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_73
虚无在无尽的尺度上扩散。
但当他醒了，一切都开始出现变化。
心裡首先爆发出躁动，根本按捺不住。因为在這裡，仿佛有什么限制住了自己，而打破限制的想法自然诞生。但然后，他心想：其实沒有限制。
這裡什么也沒有，只是无尽的虚无。
连呼吸都不需要。
心中接连闪现的欲望都毫无意义，都消沉下去。
而他——不止是他，還有属于他认知的所有生物，都活在了限制裡，受生死与欲望支配，但在這裡，什么也沒有，限制更加沒有，這种情况才是最大的限制。
沒有限制，就创造出限制。
用一把不存在的钥匙，才能打开一件不存在的锁。
“要有光——”
于是有了光。
光照在无尽之上，却有两個影子。一個来自他，另一個来自未知。
未知，彻底是未知，沒有形状，沒有属性，只是存在在這，与光一起制造出影子。他能自己理解的概念解释，這未知的存在不具备生与死的两种状态，属于“认知之外”的存在。
他思绪返回到“认知之内”，“观察”周围，心想：這裡是哪？
上一刻，這裡是虚无；现在一刻，只是多了光，而那個存在似乎从来一直在這裡，不曾离开。他试图交流，但无果。
它无法进行任何的交流，因为它不被任何规则限制。
要用一把不存在的钥匙，才能打开一把不存在的锁。
他给它套上“生”与“语言”的限制，把它从“认知之外”拖入“认知之内”。
他：你是什么？
它：生，语言。
它只能用“生”与“语言”思考，這還不够，還需要给它更多，要把它从“认知之内”的边缘拉到“认知之内”的中心。
但他一個大胆的决定，它就变成了他。
這裡存在两個“休利特·格林”。
此时，承受力达到极限，他又得知影响“承受力”新一個因素：注视未知，需要承受力；改变未知，需要更强大的承受力。
而现在，“休利特”对他微笑，說：“你這個冒牌货。”
他闭上眼睛，坚定自己的信念，心想：“但你始终不是我。”
“休利特”消失了，回到它的模样，同时也留下一個似乎永远无法解开的疑团：它是什么？
他心想：“它可以是一切，也可以不是一切。”
用“一切”形容這种存在，只能是一种限制，因为它的本身超越于“一切”這個概念——但用“超越于‘一切’”形容，也是一种限制，它不能与“一切”這個概念挂钩——但“不能与‘一切’挂钩”也是另一种限制。
它的性质注定自己的本质无法进行任何的形容，但不属于不可形容，因为“不可形容”也属于一种形容。同样的，它不属于谜团，因为它就在那，沒有任何隐瞒。
他心想：這裡到底是哪裡？
于是，全身心浸入這裡，思绪仿佛流动到外边，与這裡连结在一起。有那么一個瞬间，那些神秘的本质一一向他清晰展现，瞬時間裡他如醍醐灌顶，但過后便再无任何感受。
而刚才的经历仍留有记忆，他仔细推敲，顿時間，某种无法言說的心情占据在心头。他明白了它与這裡的本质的大致轮廓，但不可能說出，因为不能用语言表达，只能在语义的迷宫裡画出一個神秘的轮廓，而此后的“翻阅者”要像他那样仔细推敲，才可明白這些本质。
而那些翻阅者则是往“旧日”旅行的人们，這些旅人可能会抵达此处而发现那個存在，而进一步探索出“旧日”裡的些许真相。
用一把不存在的钥匙，才能打开不存在的锁。
明白了某些事情，他开始进行自己的一些尝试。
“要有光，就有了光。”
光照在虚无，只有两個存在的影子。
他期待真正意义上的实物，而它可以是一切，可以套用一切的限制。
于是，它形成了实物，那是大地。大地无限广阔，而上面空空如也。
他心想：“光与陆地组成了最简单的世界。”
“要有生命——”
但他只能创造出形状，而不能赋予其思考，所以這次尝试失败了。面对大地漂浮的死亡，他心想：“大地上的一切要有重量，于是有了重量。”
除了大地外，所有漂浮的一切砸落在地。同时，他沒有泄气，而在自己的认知裡寻找“生命”的定义。
他问自己：“生命是什么？”
這個概念太庞大了，于是限定在详细的問題：“人是什么？”
他心想：“也太复杂了。”
這时，他想起了“进化论”，物种发展的一种假說，而生命进化由哪個起点作为开始？這又是一個問題。
他心想：“那就用现成的。”
第一時間裡，他首先记起一個存在，而于是愣住。因为那個存在似乎不是人。
斯尔达教授的白色的女孩。
如今，她出现在大地上，与周围一样具有重量。
她光着双脚，如活泼的女孩，在荒凉平坦的大地上走走跳跳，时而停下观察那些沒有生命的形状的存在。当休利特以一种突然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眼裡露出了所有女孩几乎都会有的恐惧。
与他一样，她不来自這裡，同样，他在這裡布下的反应限制不了她。她在光裡沒有影子，她实际上可以不被“大地上的一切应有重量”限制。
她說：“你是谁？”
他张开嘴，却一时哑然，不知从何說起。
“你不說的话，我要出去玩了。”她语气紧张，慢慢后退。
但他一句话也說不出，同时，目光无法聚焦在她身影。在她变为模糊的一团白色，从他视线裡消失时，他一句话也沒說。
她這样消失了。
而追寻她的欲望则升了起来，因为隐约感觉到，她会是一切的答案。
“消失吧……”
大地与大地上的重量都消失了，而那個存在重新恢复。
光消失了。
他也消失了。
這裡重新沦为虚无的乐园。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