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商谈 作者:未知 郝香彤看着楚齐光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他竟然比爹還要早知道和谈、互市的事情,這個楚齐光到底什么来头?’ 原本的楚齐光在郝香彤的眼裡只是個寒酸穷小子,最多就是說话很有趣,很想听他一直說。 但此刻在郝香彤的眼裡,楚齐光一下子变得神秘了起来,那些晚上诉說的故事似乎也有了别样的含义。 楚齐光听着对方說的话,就知道郝家人上钩了,于是微微一笑:“那我們走吧。” 這一次楚齐光来到郝家,却是第一次被目前的当家人郝文在客厅接待。 郝文命人上了茶,接着又屏退了四周围的下人,只留下了自己的管家郝福来。 接着他和楚齐光云山雾笼地谈了起来,就是想要套套楚齐光的话,看看对方背后是什么人。 显然在郝文郝二爷看来,对方能提前一步知道朝廷的政策,必然是在神京有人。 而楚齐光的脑海裡则闪過眼前的郝文,還有吴家的吴巍的情报。 按照乔智的說法,這两人都是志大才疏、贪财好色之辈,所以被留在家裡看护家业,却仍旧经常给吴阁老惹麻烦。 现在還好,他们只是仗着吴阁老的背景经商、买地、逃税……算是地方豪右的普通操作。 等吴阁老成了首辅之后才是一個比一個坑爹,各种鱼肉乡裡、巧取豪夺,光是青阳县的耕田就占了八成以上,几乎搞得整個青阳县都成了独立王国。 但同时,吴阁老当上首辅一年之后,這老头便会亲自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丈量土地、均平赋役、刷新吏治、改革马政、茶政…… 在接下来最少十年之中,這位吴阁老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几乎睥睨朝堂的存在,堪称是一個粗得不能再粗的金象腿。 此刻楚齐光的打算便是插手這次郝家、吴家和知县的对抗,借此抱上吴阁老的大腿,借用对方的改革、权势和影响来完成自己以后的目的。 楚齐光自然也不会被随意套出底细,眼看着郝二爷半天都不进入正题,楚齐光又喝了一口茶水,直接說道:“听說县尊放告,许多佃户都闹将了起来,不知郝大官人這边可有何对策?” 何知县目前推行的政策,便是要丈量土地,把每家每户名下的土地大小、归属、质量都给算清楚了,然后再将所有的徭役、赋税按每一户所拥有的土地来均分。 這便是均平赋役,越多的土地要承担的徭役赋税越多,当然可以大大减轻百姓们的负担,但楚齐光却知道封建王朝的這一套治标不治本,因为代代累加的苛捐杂税并沒有去掉,只是摊平了而已。 ‘想要治本,還得换我上去。’ 楚齐光仔细地问過乔智,知道接下来一两個月内,吴家、郝家竭力拖延,甚至牵扯到了北岳知府、灵州巡抚、巡按,斗得青阳县内一片鸡飞狗跳。 但這些事情……此刻的郝文和吴巍都并不知晓,他们只是作为地主本能地排斥何县令的政策,不愿意吐出自己嘴裡的肉来。 而楚齐光的对面……郝二爷沒有回话。 昨天吴家、郝家的地上就发生了冲突,何知县带着告状的佃户们来丈量土地,郝文他们虽然带人挡住了一次,但两家加起来這么多田地,那是防不胜防,总不可能一直能拦着县衙的人。 看着郝文神色不愉的模样,楚齐光說道:“在下倒是有個办法,或可叫何知县无功而返。” 郝文神色一动沒有說话,一旁的管家郝福来却是开口强势道:“楚公子可不要乱开玩笑,丈量土地,均平税赋徭役,這乃是国策。我們自当竭力为之,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 楚齐光笑了笑,沒看這管家,而是盯着郝文說道:“郝大官人,我們明人不說暗话,国策的确是国策,但朝廷就算要推广全国,总也得有個先来后到,不可能一蹴而就。 大汉天下的土地這么多,一州州一县县地轮下去,這早一点晚一点响应政策,可就能差個十几二十年了。” 楚齐光的话說到了郝文的心裡,作为青阳县的老牌地主,家裡的财产大半都在這田地上,将霸占的田地退還出去這种事情……就算是国策他也是想着能拖几年就拖几年,說不定换個知县就拖黄了呢? 管家郝福来闻言却是不屑地看着楚齐光:“你一個黄口小儿,武道不過一境,又身无功名,能有什么办法阻拦堂堂一县父母官?” 楚齐光看了這管家一眼,总觉得对方似乎对他有一种敌意,心裡想到:‘還是說這是在郝文和管家一個唱红脸一個唱白脸?’ 楚齐光看向郝文說道:“郝大官人,如果你愿意帮我一個忙,让我看一看這青阳县的县志還有会典,我就一定能想出办法让何知县无功而返。” 县志记录了县裡的歷史、地理、风俗等等內容,会典则是记载了开国初到现今为止,青阳县所有的政策变迁。 這两样都是楚齐光在李算手的帮助下也沒能看到的东西。 楚齐光看這两样东西,一来是想要查查楚家身世有沒有什么异常,二来是查查有沒有紫府秘箓的线索,最后顺便帮吴家、郝家一個忙。 郝管家冷笑道:“结果你连办法都還沒想出来?還想看县裡的县志和会典?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劝阻郝二爷道:“老爷,我們几家這么多人都還沒拿出個稳妥的办法来,這小子来历不清不楚,您可千万别轻信了他。” 楚齐光皱着眉头看向這管家,再次確認对方的确对他有敌意,心中有些奇怪起来。因为他之前根本沒见過对方。 另一边的郝文却是思索了一下,看着楚齐光问道:“你看了县志和会典就能想出办法来?你有几成把握?你对着道观的方向,对着道尊說。” 楚齐光转向了道观的方向,慢慢說道:“我這些日子已经過目了青阳县历年的钱粮帐册,在裡面发现了很多县衙的問題,一旦拿出来足以叫知县手忙脚乱。” 郝文微微点头,他当家了這么多年,当然知道一年年的苛捐杂税下来,青阳县积累了多少赋税上的漏洞,新来的知县沒個一年半载都不可能厘清。 可知县不過是三年一届的流官,往往上一届的問題還沒解决,又留下一堆新的問題便走了。 楚齐光接着說道:“只要让我再对照一下县志和会典,我敢对玄元道尊发誓,我有九成把握可以叫何知县知难而退。” 郝文盯着楚齐光,似乎在努力看清楚楚齐光的虚实,但他看到的却只有一双坚定无比的清澈眼眸。 而对着道尊发誓這种事情在這個时代裡,也還是比较增加可信度的。 于是郝二爷点点头說道:“那好,我会给你安排……” 待楚齐光离去之后,郝管家对着郝文郝二爷說道:“老爷,我看這楚齐光不過一個刚进英略馆的学生,听說以前都在那王家庄种田,就是個穷了十八代的泥腿子。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底细,贸然就用了,会不会反而坏了事?” 郝文斜眼看了管家一眼,随意說道:“反正他想出办法,用不用還是我們說了算。他不過是個棋子,背后的人才是关键,等他拿出了办法来……就能知道是谁下的棋,又有什么目的了。” “好了,不谈這個。”郝文眼中闪過一丝激动和贪欲:“接下来我给你列個单子,你立刻去囤货。要赶在互市之前,把我們手裡的银子都变成铁锅、茶叶、丹药、盐……” 郝文說了一大堆北方妖族急缺的生活用品,接着笑道:“一旦互市的消息传出去,這价钱起码翻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