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易传进打断她。“牌子是xx,有一根粉色的带子?”
“是的。”
“是我的,我现在過来取。”易传进调转车头,印象裡,在那個晚上,浅夏用那個相机砸過他,他抓住那根粉色带子,扔了一下。后来也许醉乎乎的,不知怎么就踢到了床底去。
相机打不开,可能是沒电了或者被摔坏了,回到上城壹号,易传进把卡取出来,读入电脑,裡面的相片出现在了屏幕裡。
除了风景照之外,剩余的人物照裡,几乎全是浅夏和赵立冬的合照,那时她更青涩一些,脸上還带着孩子气,其中有一张,她靠在他怀裡,他低下头几乎要吻上她,而浅夏,弯着嘴角,在斜进来的光影裡,眼睛裡漾着水波一样的光。
年少情缘最是动人。
却也最是碍眼。
易传进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随即下了一個图像編輯软件,草草试用了一下,把所有图片导进去,画面裡的赵立冬被裁掉,只留下浅夏一個人的身影,可是他沒想到照片那么多,几乎记录了他们大学时的所有场景,完整展示了他们是如何相处,如何彼此无间,亲密得仿佛一個人似的。
嫉妒和愤怒像虫蚁一样啃噬着他,可他抓不着,也杀不掉,甚至在看到某一些照片时,他会忍不住想,拍這张照片那天,他们接吻了嗎,那一個场景时,他们上/床了嗎?
易传进砸掉了鼠标。
去密室呆了一会儿,出来后人倒是冷静了许多,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易诚奉行狼性教育,他输了比赛或者和小朋友打架沒赢,要是哭的话就会被打,所以,他一早就知道,想要什么东西,只有靠自己的双手。
敛眉回到书桌前,易传进挑了一些照片导进手机,然后把整個存储卡格式化。
仿佛把那两個人的過去完全格式化。
他给齐正打电话。“上港這边的三期厂房方案,你让郑总约建恒的人来谈一谈……”
齐正洗完澡正准备去床上抱女朋友,闻言皱皱眉。“易总,這是明年的安排,而且,以往我們都是招标的……”
“我知道。”易传进的声音毫无波澜。“设计方案先提前,找建恒的人做,我的打算,你不用管。”
“怎么了。”漂亮女人见自己的男朋友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不由奇怪的问道。
齐正摇摇头,电话裡的易传进给他的感觉有点不对劲,易传进其实是那种谋定而后动的处事风格,做事深思熟虑,不会這样突然的做出改变,而且听這意思,分明已经决定了把项目给建恒,谈谈,不過是走一個例行程序。
赵立冬回上港后沒几天就被人事部门叫去谈话,主管人事的领导一脸赞赏的看着他,告诉他院裡给他上调了薪水,职级上也往上提了一提,虽然提的幅度不大,但就入职二年多的新人来說,却是极少有的了。
又称赞他年轻有为,以后在院裡,必定大有前途。
赵立冬觉得吃惊之余又满是不解,和他一同去培训的两個人沒有调级,怎么突然把他的调了,而且照這個算法,他的整体年薪,也会上涨不少。這种好事突然砸下来,总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嗎?”
“哪有为什么。”领导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你的表现好,工作努力,這些,院裡都看在眼裡,放心,這是根据你的工作表现来定的,别想太多。”
“真的嗎?”
“当然。”
他脚步虚浮的往座位走,一眼望過去,羡慕,忌妒,不屑等等目光朝他看来,就如同之前他在工位上,看着别人升职加薪一样,赵立冬垂下眼,摆出淡定自然的模样。
下班之后被起哄要求請客,赵立冬在院外饭店包房定了位置,這两年院裡新进的人员差不多都来了,桌上他们给他敬酒,不管内心想法如何,面上,至少都是一片诚挚的恭贺之声。
赵立冬說了一晚上自谦的词。
饭局九点過了才结束,之后又去ktv唱歌,最后有些喝醉了,出租车把他送到的楼下,赵立冬下车,秋夜的风凉,他被吹得清醒了几分,进屋之后浅夏已经睡着了,他去书房坐了一会儿,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最近画的图纸,他看着那些图纸许久,最后上床把浅夏搂进怀裡。
不知怎么做了一個噩梦,梦裡他变成了一條龙,偷了很多黄金珠宝藏在洞裡,他不敢睡,怕那些金灿灿的东西被人偷走,可是最后实在熬不住了,睡醒之后,如他害怕的那样,那些黄金珠宝,如梦一般,全都消失不见了。
赵立冬撑头额头坐起来。
浅夏开了灯。“怎么醒了?”
“今天院裡给我提了职级,涨了工资。”
“這不是好事嗎,怎么還会睡不着。”
看着她迷蒙的睡脸,赵立冬到底沒有把心裡的疑惑說出来,他今天得到的這一切,是因为谁,易传进嗎?他有這么大的能量,就一個饭局让他坐旁边的态度就能带来這些,這裡面,总還是因为他的工作表现突出吧。
另一個声音却是好笑的语气,說,你自己会相信嗎?
情绪几番纠结,赵立冬停止再想下去,升职加薪,总归是好事。“就不能是高兴得睡不着嗎?”他扯了一個笑容出来。
“那庆祝一下?”浅夏把他下压的眉头抚平。
赵立冬她抱在怀裡亲了亲。“嗯,庆祝一下。”
第二天两人去海鲜市场买了许多菜回来。說起来两個人的薪水加在一起也不算低,但日常裡,他们吃海鲜的频率也不算高。
赵立冬系着围裙,拿着刀处理螃蟹,回头却见浅夏躲得远远的,手裡正捧着一杯奶茶。
他好笑。“去市场之前,我以为是苏大小姐主厨,买的也全是你喜歡吃的,感情你只是打算当個监工。我這职也升了,活還得干。”
浅夏過去搂住他的腰。“不然你想看我手被扎得血淋淋的。”
赵立冬低头亲她一下。“我当然舍不得,所以還是我干吧。”
浅夏适合哄說:“立冬你最好啦,還好我早早把你预订了。”
赵立冬动作却顿了一下,女孩娇俏的脸满是蜜意,他忽想又想起之前易传进的话,问了一句:“夏夏,你是不是想我們两個之间,早一点定下来。”
毕业两年多,他们从来沒有讨论過這個問題,浅夏脸颊有些泛红,低头小声說:“你现在向我求婚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嫁给你。”
赵立冬却沒有再往下接话,厨房狭小窒闷,几乎容不下两個人同时在裡面操作,不止厨房,客厅也是小的,卧室也是小的,而這小小的房子,甚至還不是他的。
在大学向浅夏表白的那個夜晚,他就告诉自己,要给她一個幸福的家。而這样的房子,不应该是他和她的家。
如果這几年他還能往上走一走,那么,童话故事才会迎来完美的结局。
忙碌的一周過去,周五赵立冬约了浅夏在外面吃晚饭,正准备走时却被领导和业务部门那边叫住了。“小赵,晚上有一個饭局,你参加一下。”
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赵立冬疑惑的话语在舌尖转了几转,還是吐了出来:“我能问一下都有些什么人嗎?”
“易诚的易总会到,他们把三期工程标准化厂房的设计给了院裡。”
赵立冬恍惚明白過来,他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好,拿出手机给浅夏发信息,又朝那人笑了一下,說:“好的,我知道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先见到的是齐正,齐正迎上来和他们一一握手,然道說:“易总有一点堵车,会晚一点点。”說着朝车库方向看了一眼。“哎,已经到了。”
一群人又迎上去,领导先和易传进寒喧了一下,又带了一句。“今天把小赵也叫上了。”
易传进嘴角带笑,手朝赵立冬伸過去,赵立冬视线停在他的手上几秒,握上去。“易总,你好。”
“不用這么客气,不是给你說過了嗎,你和夏夏一样叫我就好。”說着手搭在赵立冬肩上拍了拍,又說:“很久沒见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周末有沒有空,一起去福利院吧,叫上夏夏,我很久沒看见妞妞了,不知道她出院后怎么样。”
“沒什么大問題了,就是身体好了之后脾气渐涨,一张小嘴叭叭叭,现在很能說。”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裡走,他的领导隔了几步跟在他们后面,间或和齐正說几句。一行人进了包房,领导很自然的把易传进身旁的位置留了出来。
赵立冬略略迟疑几秒,還是走過去坐了下来。
易传进弯着嘴角笑了一下。
一边吃饭一边闲扯,茶来酒往,吃到一半,身侧的领导拉了拉赵立冬的衣袖。“哎,小赵啊,你也不要只顾着吃,也敬易总一杯。”
赵立冬从善如流的放下筷子,举起酒杯,說:“易总,我敬你一杯。”
易传进嘴角仍是带着笑,撑着脑袋偏头看了他一眼。“随意就好。”他垂下眼,把杯子裡的酒喝了一口,余光裡赵立冬一口干了,大约他平日喝得少,不小心呛了一下。
易传进嘴角的笑意更浓,有想法,有野心,想往上爬,很好,捧得越高,摔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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