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既這样顺其自然 又如何另辟蹊径
炎热了一天的城郊,此时却有阵阵晚风吹拂。偶有车辆飞驰而過,掠起的依旧是一股热浪。
从县城到蒙镇约莫三十华裡,沿此公路而行,断不会有迷路之忧。
此时,公路上车辆渐少。
偶有骑车的人经過,也是悄无声息。
周归一感到很有些疲乏,隐约又觉有点腹胀。
于是,周归一走到公路边的干沟裡,蹲了一会儿,自觉不再腹胀,便走上公路。
沒走几步,周归一又觉腹坠,遂又走到路边的干沟裡……如此反反复复,上上下下。
周归一真的累了,脚步沉重起来,就坐在路沿上,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打算休息一下再走。
一坐下来,周归一就陡然想起高考前,自己曾起過的一卦。那是一個《蹇》卦,下下卦,意思是大雨倾地雪满天,路上行人苦又寒,拖泥带水费尽力,事不遂心且耐烦。当时,周归一還不相信,此卦会真的灵验。现在,自己弃考,不正好驗證了嗎?
天意如此,非人力可以抗拒。如此一想,周归一也就不再纠结高考之事了。
忽然,从背后传来“得得”的马蹄声。
周归一一回头,正是马大爷和他的枣红马。
周归一大喜過望,也不吱声,待那马车擦身而過之时,乃猛提身体,一跃而上,挤坐在了马大爷的身边。
马大爷见是周归一,爆了句粗口,說:“狗日的,吓老子一跳。”
不等周归一开口,马大爷又问道:“考完了,怎么样?”
周归一碰了碰马大爷的身体,声音有些嘶哑地說:“马爷,我口渴得很。”
马大爷旋开随身的军用水壶,递给周归一,說:“也巧,今天拉货到城裡,忙了大半天,這才消消停停地回蒙镇。”
周归一猛喝了几口,咂吧着嘴,說:“甘露琼浆,莫能若此!舒服,舒服。”
仿佛回应,那枣红马打了個“响鼻”,步子更加轻快起来。
马大爷轻拢马缰,低声地說:“归一啊,這书也读完了,人也长大了。有什么打算呢?”
周归一放好水壶,說:“马爷,不知您是否收徒?我跟着您赶马车,如何?”
马大爷笑了,說:“跟着我?這赶马车,苦累不說,钱却挣得不多。依我看,你真的想做点事,倒不如跟你岳父学兽医。不管别人怎么說你,我就知道你聪明得很。”
周归一也笑了,說:“马爷,倘若我皇榜高中了呢?”
马大爷又是哈哈一笑,說:“那你更得学医,而且学兽医。杀猪宰羊,是造孽的事。牲畜的命,也是命。”
周归一目视前方,认真地說:“那么屠夫不就成了伤天害理之人?”
马大爷略有所思,又语气平缓地說:“俗话說,土狗怕屠夫,屠夫不长寿。猪啊牛啊的叫声,我听不懂,动物能听得懂。乡裡的土狗,就晓得屠夫不是好人。”
周归一心裡一动,說:“是不是救治畜生,就是做善事?”
马大爷高兴地說:“当然哪。你看,你岳父母一家,心慈人善,這也是你的福分。听我的,你抽時間理個短头发、换身新衣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還怕他们不喜歡你。”
周归一皱了皱眉头,說:“自由惯了,一时半刻也改不過。”
马大爷亲切地說:“不急,不急嘛。”
周归一轻轻地扬了扬马鞭,小声說:“马爷,不瞒您了,我這次高考考砸了。”
不料,马大爷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說:“多大的事哟!我早知道,你考试沒考完,明天還有一天,是不是?過去了,就過去了。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說着說着,就看见蒙镇的灯火了。周归一也不觉腹部不适,只是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马大爷還要送他回家,周归一坚辞不允;趁了夜色,周归一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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