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节 变数 作者:兔儿知秋 密室中,夏侯殊正和梁辩,毋丘鸾,杨霄,赵通和种闿等人商议整合兵力,重新部署的事宜。 因雨轻意外发现遗诏,许多事都发生了变化,裴已知裴瓒入洛之事,今日他便跟随陆玩去见了裴瓒,而蒯错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登门拜访。 裴瓒手上握有一支武装力量,正是杨骏生前留给他的上万家兵,以备日后能够积蓄力量废后之用。 裴瓒将這些家兵交還给杨霄,杨霄出现在這裡,也表示支持雨轻提出的合并建议,且愿意听从调遣。 這时文澈匆匆赶来,递上一封密信。 此乃段正纯的亲笔书信,信上讲到长沙王司马乂途径赵国,房子县令设伏袭击,反被成都王派来的援军所杀。 夏侯殊看過后又把這封信递给毋丘鸾他们,自己却低头饮茶不语。 杨霄不禁笑道:“卢志最懂的审时度势,起初大概是想借赵王之手除掉长沙王,不料房子县事情败漏,索性直接派兵杀了房子县令,此举既是给赵王善后,也可向长沙王示好,两边都不得罪,着实走的一步好棋。” 毋丘鸾也道:“司马家精于算计,而今轮到他们互相算计,接下来的戏想必会越来越好看。” 赵通却道:“赵王欲行谋逆之举,定要先设法废后,眼下废后之事未见明朗,他绝无可能在自己封国内对长沙王动手,那样只会落人口实,我想长沙王经過赵国是有意为之,实为试探成都王,若成都王此时不出援兵,那么长沙王势必会联合关中兵力夺下邺都。” 种闿疑道:“你的意思是說陛下以此震慑赵王和成都王?” 赵通望向夏侯殊,笑道:“我听闻张珲出任真定县令时,就与前任房子县令尚震打過交道,后来尚县令获罪被免官,而今高奉任房子县令還不到一年,就出了事,并且也与张珲有关,是不是太巧了?” 梁辩开口說道:“高奉出自陈留高氏,曾为国子监祭酒的属官,律学博士,高氏一门乃世代法家,素来坚守正道,注重节操,高奉断不会如此行事,此事背后应当另有隐情。” 毋丘鸾接言道:“這么看来,高奉既不是赵王的人,也不会是成都王那边的人,那么他的背后又会是谁?” 赵通又笑道:“如果当初张珲上任后沒有重查陈年疑案对付巨鹿魏氏,高奉又怎会有接任房子县令的机会?” 夏侯殊不禁皱眉,因雨轻抽不开身,他才代雨轻召集他们前来商议。 赵通怀疑张珲的同时,也是在质疑雨轻识人用人的能力,夏侯殊虽心中不快,但考虑到大家初次合作,尽量避免分歧,加之夏侯殊对张珲也不甚了解,故而一直保持沉默。 毋丘鸾却直接道:“赵兄认为是有人故意设此局,剑指高奉背后之人,可惜张珲早已识破此局,并未对高奉施以援手,那人低估了张珲的实力。” 梁辩把茶杯一放,說道:“赵兄之言不无道理,也有這种可能,不過道儒兄早前已在长沙王身边安插了眼线,或许很快会传来我們想要的消息。” 梁辩知道雨轻与张珲是旧识,但眼下风云变幻,提防戒备之心不可无,况且就连同为吴郡名门的陆玩都未必真的了解张珲。 夜色深深映照着竹林,竹叶伴随琴声而舞动,曲中透着悲凉和哀伤,却又有种坚定与希望。 月光下,一個身影渐渐拉长,琴声戛然而止。 “你来了。” 来客正是吕莘,他走至崔意身前,直接问道:“道儒兄该不是特意請我前来欣赏如此妙曲的?” “崔醒为何死在房子县?” “据司隶校尉部收到的线报,崔醒作为长沙王的幕僚,只身犯险入房子县查探,才被房子县令高奉杀害。” “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崔意捡起落在琴弦上的一片竹叶,随手一掷,赶走了枝头啼叫的夜鸮。 吕莘无奈道:“要是子初兄還在的话,应该会知道的多一些,關於房子县之事,我想子谅兄更清楚,你何不去问他?” “我已问過,崔醒并非被成都王的人所杀。” “這就奇怪了,难道是长沙王下的手?” 崔意轻抚额头,心想崔醒算不得长沙王的心腹,只是因其父为西河太守,他才有机会进入并州刺史府。 长沙王不可能派资质平平的崔醒去房子县打探,崔醒更不可能冒然去那裡,很大可能他是被人设计。 吕莘又道:“能不惧博陵崔氏,自然也沒把清河崔氏放在眼裡,杀害崔醒之人倒是无所顾忌。” 崔意摇头道:“他不是无所顾忌,而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在钟府花厅内,钟雅和四位益州友人围桌而坐,把酒言欢,畅谈天下事。 “我来迟了,還請各位见谅。” 钟雅见白袍少年衣袖处轻微划破,神色却与往常无异,倒也沒有多问,只是笑着向雨轻介绍在座的朋友。 他们分别是巴西谯登,郫县何贤(何攀从子),绵竹秦松,武阳李同。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不善饮酒,就以茶代酒敬各位。” 雨轻一饮而尽,然后坐于钟雅身旁,又笑道:“我想各位既然千裡迢迢来到洛阳,自然是要给益州人士挣得一席之地,太子被害,如今的乱局,对你们来說也是难得的机会,又岂可错過?” 谯登他们此番赴洛除了各自带有家兵,還秘密护送一批军械。 原来传闻中的那本兵法奇书并无暗藏玄机,或许只是钟会想要借此吸引司马家的人去争夺而已,可谓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报复,故而雨轻的父亲才命秦蝌将它烧毁。 但钟会生前确在蜀地藏匿了大量军械,直到钟雅去益州平叛时才辗转得知此事,并派人秘密寻找。 谯登直面问道:“士季公(钟会)当年不曾把蜀地军械一事告知族人,想必是不希望它成为日后家族复仇之用,可钟兄如今找回军械,還联络关中旧部,你有想過一旦事败,将会给钟家带来什么后果?” 钟雅饮酒不语,雨轻却笑道:“谯兄多虑了,彦胄兄身为中书郎,仕途正好,岂可行复仇之事?” 何贤疑惑道:“不然将這些军械运来洛阳所为何用?” “想要开新局,自是要换新饵。” “此话何解?” “把从蜀地而来的神秘军械献给有野心的赵王,再将此消息传到其他藩王耳中,想必会引发新一轮的争夺战。” 眼下雨轻就是想要利用這批军械吸引蒯错的注意,同时借此探听赵王积蓄了多少兵力以及藏匿之处,更是要让赵王和齐王再无联手的可能。 钟雅這才开口道:“此事关键就在于获得赵王的信任,可是赵王身边幕僚皆非等闲之辈,一时之间实在—” 秦松起身道:“秦某不才,愿往赵王府走一遭。” 钟雅含笑点头,秦松出身益州豪族,又是秦宓之后,最是善辩,這场空手套白狼的好戏,非他莫属。 雨轻却道:“秦兄一人前去,恐势单力薄,我正好想起一個人来,与你同往,必会事半功倍。” 秦松不解:“何人?” 雨轻笑道:“秦蝌。” 齐王一直想要从雨轻父亲手中得到兵法奇书,若得知秦蝌未死,并且還出现在赵王府,齐王定会以为赵王早与曹魏余孽勾结,心中必然忌恨,至于梁王那边,本就并非真心扶持赵王,密报司隶校尉部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