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杀人
在陈闻方身后,站着几個一脸怒容的陈家族人。
大堂左侧上首的位置上,坐着一個神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他全身上下散发着阴冷气息,深不可测,根据刚才声音的方位来判断,這人应该就是来自苏家的宋继濂了。
在宋继濂的旁边,一個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气息强大程度并不逊色于宋继濂多少。
至于大堂其他位置或坐或立的其他人,陈禹就熟悉了,正是其他四姓的族长以及族中的高手。
“爹,我回来了!”因为争吵的缘故,走入大堂的陈禹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所以他喊了一声,然后迈步走向陈闻方。
陈闻方闻言转头看来,目光定格在陈禹脸上,先是一愣,而后眼裡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猛地站了起来。
目光上下打量着陈禹,确定這不是幻觉,自己的儿子真的平安回来了之后,陈闻方哈哈大笑起来,說道:“好,好,回来就好!”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陈禹身上,一個個全都震惊不已。
“是陈禹……他還活着?”
“這,怎么可能?乌鳞狡何等之强大,陈家的這小子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脱身?”
“陈家的這小子,這是得有多好的运道啊?”
震惊之后,除了陈家的人只是单纯地惊喜外,其他人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孩儿不肖,让爹担心了!”陈禹将四姓高层的震惊感叹都听得清楚,心中冷笑一声,看了一眼那来自苏家的宋继濂,又看向其他人,环视一圈后,他故作茫然地朝陈闻方說道:“爹,這么多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嗎?”
“大事?”陈闻方露出讥讽神色,“确实是天大的事情,他们都要把脏水泼到你身上,让你承担那位苏旭少爷在神陨山脉中导致伤亡惨重,几近全军覆沒的责任,要我們陈家给那些有族人死在神陨山脉中的苏家,崔家,江家,甚至是五姓堡其他四姓一個交代!”
“啊……”陈禹真的震惊了,說道:“让我承担责任,让陈家给交代?难道苏旭,叶婉容,古辰,张宗流他们沒回来嗎?”
“回来了,他们都安全返回了!”陈闻方冷笑道:“只是,他们已经被统一口径,說是你不顾苏旭少爷的反对,执意深入神陨山脉深处,最后导致遇上乌鳞狡,关键时刻,苏旭少爷挺身而出,以身犯险引开了乌鳞狡,为他们赢得一條生路。而你则贪生怕死,一心想害死他们!”
陈禹目瞪口呆,即使他有着血焰帝君的记忆,见识過玄天宗那种大宗派内的各种难以想象的阴谋诡计,此刻却也觉得大开眼界。
当初引开乌鳞狡为叶婉容赢得生机,也是顺带救了苏旭的性命,陈禹也沒指望苏旭感激自己,却也沒想到苏家竟无耻到這個地步,完全将他和苏旭所扮演的角色反了過来。
陈禹不由得转头看去,目光从四姓家族族长的脸上掠過。
叶行俨,徐关厚,古通,张朝林這四姓家族的族长全都在场,被陈禹這么一打量,饶是他们脸皮够厚,此刻也不由得脸红了一下。
尤其是叶行俨,陈禹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许久,后者低下了头。要知道,如果沒有神陨山脉中发生的這件事,他们未来可能会成为翁婿。
陈禹心裡涌现难以言语的荒谬感。
难怪有人不想自己活着回到五姓堡,原来根源在這裡,如果自己回来,這种黑白颠倒的谎言一戳就破,徒增笑柄!
“哼,陈闻方,你說够了沒有?”正在這时,宋继濂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落在陈禹的身上,阴恻恻地开口說道:“本来我還顾念你有丧子之痛,不愿過多逼迫你陈家。现在你儿子既然活着,五姓中唯有你们陈家沒有伤亡,這次的事由你陈家来承担理所应当!”
陈闻方冷哼一声,說道:“放你娘的屁,我陈家沒有伤亡,就该我陈家来背黑锅?這是什么狗屁理由?我现在便把话撂在這,我陈家顶天立地,若真是我們陈家的错,我們绝无二话。不该我們陈家承担的,想强加到我們陈家头上,我陈闻方绝不妥协!”
宋继濂目光闪动,语气森冷地說道:“好一個绝不妥协,很好,很好……”
话未說完,宋继濂身躯忽而一动,直掠而出,瞬间掠過五六米距离,一掌朝陈闻方拍来:“還不动手?”
那個宋继濂身边的枯瘦老者身躯诡异地扭曲一下后,整個人忽然化成了一团黑雾,也朝陈闻方扑来。
陈闻方神色骤变,猛地将陈禹拉到身后,而后他身上腾起浓烈的青色真气,犹如真实的青烟,瞬间幻化成一尊猛虎,随着他一拳轰出而咆哮起来,威势骇人,轰向宋继濂。
嘭……真气炸开,化成狂风浩荡,陈闻方腾腾后退两步,而宋继濂则倒飞而出,在撞到墙上时才手掌一撑,稳住了身形,阴冷的面容上闪過惊异之色。
后退的陈闻方未有丝毫停顿,又一掌拍向涌来的黑雾。
但是,在這一瞬间,黑雾诡异地扭动,被陈闻方的真气荡开一部分后,剩下的一大部分自一侧狂掠而過,直朝陈禹冲去。
“方仲明你敢?”陈闻方神色铁青,猛地迈步要攻向方仲明。
“陈兄何必如此执拗?”一個身材修长,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身躯一闪,横在了陈闻方身前,一拳轰出。
另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亦是如风而动,从另一侧一爪抓向陈闻方,爪尖真气浓烈锐利,似可撕金断玉。
“张朝林,徐关厚,你们找死!”陈闻方怒啸着,身上腾起的真气直冲屋梁,整個正堂都巨震了一下,真气化作一座宛若真实的山岳。
陈家的三個中年男子同时而动,然而這时,其他四姓中张家和徐家的人同时而动,拦住了他们。
一時間,随着宋继濂的率先出手,宽阔的大堂内乱成一团。
在宋继濂出手的瞬间,陈禹已然洞悉的宋继濂的想法,知道因自己的回归,宋继濂說服陈家背黑锅的可能性不复存在,所以宋继濂干脆撕破脸皮,先发制人!
不過几個呼吸的時間,黑雾涌来,陈禹便被黑雾给笼罩,外界再看不到陈禹的身形所在。
在陈禹的感知中,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黑雾弥漫,在這纷扰嘈杂的正堂内,陈禹却有种自己孤身一人的感觉,感知都被蒙蔽,看不到其他人存在,也感觉不到那方仲明从哪個方向袭来。
陈禹眼裡精光闪动,反手扯下背后那得自霍鹰的长刀,持刀在手。
“桀桀,小家伙居然一点不怕嗎?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只会挑断你手筋脚筋,慢慢折磨你!”低沉诡异的声音传入耳中,飘忽不定,无从辨别声音的来处。
“你们敢伤禹儿一根寒毛,我让你们生离不了陈家!”怒喝连连的陈闻方真气催动到极致,青色真气在他背后腾起五米高,浮现一座山岳,一拳一掌同时轰向张朝林和徐关厚,山岳倾塌,气势磅礴,随着這一拳一掌碾压而下。
轰……山岳倾塌后,化作狂风四散,大堂内的一切陈设被這狂散的真气冲刷而過,化作碎片飞舞。
两道身影身形一左一右倒飞而出,鲜血狂喷,伴随着骇然惊呼:“半步天罡,陈闻方你竟然突破了半步天罡?”
黑雾之中,陈禹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他忽而闭上了眼睛。
血焰霸炼诀运转开来,血液急速流转着,犹如燃烧起来一般,丝丝磅礴热力直冲脑海,顿時間,他‘看’到周围的一切:一個枯瘦的黑衣老者正绕着他游走着,仿佛沒有丝毫重量,两只枯瘦的爪子朝自己的颈侧无声无息地袭来。
陈禹骤然转身,刀锋随着身躯的旋转由下而上疾斩而上,陈禹淡漠的面容中闪過一种凌厉无比的决绝刀意,锐利到可以斩开大海浪潮。
斩浪刀诀!
“桀桀……啊……這怎么可能……”诡异森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惨呼。
黑雾骤散,枯瘦的黑衣老者急退而去。
陈禹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的嘲弄。這种身化黑雾的法门勉强算是秘术,用好了确实有不俗威力,但血焰帝君什么手段沒见過,這种手段用在自己面前完全是自寻死路。
轰……陈闻方正好击败张朝林和徐关厚,气势强到极点,看着急退的方仲明,他一個跨步,一個掌刀劈出,真气带着一丝灵光倾泻而出,犹如真实的刀锋。
方仲明神色骇异,飞退中急速扭动身躯,打出一拳,黑雾涌动间,却被陈闻方的刀气顷刻间撕裂,掌刀正中气胸膛。
如击败革的声音中,方仲明惨呼戛然而止,身躯倒飞而出,胸腔塌陷下去,七窍流血,身躯砸落在地后抽搐了几下,生机猝绝。
随着方仲明之死,混乱的场面忽而一静,四姓家族的人全都罢手,盯着方仲明的尸体,神色骇然失色。
方仲明的尸体上,一道深深的刀痕从下而上,差点将他开膛破肚,与這一道伤口相比,胸骨塌陷破碎的重伤反倒不是那么触目惊心。
宋继濂也是猛地止住飞扑向陈禹的动作,看着方仲明的尸体,神色变得苍白,眼裡闪過惊恐之色。
陈闻方也呆了一下,他显然也沒想到方仲明如此不济,被他一個普通的掌刀给击杀了!
虽說态度强硬,处在暴怒之中,但陈闻方并沒有要杀人的想法。毕竟,宋继濂和方仲明都来自苏家,虽然在苏家地位不高,却也不是陈家能够随意击杀的。
但是现在……呆了呆之后,目光转移到陈禹身上,陈闻方面色变得古怪。
其他人的目光也相继落到了陈禹身上。
寂然无声之中,陈禹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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