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迷霧森林 作者：未知 夜獅子馬是產自其他流域的異種，奔走似風、迅捷如雷，用來趕路，實在是上上之選。 林寒二人一路快馬揚鞭，自出了帝都之後，又繼續朝着前面行駛了好幾個時辰，終於趕在日幕降臨的時候，來到了一座臨近十萬山脈的無名小鎮跟前。 飛雲帝國疆域遼闊，延綿近萬里，雖說並不能算作太出名，然而在臨近幾個小型帝國眼中，也算得上是龐然大物。 此去鐵漠城，相隔數千裏之遙，沿途需要跨越數不清的山山水水，而且爲了節省時間，林寒一路都是抄的近道。 “好了，今晚在這裏休息，明天一早繼續趕路。”勒緊僵繩，林寒帶着一臉好奇的青鸞走進了小鎮，好不容易方纔在鎮心處尋找到了一家客棧，便決定今夜先在這裏安歇，天明之後再做安排。 這小鎮殘破不堪，鎮中除了一條勉強能供四五個人並排行走的馬路之外，便再也找不出一條像樣的街道，臨近的一些商鋪也顯得分外蕭條。 林寒跨進了這家客棧，發現店裏的小二正靠在一條長凳上打瞌睡，當下也是輕輕咳嗽了一聲，朝着對方問道，“小二，還有客房嗎？” “有有有……” 眼見生意上門，這面黃肌瘦的漢子頓時清醒了過來，枯瘦的臉上充滿了興奮，眼神中釋放出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的精光，分外勤快地朝着兩人說道，“這位少爺是趕路來的吧，哎喲，您可真有眼光，咱身後這片林子叫做迷霧森林，裏面的豺狼惡虎可是兇得很，過往的客人來到此地，一般都會選擇在本店呆上幾天，等到湊夠了一定人數，纔敢結伴而行。” “哦？裏面的妖獸真有那麼可怕嗎？”聽他這麼說起，林寒倒也來了不小的興趣，反正今夜無事，便打算將此地的情況打探一番，明天便要橫穿密林，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嘿嘿，兩位少爺和小姐先請，容我慢慢給二位道來。” 小二一邊帶領着兩人走向客房，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嘴裏的話匣子一旦打開，洶涌得好似氾濫的長江水，擋都擋不住。 林寒要了兩間上房，在點了一桌子野味，與身邊的青鸞一邊喫，一邊與店小二攀談，聽他將有關迷霧森林裏的事情娓娓道來。 好不容易來了客人，這店小二也覺得十分歡喜，再加上瞧見兩人的穿衣打扮，並不像普普通通行腳商人，因此也就服務得分外殷勤。 別看這店小二大半輩子蝸居在這小鎮之中，幾十年迎來送往，見識倒也有上幾分，林寒等人一來，他便很快將他們的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飛雲帝國裏除了飛雲宗之外，其他的小型宗門也有很多，只是並不怎麼出名而已，這些小型宗門大多都在套用飛雲宗的管理模式，因此像林寒他們這樣接取了宗門任務的少年弟子，同樣也有不少。 這些宗門弟子多數來自某個家族，身上的油水也是十分豐厚，更重要的便是根本不把金幣當錢看，遠比一些行腳的商販更加大方，一旦伺候得好了，哪怕隨便打發點賞錢，也夠他喫上三年五載了。 林寒這是初來江湖闖蕩，卻也懂得不少規矩，用飯之前，隨手便抓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金幣，輕輕擱在了黑漆漆的桌子上。 店小二看到錢，眉毛都快笑掉了，趕緊點頭哈腰，嘴裏更是講得是眉飛色舞。 迷霧森林的面積並不算太大，然而其中的兇險程度卻很高，有的行腳商人寧可多費力氣繞遠路，也不敢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橫穿入內，因爲這裏面除了數不清的妖獸之外，還有許多殺人越貨的強盜響馬，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路過的商人被棄屍荒野。 其次除了妖獸和強盜以外，這片森林裏還時不時會涌起大霧，常人若是運氣不好，一旦陷進去，基本上立刻就得抓瞎，運氣好的被困個三五天，運氣不好活活餓死在裏面都有可能。 也正是因爲這樣的原因，所以近年來願意走這條近道的人已經越來越少，這鎮子也就逐漸變得蕭條了下來。 聽完店小二的介紹，林寒笑着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曉，隨即便與青鸞各自回到了房間，早早睡下。 一夜無話，輾轉便是天明，林寒起了個大早，卻發現青鸞早已苦着一張小臉坐在門口等他了。 這間客棧的條件簡陋，說是上房，其實也和飛雲宗裏用來圈養妖獸的窩棚差不了多少，以這小妮子從小嬌生慣養的習性，自然是呆不下去的，沒有連夜離開就算好的了。 聽完青鸞的嘮叨，林寒不由莞兒，當下便在這小妮子的催促下找到了小二，打算一併結清了房錢，朝着莽莽山林中進發。 見到兩人要走，店小二頓時大驚失色，朝着他們連連勸道，“兩位客官別怪小人多嘴，你們打算獨闖密林，這實在太危險了，還是多留幾日，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夠遇上進山採藥的僱傭兵或者商隊！” 短短時日的相處，這老實憨厚的農家漢子，對林寒倒也生出了不少好感，印象中但凡出自宗門勢力的年輕弟子，有哪個不是飛揚跋扈，眼高於頂，連打賞的金幣都是丟在地上的。 然而這位少爺待人卻十分親和，偶爾說話也是不溫不火，所以這店小二實在不願意兩人進去給妖獸當了點心。 然而林寒有着自己的打算，對於小二的好意也只能心領了，在留下一包金幣之後，便不再理會這個男人的勸阻，而是陪着青鸞重新躍上了夜獅子馬，在店小二腕惜的目光中絕塵而去。 “哎，這位少爺什麼都好，就是太固執了，這迷霧森林裏多危險啊，就是全副武裝的僱傭兵也不敢說進去就進去。” 在此人的嘆息聲中，林寒二人卻早已離開了這座貧窮的小鎮，進入到了所謂的迷霧森林之內。 兩人胯下的夜獅子乃是有名的良駒，跋山涉水根本不在話下，即便進入林子，腳下的路面高低起伏不定，然而泥濘之中，這兩匹良駒照樣也能行走得四平八穩。 “呵呵，這馬兒不錯，一千多靈值倒也算物盡其用。”林寒一面觀察着周圍的環境，一面愛惜地撫摸着夜獅子腦袋後面的鬢毛。 出門在外，一切皆需小心謹慎，這是雄天告誡給他的真理，在沒有絕對的實力能夠縱橫整個帝國之前，遇事千萬三思而行。 林寒雖然拒絕了店小二的好意，然而內心卻是一點也不敢馬虎，與青鸞這小妮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精神力卻時刻警惕着周圍的風吹草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領悟了半步劍意的關係，林寒總感覺自己如今的洞察力比之先前強了好幾倍，即便閉着眼睛，也能無比清晰地感應到發生在幾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 “精神力的作用有時候還顯得比戰鬥力更加重要，反正路途遙遠，閒來無事，倒不如藉着這點機會好好鍛鍊一下。” 打定主意，林寒便不再與青鸞交談，而是主動將眼睛闔上，開始憑着精神力的獨特感應，觀察起了身邊的一草一木。 閉上雙眼，視線中一片漆黑，然而在少年的感知之中，周圍的一切卻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常人都習慣於依賴眼睛去觀察事物，卻不知目光永遠走的是直線，往往很容易便會錯過展現在視線背面裏的一切，然而依靠精神力，卻可以避免掉這些疏漏。 因爲精神力直接作用於人的意識，可以依照本人的意願隨時改變線路和地點，眼神再犀利的人也只能看到一面，然而精神力卻是沒有死角的。 而在精神力之上，則還有一種靈魂力量，作用更加恐怖。 如果精神力是用來觀察事物的表象，靈魂力則可以直達萬物的本質，探尋一切事物的根源。 不過，以林寒目前的能力，根本就沒有染指靈魂力量的資格，非但他沒有，恐怕當晚整個飛雲帝國也絕不可能有人會有。 靈魂力是精神力進步到了一定程度之後纔會蛻變出來的產物，林寒對它的一切瞭解，都還只停留在坊間一些虛無縹緲的傳說內。 就好比劍道也分不同的境界，劍意只是最初級的領悟，後面還有劍芒、劍罩和劍元……可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恐怕就算是雄天和宗主也同樣無從知曉。 嘶！ 健揚的馬嘶身後，兩人身下的夜獅子突然停下了腳步，開始焦躁不安地繞着原地打起了轉，而少年緊閉的雙眼也在同一時刻猛然睜開，目光中攜帶着一股凌厲之色。 通過精神力的掃描，少年心頭突然多出了一抹警兆，冥冥中多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提醒他前面好像有着某種對自己很具威脅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