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可就是這样炎热的午后,对面的女人却在不断发抖,她咬着唇,手臂搁在咖啡馆的桌面上,手指紧紧绞在一块,因为用力,指节泛白。其实這也是他第一次见她,虽然经常从赵立冬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可的确是第一次见面,如赵立冬所說,她很漂亮,就算现在面色苍白,神情惊乱,却還是掩不住有一种令人心颤的美。
像是雨打之后的娇花,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怜意。
“苏小姐,你沒事吧,是不是空调开低了。”阿辉压低声音,仿佛說话大声一点就会惊忧了她,见浅夏沒太大的反应,又抬头去看冷气的出口,四处搜寻着,想让店员把温度调一调。
浅夏听见了他的话,只是反应有点慢,她双手捧起面前的杯子,温热的液体滑进胃裡却仍然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把自己抱得更紧,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艰难的說:“所以,我给你看的這些东西,都是真的?”
阿辉顺着她的视线看着面前的文件,半個小时之前,她突然出现在他们设计院,因为突兀,所以整個办公室的人都看到了她,她穿一條浅色的碎花长裙,腰身收得很细,美人婀娜的身姿配着的,却是憔悴的神情,她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四处张望一会儿,声音有些嘶哑的问:“谁是阿辉。”
收回思绪,阿辉把面前的文件合上,递回给她。“這是我帐号的交割单,怎么了?”
“是你自己在用這個帐户嗎?”
“是啊,這是我的帐户,不是我在用是谁在用。”
這话让浅夏表情微微放松下来,可這放松却只有几秒的時間,她喝下一口咖啡,压住自己颤抖的手,问:“不過一两個月的時間,這個帐号的盈利超過两百万,阿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這样的问话,阿辉有几分谨慎起来,他坐正了些,左右看了看,皱眉看着对面的女人。“你问這個做什么?”
浅夏闭了闭眼睛。“你說实话,這個帐户是不是赵立冬用了你的名义在操作。”
女人一直以来的置疑让阿辉生出几分恼怒,他声音拔高了些,道:“是我在用,我骗你干什么,原本我是让他操作的,可是他不肯,他說答应你不再碰股票了,磨磨叽叽的,我就只好亲自上了。”
“那么,为什么你一個新手,一两個月時間,就能赚出两百多万,是不是因为……立冬给了你内幕消息……”
阿辉已经有些厌烦這样的对话,索性承认得干脆。“是他提供的消息的又怎么样,但之前股灾他亏掉我几十万,一直又不肯還我,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被我缠烦了,就說给我些内幕消息,怎么利用随便我。這些内幕消息,就当是他在抵债,而且虽然我是赚了不少,但我也分了一些给他,虽然他坚持不要,但我直接转他帐号裡,他也沒退還给我啊。”
话落,尘埃落定,她所有想知道的,都得到答案了。浅夏不只道這一刻是该哭還是笑,他答应她不再碰股票,到是真沒去碰,可是为什么又把去碰内幕消息,如果他真的再去炒股,她到是可以狠心的不再管他,可是……
二十几年的感情,从小到大的相依相伴,那些表白,那些亲吻,那些许下的海誓山盟,不离不弃,她要怎么挖心剔骨的痛,才能真的放弃他。
眼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见她起身要走,阿辉忍不住叫住她,浅夏回過头,却听阿辉问道:“立冬现在去哪儿了,能告诉我,他那些内幕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嗎?”对面男人一双黄豆似的眼睛,现出渴求的光。“大不了赚的钱,一人一半。”
浅夏看着他,端起桌上的白水,恨不得朝他泼過去,可动手那一刻,又放弃了,有什么意义,一切都沒有意义了。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浅夏把那些文件扔进垃圾桶。
昨天晚上翻看這些文件,她并看不懂,但想到是易传进送来的东西,总让人心生不安,所以后来她還是打了一個电话给易传进,电话接通后,她還沒开口,就听易传进亲呢了唤了她一声:“夏夏。”
浅夏讨厌他话裡的亲呢,问:“易传进,你什么意思?”
那端传来一声猫叫,然后是他清冷的嗓音。“沒看懂?”随即似乎笑了一下,說:“你不是金融背景,平时也不玩這些,看不懂倒也正常。那這样說吧,易诚最近的股价起伏很大,所以我們查了一下,发现有帐户每次都能踩准节奏在股价上涨下跌时买入卖出,后来我們查了一下這個帐户,属于赵立冬的朋友阿辉……”
停顿几秒,似乎等她消化完,又說:“赵立冬這种行为呢,有一個词,叫内幕交易罪。”
罪名再一次滑进脑海,浅夏抱着头坐在地上,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什么东西也沒吃,可是身体感觉不到饿,只有无穷无尽的麻木,无助,以及随着時間流逝生出的惶惶不安。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距离八点,也就两個小时而已。
昨晚易传进在电话裡說:“如果我明天晚上见不到你,后天早上,這份证据就会出现在证监会的办公桌上。”
当时她還不愿接受,只握紧手机,咬咬牙,說:“那你去吧。”
“也行,也就坐几年牢而已,出来后虽然沒有正经单位用他,但送送外卖去工地搬搬砖這些還是可以的,這個世界上那么多條路,总不至于把人饿死,只是身份地位的差距需要适应一段時間,你知道,他原本是有体面的身份和职业的,出来后,就只是底层市民了。不知道万一有一天送外卖送到曾经同事的手裡,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其实大人都還好,只是可怜你们的孩子,从小到大要受到同学的异样目光,而且当這個事实曝露出来之后,其它同学的家长還会不会让他们一起玩,也不太好說,现在小孩子的世界,也很复杂,不過再怎样复杂,也总会长大,大约就是在择业和婚恋时,吃些亏而已……”
“不然你就和他分手吧,左右這是赵立冬犯的错,谁也不能說你什么……”
当时她颤抖着手,掐断了电话。
浅夏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惊醒了她,屏幕上赵立冬三個字她看了许久,最终還是摁下了接听键,只是她紧紧的捂着嘴,不敢让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晚饭吃了嗎?”赵立冬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温柔。
浅夏仰着头,抹掉眼角的泪水,嗯了一声。
“我今天下午不忙,借了個车到处去南都转了一下,這個城市很干净,街道也很宽阔,我问路的时候,那些市民很热情,我去看了市区的房子,朝南的,阳台很大,望就去有一片湖,湖边种满了垂柳,春天的时候,花开了,我們沿着湖边散步的情景一定很美好,我真想你早点過来,如果你担心院长,那我們把院长也接過来,把她当母亲一样照顾好不好。”
浅夏已是一手的泪水,她的嘴角酸得发痛,需要大张着嘴才能不让哭泣声传进话筒裡,她咬着自己手,用尽了全身力气說道:“立冬,我有工作电话进来,明天打给你。”
挂断电话,浅夏整個人蜷成一团,她的立冬,她的立冬,那個名字在她心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她疼得再也忍不住,终是放声痛哭起来。
時間已经指向了七点五十,易传进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盯着書架上那对搬過来的积木沒有挪开视线,杯子裡的酒已经喝了一半,他冰块加得多,只有這样才能让浑身急躁的血液冷却下来。别墅区入住的人并不多,路灯清冷的灯光照着门前的马路,他已经看了许多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会出现她的影子,但他知道她一定会来,他在拿捏人心方面,很少出错。
七点五十一,七点五十二……七点五十九,发动机的声音划破夜晚的宁静,易传进抬起眼皮,嘴角不自觉露出一個微笑,很快,出租车墨绿的车身进入眼中,他迅速起身,走了几步感觉左脚冰凉,回头,拖鞋還在书桌下面。
也许,他也沒自己以为的那么冷静。
易传进打开大门。
门外,浅夏孤身站着,裙子的系带松开,风吹得她的裙角飞扬,她的双手垂在身侧,脸色苍白如雪,却在他打开门时仰起脸,冲他說:“易传进,不管你想怎么样,你都如愿了。”
语毕,两行泪从眼底落下。
這样苍白脆弱的模样,是他可以随意折取的花枝,易传进压下心裡的怜惜,捧着她的脸,唇覆上她的,舌尖尝到浅淡咸味,這咸味落进心裡却成了一抹甜。手指抚上她红肿的眼皮,她退缩了一下,易传进更用力的摁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唇舌在她脸上流连良久,最后抵着她的额头說:“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嗎?四年多,一千多個日夜。你不甘心,你以为我又甘心。”
强取豪夺者還自觉委屈,浅夏想笑却笑不起来。
木偶一样被他牵着往楼上走,這是她设计的房子,主卧在三楼,易传进沒乘电梯,浅夏擦了一下眼睛,是她蠢,竟然真的相信這是他朋友的房子。
被推进浴室之前,先被带到了衣帽间,他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肢,唇在她的脖子上印下一吻,打开左侧的柜门,那裡面是各种各样的睡衣,家居服,内衣,各种款式,材质,造型,琳琅满目,挂满了整個柜子。
“从霍瑾安把這套别墅转给我开始,我就在挑這些东西,夏夏,這些全是给你准备的。”
浅夏身形未动,视线从那些东西上划過,开口道:“我问你一個問題。”
“你說。”
“易传进,你這么谨慎的性格,立冬怎么会拿到那些内幕消息,是你故意放给他的,這個坑是你故意挖给他跳的。”
“沒错。”
“是不是他不跳這個坑,你也会挖其它的坑给他跳,你针对的,一直是我对不对。”
“沒错。”他并未否认,理直气壮的语气:“如果不這样做,我又怎么能得到你。”
浅夏转身,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他捉住她的手,一根一根亲吻過去。“這两下,我该受的,我受了,可是,沒有第三次了……”易传进看着她的眼睛,见她眼中還有挣扎,厉声道:“你最好听话,不然,我报复在赵立冬身上,你要知道,這件事原本可以和他无关的,是因为你,他才被卷了进来。”
浅夏呼吸急促,一会之后,眼裡的光终是黯淡了下去。
易传进别過脸,打开浴室的门,把她推了进去。
他倒了一杯酒,站在窗边看着别墅深沉的夜色,時間一分一钟的過去,浴室裡的水声终是响了起来,易传进把杯子裡的酒一口饮下,褪下身上的衣服,打开浴室门,在蒸腾的水雾中,把她摁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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