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摇篮亲毁于一旦 执着儿踪影难寻
原来,小玉家听說周归一不肯复读,也不肯学兽医,非得外出打工不可,就有意想检验一下,周归一是否還在意這门亲事。
小玉家托人传话,意思是,当年定亲后,時間已過去了十多年,媒人、见证人也老的老、走的走,也沒有一個真正的婚约。所以,請周家费费心,再請新媒人、新见证人,聚一聚,說一說,也是对這门亲事的確認吧。
小玉家的要求合情合理,也是按礼数来的。
楚地民俗,少时定下“娃娃亲”的,待孩子长大了,若两家依然认可当年的定亲,就需要重摆酒席,正式将“定亲”過渡为“订婚”。简单地讲,定亲,是签订意向性合同;订婚,则是正式合同。在蒙镇、大宥县,订婚,几乎有着超越法律的效力。
周大顺也觉得理应如此,就满口答应下来。又請了媒人和证人,约定了订婚的時間。
随后,周大顺则来找周归一,让他无论如何回去一趟,把這婚事定下来。
說来也巧,周大顺找到瓦厂时,正好碰上了吴石磙。
吴石磙已经被周归一搅得不安生,不是屋顶被揭,就是墙角被挖。更闹心的是,他老婆說好像有人在跟踪她,似有图谋不轨之意。
昨天夜裡,周归一又将吴石磙的窗户砸了個粉碎,飞溅的玻璃差点伤了他的眼睛,直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吴石磙无法,便又来找方小鱼他们想办法。
方小鱼想了想,就对吴石磙說:“再忍忍吧,過两天周归一就应该不会再闹了吧。”
吴石磙似乎有些不相信,连忙问:“为什么?”
方小鱼认真地說:“凡事都有一個度,過度了就不行了。周归一也是读過书,应该知道该收手时便收手。”
罗麻杆也在一旁帮腔道:“得理不让人,也不是成大事的人。我看周归一的面相,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一根筋的半吊子。”
吴石磙一想,也是這個理,也就信了方小鱼他们的话。
眼下,吴石磙一见周大顺,像见到了亲爹亲娘似的,自是热情有加,吩咐罗麻杆、方小鱼端茶递水,弄得周大顺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周大顺也是走南闯北之人,很快镇静下来,說:“家裡有点急事,我想叫周归一回家去一趟,不知领导们能不能批他几天假?”
吴石磙笑着說:“您客气了,我們也不是什么领导,我呢,也只是在厂裡负点小责。”
周大顺“哦”了一声,說:“那能不能請假呢?”
吴石磙還是笑着說:“這事是死的,人不活的。請假当然是可以的,只是……”
方小鱼接過话头,說:“周叔,周归一来了一天,住了晚就走了。现在,也不在厂裡啊。”
罗麻杆递给周大顺一只烟,帮忙点上火,說:“他好像說要回家去。”
周大顺愣了,一头雾水,着急地說:“他出来都上十天了,不在厂裡,也不要家裡,又去了哪裡呢?”
吴石磙又给几人散了一圈烟,好像自言自语地說:“可惜啊,只怪我們厂小,留不住人才啊!”
周大顺心裡一下子乱了起来,說:“怎么会這样呢?”
罗麻杆吸了一口烟,似问非答地說:“他以为這裡是马场,谁知是瓦厂,就很不开心。唉,养马和做瓦,能挣钱不就行了嗎。”
方小鱼急忙安慰道:“周叔,不要急。他的行李還在這,才走了几天,可能還要回来的!”
周大顺急了,說:“家裡有急事,這该怎么办?”
吴石磙连忙說:“好好好,只要他回来拿行李;到时,我派车送他回去。”
周大顺无法,只好返回了蒙镇。
回到家裡,周大顺左想右想,自己找不到了儿子,小玉家怎么会相信呢?這不是明摆着要悔婚嗎?于是,就与老伴张氏說了,觉得该给小玉家有個交待,又买了两瓶好酒,晚上去了小玉家。
小玉的父母听周大顺一讲,心裡也很不舒服。
沉默了半天,小玉的父亲开口道:“树大根多,人大心杂。年轻人的事,也由不了我們做老的。该怎样,就怎样吧!”
周大顺直搓手,试探着說:“让我再找找他。只是這订婚的時間,能不能再推迟几天?”
小玉的母亲看了看老公,小声說道:“强扭的瓜不甜。只怪小玉命不好,沒有這個福份。”
周大顺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說:“再给我一点時間,我上天入地也要把他找回来!”
小玉的父亲摆了摆手,說:“算了算了,我們也不想操心了。”
周大顺還想說什么,见小玉的父母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就怯怯地告辞了,像個小偷似的,寻着路边的暗处走。
“呯呯”的两声脆响,那是酒瓶砸地的声音。周大顺心头一酸,蹲在路沿边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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