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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_69

作者:逍遥红尘
這男子,沒有像其他家族般特立祠堂或者供奉在后院,而是直接供在大厅中,似乎是在警醒着什么。

  目光从牌位上一一浏览而過,她若有所思的沉吟着,“江?”

  男子站在牌位前,毅然迎上单解衣的目光,全身笼罩在一股傲气中,“家祖正是昔日‘兴’国吏部尚书江行,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你要报官,要告我谋反,都随意,江榆认命。”

  說是任命,那双眼睛裡,分明是誓死不屈的光芒。

  沒有了他人,整個院落裡空荡荡的,竹枝的幽静中,夏日竟然透着几分萧索。

  她低低的笑着,摇首间說不出是叹息還是敬佩,“七十年了,還有人以‘兴’国臣子自居,不易啊,不易。”

  江榆脸色不变,冷然开口,“祖上有训,不做他国之臣,不做亡国之奴,江家无论何时,俱不能忘祖训。”

  “我是该說你文人风骨?還是该說你食古不化?”单解衣慢慢的从怀中掏出两柄折扇,在江榆惊诧的目光中放在桌上,“你住在‘赏鉴山庄’附近,只怕每年都在内厅中等待,想要看到這扇子吧。”

  江榆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柄珍珠吊坠的扇子,胸膛剧烈起伏着,转而看到另外一柄玛瑙扇,冷着嗓子,“這把扇子你从何得来?”

  “家传。”单解衣平平的吐出两個字。

  江榆颇有些动容,高傲的表情有了些许的松懈,“贵上?”

  “单。”

  简简单单的几個字,江榆的脸色终于沒那么难看了,勉强挤出些平和之态,“何以为证?”

  单解衣手中一方黑黝黝的令牌,“单家家主令。”

  沉吟了半晌,江榆终于挤出两個字,“請坐。”

  风琅琊挑起眉头,邪邪的笑着,冲着单解衣挤挤眼睛。

  单解衣轻叹,苦笑。

  所幸单家一直为隐门,从不出入朝堂,沒有人知道单家早已是前朝叛臣,否则只怕她不仅得不到這個請字,還会被江榆破口大骂。

  “你知道单家?”她有些意外,单家的身份从未曾改变,如今的地位与昔日的隐藏是相同的。

  “祖上为吏部尚书,所有官员名册都有。”他的解释,显现出昔日一個忠臣遗子对皇帝的赤胆。

  “单家,应该不在名册上吧?”她询问着,不紧不慢。

  “家祖将所知的一切都說了,但也就仅仅知道单家是暗卫。”他淡淡的开口,“即便你拿出单家的令牌我也是看不出真假的,只是這個时候,我相信也不会有人愿意冒充‘兴’国臣子的。”

  忠良是忠良了,可惜愚笨了些,或许……他根本不知道那扇子裡的秘密吧?

  “那现在,你能把扇子拿出来了嗎?”她不愿說太多,也不愿打破一個家族绵延世袭的忠贞。

  江榆愣了下,有些迟疑,在這种迟疑中,他怔怔的摇了摇头。

  单解衣和风琅琊互相看了眼,不明白他举动背后的意义,“为什么?”

  “皇家信物。”江榆的话,彻底让二人陷入了迷茫中。

  有皇家信物嗎?如果有,单凤翩一定会告诉她,可若是沒有,江榆怎会說出這样的话?

  “五门中,每门都有一件信物,只是不知你家是哪件?”她淡定的开口,套着江榆的话。

  這江榆虽然忠心,却不太通世情,如何与老道的单解衣和风琅琊较量?

  “我……”江榆的表情也有些怪异,“家祖临终前口授我父亲,言明必须要死守秘密,可惜我父亲還未来得及告诉我,所以……”

  所以他也不知道?

  她与风琅琊交换着眼神,心思在目光中交流。

  ——有什么高级货么,骗骗他。

  ——我哪有皇家货?

  ——你全身上下都是高级货,随便弄一件出来。

  ——他只是不通世情,不是笨蛋,是不是皇家货還看不出来么?

  两個人的沉默间,江榆已行了個礼,“二位,若是沒有信物,我绝不会将‘芙蓉扇’交出来的,不送了。”

  逐客令已下,单解衣唯有站起身,准备告辞。

  “是這個嗎?”意料之外,开口的是风琅琊,掌心中托着一方玉佩,伸到江榆面前。

  那方玉佩,晶莹剔透,通体流光萦绕,九條盘龙互相交叠旋着,祥云缭绕中五爪伸开,眉目威严。张开的口内,含着一粒小球,竟是活动的。

  這种深雕透雕的工艺,的确只有皇家才有。更别提五爪九龙的象征,昭示了這龙纹玉佩的身份。

  风琅琊单手背在身后,威严的目光扫過江榆的面容,這一瞬间,沒有人注意他身上破烂的衣衫,也沒有人记得他不修边幅的须发,只有那凝绕在身上的高贵气场,逼人,“家中传下来的,家主可识得?”

  江榆呆望他手中的玉佩,惶然抬头,“您,您說什么,家中传下的?”

  九龙玉佩,若是家传,那他……

  江榆双膝一软,直直的跪倒在他面前,“罪臣之后江榆跪见……”

  下面的话還沒說出口就被风琅琊打断,“我什么都不是,不要有任何称呼。”

  “是,是!”江榆连连称是,短短的几字中,他已是双目含泪,全身颤抖。

  风琅琊手臂抬起,将那江榆扶了起来,动作姿态中,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尊贵感,“现在能将‘芙蓉扇’交出来了嗎?”

  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扑向那供奉着牌位的几案,他的手不住哆嗦着,“祖父大人,您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是……是……”

  他抱着牌位,重重的往地上一摔,那写着江行名字的牌位顿时四分五裂,单解衣和风琅琊惊诧中出手,却是来不及了。

  碎木四溅,一柄小小的扇子在碎木堆中露出半面容颜,金丝描边玉为骨,与单解衣手中的两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扇柄下,挂着一個褐色的琥珀坠子。

  “祖父、父亲大人,我终于完成了您们的遗愿。”他拾起扇子,双手高举過头,恭恭敬敬的奉到风琅琊的面前。

  从始至终,单解衣一直沒說话,只是用那双冷然的眼,凝在风琅琊的脸上。

  這豪迈的昂藏七尺男儿,在江榆的动作中,竟有些涩涩的表情,那双通透了世情的眼睛,蕴含了太多交叠的感情,有崇敬,有惋惜,有哀叹。

  手中似有千钧,他每挪一寸,都艰难无比,当那扇子入手,他的大掌也明显一颤,“贵祖为何将扇子藏在灵位中?”

  “祖父說,一定要亲眼看到扇子为人接走。”江榆恭敬的回答。

  风琅琊一向豪迈的声音也有了悸动,拾起地上散落的木块,仔细的放回几案上,“忠臣难得,更难得的是世代忠良,能否让我为贵祖上香。”

  “使不得!”江榆连连摆手,“我們家当不起,当不起的!”

  风琅琊已抽了三只香,燃起,大礼三鞠躬,“敬江尚书满门忠烈。”

  青烟袅袅,单解衣看到风琅琊眼中的自责,却還是坚定的拿起了“芙蓉扇”,转首江榆,“忘记‘兴’国,忘记那些承诺,過自己的日子吧。”

  江榆唯唯诺诺,脸上却掩饰不住喜色。

  他不敢再回头,转身朝大门外行去,单解衣与他并肩而行,悄然传声给他,“骗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当然。”他的唇边一丝苦笑,“尤其是骗這样的人,心中愧疚。”

  “你那九龙佩哪来的?”单解衣直戳重点,“别以为我看不出,這是皇家的雕工。”

  “我偷‘白玉碗’的时候顺来的。”他平淡的开口,脚下行着。

  “等等。”江榆快步的追了上来,“太……呃,贵客能否在我府中住上一夜,让我略尽绵薄之力。”

  不等风琅琊开口拒绝,单解衣笑着颔首,“好啊,我正愁太阳西下沒处住宿呢,如此有劳了。”

  看着江榆飞也似的去了,风琅琊叹气,“我哪有脸受人招待?”

  “那你不想追那剩下的两柄扇子了嗎?”单解衣眼神指指裡面的方向,“他祖上是吏部尚书,所有官员史册都有记载,不正是判断另外两柄扇子下落的好线索嗎?”

  灯火下,单解衣慢慢打开锦盒,烛光下的白玉莹润流转,光似羊脂,沒有一丝杂质,可惜……

  数十片碎裂的小瓣,每一瓣都是花纹。

  這就是传說中的“玉芙蓉”,却早已找不到昔日的模样。

  她已经望着這堆碎片一個时辰了,中间也试图将花纹拼凑起来,可是她奇异的发现,每一瓣都能与其他花瓣拼凑,怎么拼,都是能成花状。

  窗户开着,凉凉的夜风吹入,散了房中的燥热,高大的人影坐在窗台上,慢慢饮着手中的酒,“看出什么门道了嗎?”

  她举起手中的“玉芙蓉”花瓣,“你說呢?”

  “或许,這就是‘玉芙蓉’的真正秘密。”他的眼神跳动着清明,“它根本不是摔碎的,而是本就是這般模样。”

  手中的扇子朝她抛出,她伸手优雅接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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