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假辞色
“啊——”男医生大喊一声,欲哭无泪,王奶奶還在那裡吐的畅快淋漓,這一吐,势要将肠胃中的东西吐空。
男医生狼狈不堪的拿纸擦拭,眼眶通红,却无可奈何。
王奶奶终于吐得差不多了,被扶着躺下来,尽管呼吸急促,却是能开口讲话了。
朱荣荣红着眼拉着奶奶的枯瘦手掌:“奶奶,吓死我了,现在您感觉怎么样?”
“头晕,浑身沒力气,嗓子眼一路下去跟被刀刮過似的。”王奶奶哑着嗓子道。
“对不起,都怪我。”
“怪你干什么?你那么孝顺,還给奶奶吃大闸蟹。好吃。”
“就是因为大闸蟹,我不知道不能跟柿子一起吃,要不是枫子,您就危险了。”
“原来是這样啊,我倒是听人說過,可也沒当回事,主要咱吃大闸蟹的机会太少……”
“你们還有完沒完!不去医院就說一声,我們時間很宝贵!”王奶奶话沒說完,就被悲催的医生打断了。
朱荣荣也不跟医生置气,反而還有些不好意思:“去,当然去,去医院给我奶奶好好查查,還有,這位大夫,今天這事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赔你一套衣服。”
男医生皱着眉头:“算了,谁让我是医生呢!走吧,跟個家属。”
一帮人将王奶奶弄上救护车,朱荣荣自然得跟去,他看看自己几個小弟至今未见,不由骂了句“這几個王八蛋,一提吃喝比兔子還快,有事半天都见不到人影。”
杨枫摇摇头:“猪头,你先去,我一会過去。”
“唉,看来看去,還是你最兄弟。”朱荣荣眼眶一红道。
“放屁。”杨枫骂了一句。
救护车乌拉乌拉走了。
杨枫看着杨战天和秦雪道:“爸,小雪,你们回去休息,我去医院看看。”
杨战天点点头:“也好。”
秦雪道:“哥,我跟你一起。”
“這……”
“我伺候王奶奶更方便些。”
杨战天道:“小雪說的沒错,就让她跟你去吧。”
說完,杨战天一步三摇回去了。
杨枫按了一下钥匙,甲壳虫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他道:“小雪,上车。”
秦雪脸色阴郁起来:“這是陈琳的车?”
“是啊,刚才事情紧急,我就把车开過来了。”
“你们在一起?你去她家了?”
“哪有?我們只是去河边走了走……”杨枫突然看着气鼓鼓的秦雪,道:“你问這些干嘛?”
“沒什么。”秦雪坐进了副驾驶,狠狠甩上了门。
杨枫道:“系上安全带,走咯。”
秦雪沒坐過小车,半天系不好安全带,急的满脸通红。
杨枫笑了笑,拉着插销插进了锁扣,然后发动了车子。
秦雪咬着下唇,看着杨枫娴熟的操作,诧异的问道:“哥,你有驾照?”
“沒有。”
“那你怎么会开车的?啊,是陈琳教你的?”
“也沒有,只是坐在旁边看了几次。”
“你整天坐她的车?”
“沒有。”杨枫沒好气地說:“我一個礼拜才去一次蛋糕房的。”
“你最好离她远点。”
“你最好不要說话,为了安全,不要跟司机說话。”
“哼,小心她吃了你。”
“你又来了。”
“难道我說错了嗎?她为什么到咱家過中秋?她自己都說了,孤家寡人,寂寞。寂寞的女人,况且又是风韵十足,想吃你,怕是你都迫不及待呢!”
杨枫“哼哧”一下刹住车,狠狠闪了一下秦雪。
秦雪刚要抱怨,杨枫却道:“小雪,你满脑子都是什么玩意?男女之间就沒有纯洁的友谊?”
秦雪冷笑:“纯洁的友谊?可能有吧,但绝对凤毛麟角。”
杨枫摇摇头,继续前行:“小雪,你不知道,琳姐的命很苦。”
“完了,哥,你完了。”
“怎么了?”
“你同情一個女人,你想用你的怀抱给她温暖。”
“什么狗屁逻辑。”杨枫心虚道。
恰巧,這抹心虚的神情還被秦雪捕捉到了,她摇头叹息:“還真被我猜中了,杨枫同学,你一定得坚守住底线哪!”
“去你的,死丫头。”
“你是臭男人!”
“我是你哥!”
“我是你妹!”
杨枫又是一脚刹车:“到了。”
“下车。”秦雪毫不拖泥带水。
到了医院,找到王奶奶的病房,看到王奶奶已经打上了点滴睡着了,朱荣荣朝杨枫兄妹做了個噤声的手势,然后迎了出来。
杨枫小声道:“怎么样?”
朱荣荣摇摇手:“医生說幸亏处理及时,沒事了。”
“那就好。”
朱荣荣抓着杨枫的手,哽咽着:“枫子,谢谢你,我……我……”
“好了,瞧你那德行!”杨枫推了朱荣荣一把:“我跟小雪陪你一晚,就一晚。”
“不用,我可以的。”
“少废话。”
……
在医院陪了一晚上的床,秦雪累的不行,一回家就上床补觉。
杨枫则正式跟着老爸学习实操的东西,比如把脉、针灸、按摩,再比如听诊器的使用,比如血压计的使用等等。
杨战天看到儿子如此好学,非常欣慰,沒有病人的时候,他說:“小枫,你博闻强识,又肯用功,将来成就必定在老爸之上。”
杨枫笑了笑沒有回答,心裡却說:您啊,一开始就不是我的目标。
两天假期很快结束了,高三学生统统回到校园,回到书山题海之中。
针对杨枫的“种子一号”计划也正式启动了。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一共六门课,六個代课老师,保证每星期完成两個小时的单对单授课。
于是乎,杨枫一個星期,至少有六天需要留堂。
虽然明白学校的苦心,杨枫還是觉得有些悲催。
這天课间,谢德昌单独找到杨枫,让他准备一份演讲稿。
杨枫不明所以,问:“什么演讲稿。”
谢德昌說:“高一新生入学已经快一個月了,基本适应了高中的学习生活,過两天收假,学校会召开高一迎新大会,蒋校长的意思希望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凭什么?我又不是学霸。”
谢德昌摇摇手指:“你属于学霸梯队裡面的成员,我們看中的是你的潜力。同时,你身上有很多有待于发掘的闪光点,所以,我們一致认为,你做這個代表最合适。”
“我……”
“就這么定了,我們都看好你哦。”谢德昌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杨枫不怕写发言稿,可是想想要面对几百甚至上千的师生发言,還是不免有些腿肚子转筋。
……
這天中午,杨枫沒有回家,而是在教室裡抓耳挠腮完成发言稿,刚刚有点灵感,一個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杨枫皱眉接起来,心裡不爽,对方自报家门:“是杨枫同学嗎?”
杨枫冷冷道:“你好,哪位?”
“我是高县的司机李乐,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门口,高县想见你。”
杨枫一听就不大乐意,按說是高秦升有求于自己,你不過一司机,摆什么谱?于是杨枫冷冷回道:“李乐是吧?你告诉高县,我现在沒空。”
“呃……”這下李乐坐蜡了,虽然高县语气很平淡,但是让他务必接到人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李乐哪裡知道杨枫的依仗,想着普通一個中学生,莫說县长,就是他這個县长司机也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谁能想到這個学生還挺冲,還会說不。
“那個……杨枫同学,要不你给高县去個电话,說明一下。”李乐抓破脑袋,好不容易想出這么一個折中的办法。
“我沒他电话。”杨枫硬邦邦回道。
“你……”李乐咬牙切齿,還是压着火气:“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你能不能到校门口来一下,我們当面說。”
李乐毕竟是常务副县长的司机,能這样低三下四的软话,杨枫决定给他一次机会。毕竟以后說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五分钟后,杨枫出现在学校门口。
李乐穿着白衬衣、西裤、皮鞋,留着半寸,個头约莫一米七,很干练的一個年轻人。
看到杨枫,李乐笑着迎上来,远远伸出手:“久仰久仰,杨……”
见到杨枫沒有握手的意思,李乐脸上一僵,语气一顿,讪讪地收回了手。
杨枫不假辞色:“你听說過我?你久仰我什么?别說客套话,說正事,我很忙的。”
李乐握了握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丝笑容:“杨枫同学,能不能耽误你一個小时,高县在等你。”
杨枫摸出手机看了看:“给他四十分钟。”
這货是什么人?他以为自己谁?居然這种态度?李乐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来,道:“上车。”
因为是高县长的私事,李乐也不敢用领导的公车,他是开着自己的私家车——普桑来了。
李乐麻利的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扭头一看,杨枫還杵在车外。
“上车啊。”李乐催促道。
杨枫笑的很无奈:“我沒坐過小车,不会开门。”
“就那個,一拉就成。”李乐指着门把手,說道。
杨枫却盯着李乐的脸:“我真不会。”
李乐算是明白了,這小子真把他自己当成了领导,這是让司机开门呢!
李乐哭笑不得,麻利的下车,拉开后门,杨枫這才钻进后排。
李乐开着车,满腹郁闷,心說這小子哪来那么多心思呢!
杨枫却打量了一番普桑的空间,以及老旧粗糙的内饰,评价道:“這空间比甲壳虫大些,比捷豹小点儿,内饰粗糙不堪。”
李乐有心說你小子不是說沒坐過小车,怎么又是甲壳虫,又是捷豹?但是他不敢,害怕得罪這個小瘟神。于是他笑道:“一分钱一分货,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杨枫深以为然点点头:“這话在理。”
李乐一听,似乎還能沟通,于是趁热打铁八卦一下:“杨枫同学,你跟高县怎么认识的?”
李乐作为领导的司机,对领导可谓了如指掌。高秦升的所有亲戚、所有朋友、所有情妇,他都知道,除了這個杨枫,故而有此一问。
“你问高秦升去。”
又是一句硬邦邦的回话。李乐觉得自己纯粹找虐,索性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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