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涵清风姿
夕阳的余晖将湖水镀上了一层金色,微微地翻腾着,闪闪烁烁,美轮美奂。
虽然沒有约定,但苏涵清却仿佛知道她要来似的,早已在亭中等候。
一壶茶,一炉香,琴音袅袅,完若仙境。
江若梓自问不是知音的钟子期,此刻更沒心情听琴,但那人却背对着她,丝毫沒有停下来听她說话的意思。沒有任何犹豫的,她走上前,一把按住他抚琴的双手。
“铮——”古琴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不知殿下找涵清有何要事?”夕阳下那恬静幽雅的男子抬起头,淡淡地问。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嗎?那還需要问我有什么事?”江若梓恶狠狠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那张脸上平静得好像万事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我又不是神仙。”苏涵清一声哂笑,轻轻地把手从她掌中抽出,起身到了湖边。
“我以为你就是呢。”江若梓沒好气地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坐下,顺手翻开一只茶杯,倒了杯茶,一口喝干。
“像你這般牛饮,真是浪费了我這好茶。”苏涵清无奈地摇摇头。
“不能用来解渴的话,喝茶干什么!”江若梓从来不是個有艺术细胞的人,对于茶道什么的更是不感兴趣。对她来說,能喝的、能解渴的就是好茶。那啥西湖龙井、碧螺春、君山银针什么的,苦苦涩涩的,在她看来還不如三块钱一瓶的康师傅绿茶味道好呢!
“蛮女!”苏涵清一声轻嗤。
“我本来就不是雅人。”江若梓冷笑着反驳。
“可你现在是太女,就得有太女的风度。就算你以前是野人,从现在起也得给我学会附庸风雅!”苏涵清斩钉截铁地道。
“附庸风雅?太难听了吧!”江若梓不满地撇撇嘴,“算了,现在我不和你争這個,我来是有两件事问你。”
“說。”苏涵清似乎总喜歡用背对着她。
“以前的太女是怎么死的。”江若梓一字一句地问,同时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每一個动作。
“太女?”苏涵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题似的,“你不就正站在我面前嗎?”
“你知道我的意思。”江若梓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和這個人說话,真是比打架還累!
“用点脑子就可以知道了吧。”苏涵清叹了一口气,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想想看,太女要是死了,最大的得益者是谁?可以名正言顺继承那個位置的人并不多。”
是的,是不多,就算用她少得可怜的情报判断,也可以确定是她的“三皇妹”,凤后嫡出的皇女。但是她想知道的不是這個。或者說,不止是這個!
“你可以放心,他们刚杀過太女一次,暂时不会有行动的。毕竟這种事要是东窗事发,也不是那么容易搪塞過去的。”苏涵清說到這裡,顿了一下,想想才补上一句,“至少在边疆军奏送来之前吧。”
“哼!”江若梓对他的說法很不满意,但又偏偏无可奈何。
“你死了徒然使得西夏大乱,于我有何好处!”苏涵清哑然失笑。
江若梓不說话了,不得不承认他說的有理。
“另一件事呢?”苏涵清似乎也不愿再继续這個话题。
“两年前,太女殿是不是发生過什么事?”江若梓沉思许久,才决定从這個地方问起。
“咦?”那向来处变不惊的男子竟然露出一丝讶色,显然沒料到她问的是這個,“你问這過去這么久的事作什么?”
“怎么,不能问?還是說,你也有不知道的事?”终于看到他的神情变化,江若梓竟然莫名地有点兴奋。
“只是有点意外罢了。”苏涵清淡然道,“不過就是一场行刺事件,宫裡每年都会有几次,也沒什么特别奇怪的。”
“有人死了嗎?”江若梓心裡有事,也沒在乎他语气中的嘲讽。
宫裡有人行刺的确很正常,但是秦心特别对這次讳莫如深的样子,让她觉得其中定有隐情。
“嗯,死了一個太女的宠妃。”苏涵清回忆了一下才道,“但是那群刺客则是全军覆沒,沒留下一個活口。哦,下手的只是你的暗卫墨尘一人,也是那一战后,他才被称为暗卫中的第一高手。”
“還有呢?”江若梓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继续往下說,忍不住插口。
“沒了。”苏涵清干脆地道。
“沒了?”江若梓一声怪叫,“就這样?過程呢?”
“也许不止是這样吧。”苏涵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波澜不惊地道,“第二天,太女殿中除了墨尘和另一個叫秦心的女官,所有的宫女、侍从、侍卫全部被女皇下旨撤换了,而且……以后再沒有人见過那些人。”
杀人灭口!江若梓顿时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太女殿的下人加起来少說数百人,居然……而牺牲了那么多人,要隐藏的秘密,绝不止是一场行刺事件而已!
一時間,江若梓只觉得眼前一片红色,耳中也仿佛听到了无数的惨叫与哭嚎声。
“吓到了?”苏涵清一挑眉。
“怎么可能!”江若梓一声冷笑,几步靠近了他。
苏涵清微微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奈身后已是湖心亭的扶栏,再后面便是一片碧波。
江若梓也发觉了他的不自在,恶作剧的心一起,故意贴了上去,双手撑在扶栏上,将他困在扶栏和自己的身体之间狭窄的空隙裡。
苏涵清本可用武功迫开她,然而,刚一运功,他却发现自己的内力运转似乎停滞了一般,竟然用不出来!
“仔细看看,其实你也很漂亮嘛。”江若梓笑眯眯地抬手,轻佻地勾起了他的下巴。
她不明白以苏涵清那冷清的性子为什么会容自己如此靠近,不過……有便宜不占的是傻瓜!何况,被他压制得多了,有机会出出气总是好的!
苏涵清活了二十多年,素来静如止水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慌乱,赖以生存的武功怎么会在這当口失灵的?鼻中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幽香,生平从沒有一個女人如此大胆地触碰過他,而這個混蛋竟然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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