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讨說法怎肯罢手 认死理岂不吃亏
怎么是瓦厂呢?
周归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裡的疑问一個接着一個冒了出来。
原来,今天一早,周归一被那中年男子,也就是方小鱼說的罗麻杆叫醒后,来到半山腰,周归一一看,大失所望。
周归一不敢相信,所谓的马场,其实是瓦厂;原先的军马场,现在是机瓦厂。
那制瓦机像一個高大的衣柜,立在山坡上的大棚裡。它一次可以制作四片瓦,都是厚厚的,一块约有三四斤重。
周归一知道,這种机瓦总是城裡用的多。乡间农户造屋,清一色是砖木结构。从成本和屋顶的承重考虑,家家都是去买农村土窑烧制的布瓦,尽管這种布瓦分量太轻,一片只约有2两重,完全抗不過西北风的吹拂,经不起夏日大雨的冲刷,一年之中总要請泥瓦匠人架梯上房顶清理一次,悉心调整瓦片之间的距离,不然就会漏雨,淋坏屋内的物品。
罗麻杆见周归一大呼小叫,就有些不满,說:“招你进来,是搞事的,不是来哭丧的。想干就干,不干滚蛋。”
周归一挥舞着双手,大声叫道:“我是冲着军马来的,不是来做机瓦的。”
罗麻杆也不示弱,大声吼道:“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狗屁的军马场?”
周归一跺着脚,又跳了起来,說:“仁义礼智信,诚信安在?骗人,你们骗人。”
罗麻杆就上前去拉周归一,阻止道:“有活做,有钱拿,還有什么骗不骗的?又不是我要你来的,别瞎扯皮了。”
周归一挣脱起来,不依不饶地說:“你可以忍受欺骗,我却永远不能。”
正吵着,一個光着膀子的男人走了過来。
那家伙矮矮墩墩,叨着纸烟,高声大气地叫道:“吵什么吵?死人哪,還是失火哪?影响生产,扣钱罚款!”
罗麻杆一见,连忙点头哈腰,說:“吴队长,我們沒有吵,沒有吵。”
吴队长不理,又指了指周归一,居高临下地說:“你是新来的吧。我是這裡负责治安的,告诉你,這裡不是放牛场、养马场,给老子放规矩点!”
周归一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回敬道:“你们招人时,明明說是马场,进来后,却成了瓦厂。你们的规矩何在?”
吴科长知道对這种刚踏进社会的愣头青,光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就决定拿出点狠气,治一治這耍横的周归一,說:“我吴石磙,从来服软不服硬……”
說着,這家伙狠狠地扔掉手中的香烟,冷不防地冲了過来,劈手打了周归一一個响亮的耳光,口裡還恶狠狠地骂道:“小杂种,教你狠!”
周归一眼冒金花,怒火中烧,发起狠来,低头撞向那中年男人。
吴石磙躲闪不及,站立不稳,仰面摔在地上。
周归一不管不顾,扑上前去,压住那家伙,又是抓,又是咬的,說:“姓吴的,要是在古代,老子结果了你?”
吴石磙知道碰上了狠角,心裡有些发虚,嘴裡却硬气,說:“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不姓吴!”
周归一两眼冒火,又是一通乱抓乱打,說:“姓吴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石磙毕竟年纪大些,身子也虚些,就动起了歪心思,趁着周归一不注意,摸了一大把泥灰,直朝周归一的脸面撒去……
周归一沒料到這一招,眼前一迷糊,就挨了吴石磙的两记重拳。
周归一眼睛睁不开,吃不劲,只能手脚乱舞,四下抓瞎,又反被吴石磙扳倒在地,挨了一顿拳脚。
幸好,方小鱼過来装货,见此情形,拚命拉扯,才将周归一救了出来。
周归一鼻青脸肿,躺在床上直喘粗气。
方小鱼恍然大悟,懊恼不已,說:“我现在才弄明白了,你以为這裡是马场,才进来的。我的天哪,這裡是瓦厂啊。”
周归一双手握拳,猛地捶了捶床板,气呼呼地說:“吴石磙,我与他势不两立。”
方小鱼一听,摸不清周归一的底细;见他也不像蛮横之人,以为周归一只是說說气话,挽挽面子,便劝道:“算了吧。出门在外,和气生财。消消气,忍一忍。瓦厂呢,我看你也呆不下去了。一会儿,找他们取了身份证、退了押金,再想别的办法。”
周归一依然愤愤不平,大声說:“欺人太甚,天理何在?”
方小鱼站起身来,扯了扯周归一,小声說:“不要想了,走,我陪你去找他们退押金、取身份证。”
周归一坐在床上不动,回应道:“不行,不行,我要吴石磙赔礼道歉!”
方小鱼愣在那裡,惊讶地說:“你疯了,不可能的。這是复镇,是人家的地盘;就是屈死你了,也沒有一個申冤的地方啊。”
周归一還是不为所动,不服气地說:“我不管,难道沒有王法不成?”
正說着,那罗麻杆来了。
罗麻杆走到周归一面前,用讨好的口气說:“這小哥,你也不要记恨我。吴石磙,是复镇有名的混混,骄横得很。他老婆的亲哥哥罗二井,就是瓦厂的厂长,也是一個大混混,厉害得很。他们俩手下有一帮人,在瓦厂裡,在复镇,沒有人敢惹他们的。”
周归一看了看罗麻杆,大声說:“冤有头,债有主。我不管二井三井的,我就要找那吴石磙算账。”
罗麻杆一听,知道周归一也是一根筋,就不愿多說了,便在上衣口袋裡摸了半天,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周归一,說:“這是你的身份证,人家叫你马上走人。押金呢?只退一半。”
周归一抓過身份证,更加激动起来,說:“为什么?骗了我,打了我,還扣我的钱……老子跟他们拚了。”
罗麻杆和方小鱼连忙拉着周归一,生怕他再去吃亏。
方小鱼又搂着周归一的肩膀,低声說:“兄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罗麻杆也堵在周归一的面前,小声說:“小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
周归一只得重新回到床前,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狠狠地說:“此仇不报,非君子也;吴石磙,我要你加倍偿還。”
方小鱼和罗麻杆见周归一的心结還沒有解开,又一番好言相劝。
不一会,周归一就收拾好行李,心想,得赶快脱身而去,就扯了個谎,平静地說:“罢了罢了,权当被恶犬所伤。我先到复镇那边,看看有沒有合适的事情。行李呢,暂时放在這裡,半個月后,我再来取,行不行?”說完,不等方小鱼他们反应過来,就要往外走。
方小鱼伸手拉住周归一,說:“這就对了,搞赢了,又不能当饭吃。半個月后,我把行李送到蒙山寺,免得你来瓦厂,好不好?”
周归一用力握了握方小鱼的手,說:“如此甚好,一言为定。”
俩人遂约了到蒙山寺见面的具体時間和见面的地点。
方小鱼、罗麻杆见周归一大约是想通了,气消了,也放下了心来,将周归一送到前往复镇的公路上。
到了公路边,周归一指了指前方,笑着說,“复镇不远,路也好走。不要送,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罗麻杆上前,拍了拍周归一的肩膀,說:“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从头再来,来日方长。”
方小鱼有些依依不舍,又与周归一握了握手,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周归一挥了挥手,大声地說:“谢谢两位,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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