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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者:逍遥红尘
人群拥堵,层层叠叠的围着一個宅子,有装束井然独树教派特色的,也有布衣草鞋犹如市井无赖混混的,当真是三教九流齐聚一堂。

  就是這样的混杂中,偏又有种无形的力量牵制着他们,让他们忌惮着,倒是有一点,就是无论素雅整洁,還是鹑衣百结,大多是紫色,有些就算不是紫色衣衫的人,在腰间围了條紫色的腰带,不知道的人還以为是一個门派大聚会。

  “果真,好多紫色。”她好笑的捂上脸,摇头。

  “是因为‘紫衣侯’嗎?”楼倾岄眨了眨眼睛,“据說此人一出江湖,当时就把‘天机子’弄的三年說不了话。不知道快了多少人心,刹那成了江湖的偶像。”

  “這你也知道?”

  他抛着玉米粒,“当然,也不看我身处什么地方。那老家伙又是排榜,又是揭短,天怒人怨的,這一次闭嘴,私下多少人叫好。”

  他手指处,正是人群包围的中央,“那就是‘惊雷’‘雪魄’?”月上中天,火把隐隐,直将這個宅子照的犹如白昼般,高处看去,任何角落清晰可见。宅子正中,两柄剑直插青砖,剑身映衬着光芒,一柄黑沉如墨,一柄薄透似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隐隐的华光流转,勾引着人心底的觊觎的欲望,白剑锋锐的剑身,透骨的寒气,更是让人忍不住的退开两步,避其锋芒。

  单解衣的眼神在月色下跳动着流光,“看到沒,‘少林’‘武当’‘崆峒’各大派都有人到,谁敢动手抢?”

  “那黑道的不是很吃亏?”他似乎吃饱了,停下了动作,顺着她目光的指引瞧去,“据說黑道中人都喜独来独往,相比起来和名门大派抢很吃亏哟。”

  “不会。”她淡淡摇头,“黑道有黑道的规矩,有些教派的教义甚至超越名门大派,对弟子的挑选更是苛刻,只不過武功路数不为白道承认而已。這样反而让他们更团结,更鄙夷名门的满口仁义道德,有帐关起门算,该对外的时候可是义气的很。”

  “你似乎更崇尚黑道的行事风格。”他侧脸,眼神望着她的双瞳,有些探索。

  “如果我仁义道德,昨夜就不会上青楼,更不会……”手指勾着他的下巴,欺身上前,彼此间的距离小到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唇上的热气撒在自己脸上的温暖。

  “那我沒有成就感了。”他撅起唇,唇瓣如蝶翅轻展,刷過她的唇瓣,“让一個禁欲太久的人为我动欲,绝对比不上让一個阅尽千帆的人动性让我满足。”

  這小子,太自信了。

  “你信不信我敢在這裡要你?”她咬了下他的唇瓣,残留着甜甜的玉米香,混杂着他身上的檀香,很是勾魂。

  “你敢要,我敢叫。”他一副引颈就戮听之任之的表情,表情却是跃跃欲试。

  這哪是刚开苞的青楼小倌,分明是风月老手脸皮厚。

  她眼中的危险气息渐浓,他唇角的笑意渐大。

  “众位武林同道,因为‘定州城’一個传言,召集如此多的人物前来,未免江湖厮杀,老叫化子暂为主持這场事,协调双剑重入江湖事宜,不知可有人反对?”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场中所有人的叫嚣,也打断了塔檐上两個人无声的暗战。

  丐帮,天下第一大帮,不属于黑道,亦不算是白道,此刻丐帮出面倒是最为合适不過。

  他的话语刚落,人群最前方已有人开口,“吴帮主,這‘惊雷’‘雪魄’可是我們‘排教’最先看到的,按照江湖规矩,无主之物谁先拣谁先得,是不是该归我們‘排教’呢?”

  单解衣的耳边痒痒,有人靠在她的耳边,懒懒的问,“什么是‘排教’?”

  “就是以放舟渡排为生,久了就结成教派,偶尔也做些湖中打劫的营生,看对象而已。”她冷静的看着场中,手已捏上了腰间某人缓缓移动的掌心。

  “胡說!”一個声音猛跳了起来,“明明是我們‘天山’派先进的院子,是你们仗着人多,动了手。”

  一時間,喝骂声起,再次杂乱成一团。兵刃出鞘,在火把的映衬中霍霍闪亮。

  “慢着。”鹑衣老者缓缓举起手中的青竹杖,那昭显帮主身份的杖子无形中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吴半中以全丐帮的名誉起誓,此事绝不偏袒任何人、任何帮派。”

  中气十足的话,再一次将场中一触即发的状况压制了下去,双方互瞪着对方,刀入鞘。

  “‘惊雷’‘雪魄’是当年‘琴剑双绝’名动江湖的武器,吴某作出如下安排,各位看是否有异议。”他缓缓的开口,“第一,先驗證双剑是否就是传說中的‘惊雷’‘雪魄’。”

  一句话,又让不少眼红的人低下了头。

  如今真假都不知,就出手抢夺,太傻了。

  “找谁验?”有人在人群中小声的咕哝着,“万一是真的,被說成假的,那岂不是便宜了验剑的人?”

  吴半中朝着人群中某個位置拱了拱手,“谷先生,還麻烦您了。”

  一袭书生袍,半卷破烂书在手,四十开外的男子在人群中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可惹不起這事,看看热闹就行了,书生不会拒绝人,但要早知道是這個事,得罪人也不来。”

  “呀。”他這形象,惊动了不少人诧异的低呼,“‘六全书生’谷南暄。”

  此刻,单解衣耳边也传来一声长长鼻音,“哦?他啊……”

  “他在江湖中武功二流,名声却是一流,号称书画诗酒茶剑六全,不過老好人一個,无论黑白两道登门請求,能做到的事绝不推辞,最好风月雅致,莫非你……”单解衣看看被他解下的腰间丝绦在他指间绕转把玩,眼神挑向他。

  “我不卖菊花。”毫不掩饰的嗤了声,“這声音我听過,昨夜。”

  单解衣也忽然想起,昨日两人情缱时,那個煞风景的嗓子。

  “若是谷先生,我們信得過。”有人开口,随即就是一片的附和声,书生白皙的脸上有些为难。

  “论品剑,当世天下除您外,再无第二人。”吴半中再度拱手,“为江湖不起无谓争端,吴某恳求您验剑。”

  谷南暄叹了口气,小心的收起掌中的书,酸儒之气尽显,這才慢慢的走向两剑之中。

  手扬起,“惊雷”如手,指间弹向剑脊,剑身颤动嗡鸣顿起,三尺青峰在众人眼底晃动着锋锐,让不少人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他眉头皱了皱,放下“惊雷”,抬腕抽出了“雪魄”。冰清剑身,反射着持剑人严肃的表情。

  這一次,他的手指擦過剑身,留下一道红色的血痕。

  “哎呀……”有人忍不住的叫出声。

  塔檐上的单解衣看着他的动作,叹息,“若是他把研究這些书画茶剑的精神放在武学上,怕不早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血滴在剑身上,凝而不散,更显剑身冰雪,血迹艳丽。

  想也不想,他再度抽起“惊雷”朝着“雪魄”狠狠的砍去,双剑上寒芒微吐,透出他灌注内力的全心一击。

  双剑交击,内力互搏,刺耳的嗡鸣声回荡在宅内,有人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内力低的已捂上了耳朵,更有人叫出声,“莫要打坏了。”

  谷南暄手一松,两把剑重新落回地上,斜斜插着,而他只是平平静静的吐出两個字,“假的。”

  “怎么会?”有人喊出了声,“谷先生,這双剑如此锋利,怎么会是假的。”

  谷南暄捋捋衣衫,整整袖子,又是那個书生酸腐的状态,這才慢慢开口,“传說中‘惊雷’无锋厚重,而此剑太過锋利,不似传說中的古拙。‘雪魄’沾血即吸,更有‘血魄’一說,這柄剑却凝血不散。而‘惊雷’‘雪魄’双剑据說互相吸引,若是双击必然是缠绵嗡鸣的低吟,而不是這种刺耳的交击声,這双剑虽然算是上乘之物,绝不是‘惊雷’‘雪魄’。”

  定论下,各种失落声起,不仅仅是哀叹双剑为假,更哀叹的是“琴剑双绝”武功沒有了妄想。

  吴半中再度拱手,“既然如此,那吴某就做主将這两柄剑先行带回,调查是谁人假传消息,引起武林风云。”

  大部分人都沒有了兴致,人群三三两两开始朝着大宅外面走去。

  “沒热闹了,我們也回吧。”他眼神散发着明白的诱惑,声音低低的,身体的重量全然的覆在她的身上。

  她狠狠的吮上他的唇,手指拧上他的腰身,“你食髓知味了是吧?”

  腰身蛇般的扭了下,玉米粒稀裡哗啦散了,从他膝上掉下。

  此刻的某人早管不了什么玉米粒,只是勾着温柔,“我只是想继续我們的晚饭,你饿着我了。”

  到底饿的是哪,她清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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