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浅夏三個月薪水,也就够住一個晚上。
她推开弧形的玻璃门扇,去阳台拍了几张照片。房间位于酒店最好的位置,楼层不算高,但穿過酒店,望出去便是极为漂亮的城市夜景,而白天,则能把不远处城市公园郁郁葱葱的美景尽收眼底。
浅夏在心底默默给照片配上了文案。
单反裡的相片删删减减,挑出几张能用的出来。从卧室的方向传来一阵一阵的手机铃声,浅夏想起之前她在主卧洗手间理了一下头发,似乎把手机落在了裡面。
电话是赵立冬打来的。
“夏夏,我這边一时半会還结束不了,今晚你直接回宿舍吧,不要等我了。”
毕业两年,浅夏已经习惯了赵立冬的频繁加班。“那行,你忙完了早点回去,我們周末见吧。”
說完准备挂断电话,当时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還拿着相机,相机的带子有些长,沒捏好就要往下掉,她顾着去抓相机的带子,摁挂断键的时候一個沒注意,手机滑了一下,掉进了浴缸裡。
好在浴缸是干的。
浅夏吐出一口气,伸手去捡手机。哪知道前方正好就是浴缸的出水口,她蹲下去的时候相机带子挂到了龙头,水顿时倾泄而出,眼见着手机要打湿,她本能的去堵了一下,水流顿时改变了方向,直直朝她扑来。浅夏尖叫一声,再顾不上其它,手忙脚乱的关好龙头,却发现裙子胸前的部位和头发,已经打湿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灰白色的裙子,裡面的内衣是以前留在赵立冬住处的,黑色,蕾丝。原本并不算明显,但裙子是棉质的,湿了之后贴在身上,便把内衣的颜色和她的身材显示得清清楚楚。
除了這些之外,浅夏還盯着一地的水发了几秒呆,這情况,還得叫保洁来处理,好在套房今天无人入住,問題倒是不大。
只是她万万不能這样出去,在女人众多、八卦漫天飞的酒店,如果她這幅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的模样从客房出去,被人撞见了,不知道第二天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還记得之前有一個同事上班的时候低血糖,被酒店的客人扶着走了一段路,沒多久酒店就疯传那個同事和客人不清不楚,主动投怀送抱。
同事不断和人解释,可是却越描越黑,口头上都說相信她,背后却越說越难听。她在洗手间的时候,听见同事在隔壁坑位失声痛哭。
真相是沒有人在乎的。
所以,她不能就這样出去。
易传进是一個讲究工作效率和便利的人,有时候加班太晚或者碰上天气剧变的时候,他会選擇直接住在丽景。总统套房的位置和布局,他熟得像是自己家一样。
电梯门开,他揉着额头出来左转再走二米,刷卡进入,手上的西装外套直接扔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睛,整個人陷进了沙发柔软的坐垫裡。
几秒之后,易传进猛的睁开眼睛,房卡還在他手上,屋子的灯为什么开着。
還有声音从洗手间传出来。
他又在沙发上坐了几秒,整個人从酒醉的状态清醒了许多。起身,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沉着脸朝洗手间走去。
门沒有锁死,一推就开了。
总统套房的洗手间很大,淋浴区在最裡面,左手边则是洗潄台,而浴缸摆在落地窗边,泡澡的时候可以看见城市璀璨的灯火,他循着声音转了一下身体,便看见了灰色大理石地面上背对着他站着的女人。
首先看见的是一双嫩葱一般的腿,笔直的,很白,再往上是盈盈如柳條一般的腰肢,很细,仿佛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能掐断。后背平整如同细瓷,手臂往上举的时候,两块漂亮的骨头就露了出来。整個人不胖不瘦,是恰到好处的那种适中。
吹风的声音并不大,易传进看她反复翻着一條裙子,半分钟過去,愣是沒有发现他。
轻呲了一声,他整個人靠向墙壁,索性抱着双手,安静等着。
浅夏是正准备把裙子穿回去的时候发现易传进的,她一转身,视野裡落进一個男人,男人表情闲适,靠着墙,视线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晚夏怔了二秒钟,本能捞過衣服把胸前遮住。“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很大,大约是想把气势拿出来,可是却掩不住声音裡的慌乱。
易传进沒回答她,只用手支起下巴,嘲讽的反问她。“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嗎?”
“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浅夏一张脸涨得通红,虽然她遮住了大半身体,但男人毫无顾忌的目光让她沒机会穿上裙子。“你出去。”
“你這是玩欲拒還迎?還是吊人胃口?”易传进语气冷淡。“你们丽景的女员工,一個二個,這招玩上瘾了是吧。”他站直身体,這会头痛忽然消失了,他觉得好笑,這個女人還治好了他的头痛,他捡起脚步,又觉得思绪好像有些混乱起来,却沒办法想太多,只慢慢朝她走過去,语气刻薄的說:“你比大堂那個俗艳的,长得倒是更好一些。”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锥子脸,浅夏的脸型是古典的那种鹅蛋脸,眉色黑而细,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她的鼻梁长得很好,唇形优美,再加上一头墨锻似的黑长直,整個人立在那儿,给人一种优雅沉静的感觉。而在這样惊慌的情形下,又像是一只可怜的白天鹅。
易传进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白酒的后劲涌上来让他有些想吐,他看着她雪白的脖子說:“只可惜,一样令人倒胃口。”
男人的话相当难听,浅夏已经沒有精力去思考他为什么這么說,看着他朝她走近,浅夏便后退,后来沒有退路了,她便慢慢的往门边挪。
易传进半睁着眼,撑着脑袋倒是沒有更近一步的动作,他感觉醉意有些上来了,想睡觉,但是潜意识又告诉他,不能让這個女人就這么走,所以只逗宠物一般,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嘴裡仍然在嘀嘀咕咕。“你们這样的女人,我从小到现在,见得太多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勾搭男人,妄图不劳而获……”
“空有一张面皮,贪慕虚荣,喜歡一切带着logo的东西……
“内心空虚,肮脏,脑海全是算计……”
“对自己极其自信,以为男人都极度愚蠢……”
他一副冷漠愤恨的语气,脸上并也沒有太大的表情,浅夏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酒味,见他把门口挡着,心裡又慌又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只是来拍两张照片。你让一下,我马上走。”
易传进勾了一下嘴角。“你這個借口,太拙劣了。”
“我說都是真的。”
“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们都消失了,易诚也消失了,一切都结束了。”
浅夏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你让我一下,我马上就走,真的,你试一试好不好。”
“你叫我让我就让,沒那么容易。你以为,惹了我,這么容易就能放過你。”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反正不准走……”男人的动作已经有些踉跄,扑過来似乎想抓她。“就這样就想溜,你是哪個部门的,叫什么名字。”
浅夏躲了過去,心裡愈发害怕起来,一個单身女人和一個醉鬼处在浴室這样的空间,他胡乱起来,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交待清楚,就别想离开這儿。”
男人愤恨的语气。
浅夏再也顾不上其它,解锁了手机打算报警。易传进看见她的动作,趁她一双手发抖的时候猛的扑了過去,把人抓在了怀裡。
浅夏完全被吓住了,她才毕业两年,人生经历算不上丰富。她完全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想干什么,又怕他借着酒劲,对她干一些什么。
越想越害怕,浅夏一下就哭了出来。她使劲去掰他的手,哽咽着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說,叫什么名字。”
“苏……苏浅夏……”
“什么?”
“苏浅夏啊,我說了,你快放开我。”浅夏哭得更厉害。
易传进听见了似乎又沒听见,脑海中本能分析是哪几個字,他醉乎乎的不松手,岂是浅夏一個女人能耐何得了的,僵持之中,浅夏伸手摁灭了洗手间的灯,趁易传进分神的瞬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易传进吃痛,松开了她。
浅夏抓住机会,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易传进睡醒之后人已经彻底清醒了,他扫了一眼時間,打电话给江清希。
那端似乎才睡着不久,语气有些愤怒。“大晚上的,你干嘛。”
易传进语气不善。“你们环亚都招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整個酒店一股歪风斜气,一個餐饮部的副经理,還有一個不知道什么部门的,名字叫苏浅夏,我不想以后再在丽景看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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