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出谋 作者:未知 這是吕恒第一次来到乌衣巷,也是第一次来到宁王爷的府邸。 让他颇感好奇的是,别看宁王府外面的大门,恢弘大气,看上去霸气外露。不過,走进来后,才发现,裡面其实简朴的很。 虽然也有后花园,园林假山之类的东西。不過,在布置上却很自然。不像之前吕恒之前见到的柳府那般奢华。 进了府邸,便是一條碎石铺成的小路。小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此时,在细雨的沐浴下,這些青翠欲滴的竹子,倒是格外的清新。 透過茂密的竹林,隐约可见其中有一個小亭子,在這朦胧的雾气中,宛若仙境。而且,在竹林裡,有一些曲曲折折的水渠,看這布局的规划,应该是宁王爷和朋友们做游戏的地方。 一路上,陪同的展护卫,每每走過一個拐角的时候。都会打一声呼哨。然后,吕恒便听到竹林裡,传出写细微的响声,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见吕恒转過头来,疑惑的看着自己。 展护卫笑着解释道:“呵呵,他们跟在下一样,都是王爷的亲兵,平时都是在這裡保护王爷的安全的!” 吕恒点点头,重新回头看了一眼走過的竹林,心裡倒是对這些士兵们的隐匿功夫很是赞叹。 顺着曲折的小路,走過茂密的竹林,宁王爷的府邸便在眼前了。 此时,堂屋的门正开着。从裡面隐约传来宁王爷和其他人交谈的說话声。 吕恒听着另一人的声音,倒是有些哑然失笑。 沒想到,张文山也在。 展护卫知道,王爷和张大人還有眼前這個书生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也沒有例行通报的事情。只是对吕恒抱拳道了一声告辞后,便转身消失在了竹林中。 吕恒笑笑,便抬脚朝着裡面走去了。 房间裡,火盆中的木炭烧得正旺,室内温暖如春。 檀香木做成的家具,和帝王家金黄色的绸缎,倒是显出了王府的贵气。桌子上,银质的茶壶,显得很是高雅。 武宁远和张文山二人正对坐在桌子前,两人一边饮茶,一边說着什么。不過,貌似他们的话题有些沉重,二人皆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二人才结束了谈话。 往门外看了一眼,便看到了细雨朦胧的竹林裡,一個身着淡青色长衫的书生,正顶着一把油纸伞,踏着蒙蒙的细雨,悠闲的走了過来。 “呵呵,永正来了!老夫等你好久了呢!”武宁远看到来人正是吕恒后,便站了起来,笑着对吕恒說道。 “快些进屋吧!外面湿气重的很!”张文山也站了起来,捋着胡子,笑呵呵的对吕恒道。 将吕恒迎进屋,武宁远让吕恒坐下来后。便给他斟满了一杯茶。 三人就着茶水,继续刚刚那俩老头的谈话內容。 “這雨下的,哎!恐怕在這样下去,长江提防怕是受不了啊!”张文山端着茶杯,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看来也只能发动长江沿岸的百姓,修堤坝了!”武宁远拧着花白的眉头想了想后,沉声說道:“一旦长江决口,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文山却是摇摇头,他放下了茶杯,叹气道:“朝廷连年征战,赋税极重,百姓们已经苦不堪言。如若再加徭役,怕是要激起民变啊!” 武宁远也是知道這些的,只是,他毕竟是生在帝王之家,出生的地位,也决定了他在某些事情上,站的位置更高,看的更全面。在他看来。如果在牺牲一小部分人和保住江南粮仓之间做一個選擇的话,他也只能两者选其重了! 他叹了一口气,神色中带着冷峻之色。沉声道:“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如果长江堤防决口。那江南数千良田将化为一片汪洋。到时候,江南遭灾。全国各地必然是饿殍遍野。到那时,可不只是一地的民变!” 一旁,吕恒端着茶杯,静静的品尝着清茶。听着俩老头的谈话,目光平静,偶尔会神色动动,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倒是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么。 张文山听完武宁远這番话后,脸上带着一抹苦涩。他叹了一口气,并沒有反驳武宁远的话。 其实,他心裡也很清楚。武宁远的做法,无可厚非。只是,在取舍之间,的确是让人难以割舍。 一边是江南的黎民百姓。一边是大周的社稷安稳。一边是一部分人,一边则是整個江山。 作为大周的官员,无论是割舍哪一方面,都让他心裡难以决断。 话說到了這裡,二人便陷入了沉默。 桌子上,热茶的蒸气袅袅升起,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武宁远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花白的眉头紧紧皱着。心裡如同這江宁的天气一般,阴暗沉重。 他的一只手,按在桌子上。而在他的手下面,则是一副盖着金漆的书信。从信封上面的金龙纹饰可以看得出来,這封信似乎是从东京皇宫来的。 看清楚這信封后,吕恒很明智的選擇了装沉默。低着头,呼哧呼哧的吹着茶碗裡,飘在水面上的那片茶叶。 看着這片茶叶在书面上打着旋,绕着茶杯来回转动着,吕恒倒是忘了自己现在置身何处。一時間,倒也玩的不亦乐乎。 呼哧的吹气声,自然也影响到了两個正沉思的老头。 武宁远睁开眼,看了面前這個沒整形的书生一眼。看到他竟然正在玩吹茶叶,顿时满是皱纹的额头上,浮现出了一道道的黑线。 “咳,永正,可有好的主意?” 宁王爷心裡算是明白了,吕恒這家伙,你如果不问的话。就别指望他主动的给你出谋划策。自己如果不开口,沒准這個小滑头,能玩一天。 他今天請吕恒過来,其实也就是为了這件事。 以往,每每听吕恒說些看似狂放不羁的话,不過事后回想起来,却是受益良多。故而,今天宁王爷和张文山特意将吕恒搬過来。想听听他的看法。 岂料這小子滑溜的很,自己不說,他就是不理。 吕恒看着這俩老头无奈的样子,淡淡一笑。将手中茶杯放下后,他点点头道:“其实,刚刚也想了些事情,既然宁远公和张老问起了,那我就說說吧!” 這般痛快的答复,倒是让宁远公和张文山有些诧异。 貌似吕恒這家伙平曰裡不是這样的啊,除非是過不去的坎儿,他才会无奈之下說上一些。今曰這倒是稀奇。 见宁远公和张文山不解的看着自己,吕恒淡淡一笑,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呵,二位可是觉得我今天和以往不同?” 俩老头同时点头。 吕恒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的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轻轻的磕着桌面,最后,他摊开手,苦笑着道:“因为,我也是江南的百姓之一啊!” “刚刚宁远公說的徭役一事,的确是无可厚非的。只是,正如长老所言,江南百姓已经被沉重的赋税压得喘不過气来,此时如果再添徭役的话,必然会激起民变。到时候江南动乱,在下自然也会被波及其中。”吕恒淡淡一笑,转過头来看着宁远公和张文山,苦笑着道:“既然事关自家,在下也不能漠不关心了!” 见宁远公和张文山的脸上带着歉意,吕恒倒是笑笑,摆摆手懂啊:“好了,刚刚在下也想了一些注意,应该是可以用的,二位不妨听听?” “洗耳恭听!” 俩老头看到吕恒一脸的严肃,此时对视一眼后,纷纷从对方的眼裡看到了惊喜。之后,两人齐齐抱拳,对吕恒沉声道。 永正此人,虽然平曰裡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是什么事儿都不关心的样子,不過,武宁远和张文山都知道,只要他认真起来。必定会有精彩出现的。 吕恒微微点头,他起身从書架处,取下一個古色古香的算盘。摆在桌子上后,两只手轻巧的弹了一遍后,双手将珠子拨回远处。抬起头,看着两人开口问道:“现在是五月中旬,那从现在开始,如果,要在七月长江洪峰来临之际修好堤防。要征调百姓的话,至少需要多少?” “至少五十万!”张文山曾经做過两江官员,对這类事情自然是知道的。此时挺吕恒问起,毫无迟疑地呃說了出来。 “那好,五十万的百姓,而且必须是壮丁,這样的话,才有可能在不到三個月裡完成這浩大的工程,我說的沒错吧!”吕恒手中的计算稍稍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两個正聚精会神听着自己說话的老头,笑着问了一句。 见两老头对视了一眼后,默然点头。吕恒嗯了一声,继续开始算着這笔账。噼裡啪啦的算盘声在這幽静的小屋裡,显得格外的清脆:“這样的话,相当于整個江南,有至少两百万人被徭役征调,对吧!”吕恒噼裡啪啦的打着算盘,手裡飞快的弹着珠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文山道。 “怎么這么多?”武宁远皱着眉头,看看一脸认真的吕恒,转過头看着张文山道。 “沒错的,這些壮丁都是每家的劳力。如果他们被征调的话,那他们一家老小必然会受到影响!永正說两百万人,其实算下来,還是保守数字。实际情况,要远远超過這個数字!”张文山苦笑着点点头,這也正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发动百姓修筑提放的原因。 “好,我們先不說受到影响的這一百五十万人。就但說這五十万壮丁。如果這五十万壮丁去修筑堤防,三個月裡要修葺长达数百裡的堤防,他们自然要长期呆在长江沿岸,不能回家的。那他们的农田耕作必然会荒废。我們就按每家五亩薄田,每亩五百斤的收成来算。這五十万壮丁分摊下来,三個月裡,我們就要放弃一十二亿五千万斤的粮食!這可是我大周北方十年都换不来的粮食。呵呵,如果放在军队,那可是顶整整三十年的粮饷!”吕恒停下手中的算计,抬起头看着面色已经十分复杂的两位老人,淡淡笑着說。 随后,见两位老人都是一脸的震惊。他摇头笑笑,将算盘推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笑着說道:“当然了,這只是一笔明账。說這些并无它意。也只是让两位明白,如果我們开征徭役的话,受到的损失有多大!” 见两位老人脸上皆是苦笑,摇头叹息的样子。吕恒笑笑,清清嗓子后,手指轻轻的磕着桌面道:“呵呵,既然两位都理解了這個数字的严重姓。那我們现在就說說這修堤坝的事情!” PS手头有票的同学们,希望你们随意丢几张。沒票的,呵呵,那就收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