 雨轻笑道:“這才是苦中作乐嘛。” “我小名叫阿悦。”崔意淡淡笑道,眼神变得柔和,“喜悦的悦。” “阿悦,這個名字真好听。”雨轻注视着他,笑道:“悦哥哥,谢谢你,這一路幸亏有你。” 崔意起身,低声說:“好好歇息吧。”然后转身走开。 走了沒多远,他又回头望了望,嘴角上扬,勾唇一笑,大概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产生這样奇妙的感觉。 只是阿悦這個名字已经很久沒有人叫過了,或者可以說根本沒多少人知晓,如今他却告诉了雨轻,毫无防备的与她谈心,他从未如此紧张過一個人,或者关心過一個人,现在的他内心不再感到孤独,更有些许快乐。 次日,雨轻和崔意就要准备回临淄了,而楚颂之也要回沂源,分别之时,雨轻对他說:“楚兄,日后你若来到洛阳,记得来找我。” “嗯,我一定会去洛阳的。”楚颂之目光坚定,望着雨轻和崔意坐上牛车,他竟有些不舍。 车帘被掀起,裡面的人开口道:“我会向田大人举荐你的,今后的路還是要靠你自己。” 楚颂之躬身拜别,道:“多谢崔兄。” 牛车渐渐驶远,寒风吹拂過他的面庞,他伫立良久,這段经历或许凶险,但却能与崔意相识,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路上,车帘随风飘动,裡面的二人一静一动,一人闭目养神,一人伸手挑起帘子,向外探头,口中喃喃道:“前面好像有辆牛车停下来了,是不是车子坏了?” “雨轻。”崔意偏头看向她,眉头不经意间一皱,语气微冷,“我不想再重复之前說過的话。” “哦。” 雨轻放下帘子,安静的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心想:不要多管闲事,不要說无聊的话,不要总是问問題,不要讲杜撰的故事,总之一大堆不能做的事情,自己都有些同情他的书童覃思了。 可惜他沒有带上焦尾琴,不然聆听琴音也是個不错的消磨時間的方式。 突然牛车停了下来,车夫禀道:“前面那些人打起来了,挡了路。” “什么?”雨轻刚想伸手掀开车帘,却又马上缩了回来,笑问:“悦哥哥,他们打起来了,挡在路中间,牛车也過不去,不如我們去看看?” “等一会便是。”崔意仍旧阖上双目,瞬间浇灭雨轻的好奇心。 原来是前面的两辆牛车撞到了一起,车辕轮子双双受震,车内的人早已气不過,当即跳了下来,怒道:“你怎么驾车的,都不看路的,你看车辕都快要被震断了。” 另一家的人也是一脸愠色,围着自家的牛车看了一圈,嗔道:“路就這么宽,你慢悠悠的驾车我不管,但是不要碍着我赶路!” “你這個商贾,真是蛮不讲理!” 那人穿着打扮像是個教书先生,瘦长脸,颧骨很高,显得有些刻薄,伸手指了指他,嗤笑道:“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贩夫走卒,粗鄙不堪,一身铜臭气!” 這中年商人被如此羞辱,按耐不住心中怒火,抡起拳头,重重打在那人的左脸上,瞬间鲜血从那人的嘴角流溢出来。 那人气急了,一脚踢向商人的腹部来反击。 两家的车夫小厮也撕打在一起,一時間场面变得更加糟糕。 雨轻慢慢放下车帘,說道:“悦哥哥,一個是商贾,一個看起来像是教书先生,他们两人争吵起来,你說谁更吃亏呢?” 崔意不回答,只是双手放在暖手炉上,垂眸沉思。 “虽然是那商人先动的手,不過教书先生的小厮有些厉害,把商人的车夫和小厮都打趴下了,现在那商人明显处于劣势,不知道凭他一己之力還能不能扳回局面。” 雨轻好像现场解說一样,分析着场上的动向。 “那教书先生多半是假斯文,商贾也太跋扈无礼,”崔意冷冷說道:“說不定他们中间有人刻意而为之。” “碰瓷,”雨轻笑道:“不過這次的不一样,也许会更加有趣。” 相关小說: 8888888号统计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