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蓝色苍穹
淮南是负有盛名的高考的聚集地，這裡最重要的两所中学分别是淮南一中和淮南二中，并沒有前后之分，但由于家长和学生总会在心裡进行一番攀比，所以彼此之间都较真劲，最认真最有评判性的每一届的最后一次较劲，叫做高考。
叫做独木桥。
赌上三年之中的所有的汗水眼泪和拼搏，一往直前地去见那個近在咫尺但面目模糊的未来。
一年当中有两次盛况，第一個是春节，联系着這片广袤的土地上天南地北的人们；第二個叫高考，联系着高三的莘莘学子和无数個家庭。
第二個盛况的时候，那两天当中，参考的考生几乎等同于上帝。整座淮南的所有的出租车都出动了，无偿去拉高考考生去考点。只要手拿准考证，那一天简直可以无偿游遍整個城市的每個角落。
但沒人有這样的闲情逸致，多数手拿准考证的朝气蓬勃的少年都一脸紧张，不紧张的大多是真正的学霸。
叶九笑嘻嘻地从考点的入门处免費拿了两瓶水，然后把两瓶都递给了方阳。
方阳很平静地把两瓶水都打开了。
叶九抽走一瓶，喝了一口，然后說：“方阳同学，你紧张么？”
方阳說：“你紧张嗎？”
“我好紧张啊，”叶九笑嘻嘻的。
方阳的眉目间隐隐含笑，“那我也很紧张。”
“你紧张什么？”
方阳把水瓶贴在叶九的脸颊，那水温温凉凉的，叶九感觉很舒服，所以任由方阳靠近。他笑了笑，說：“你猜啊。”
“你猜我猜不猜。”叶九弯了弯眉眼。
他们站在比较偏僻的角落，背后的墙面上爬满了一整面墙的爬山虎，爬山虎的枝叶垂在他们身旁，弯曲的枝叶仿佛一朵小小的花。
這是二中的考点，高考的考场和考点当然都是随机打乱的，叶九和方阳分到了同一個考点，但相距却比较远，都不是同一栋教学楼。
此时他们正站在這裡等着考点的大门打开，门前乌乌泱泱挤了很多人，家长和学生，而叶九和方阳都是一個人来的，悠闲地躲在爬山虎的墙篱下。
方阳的嘴角凹陷下去一点，他說：“我猜你不猜。”
叶九哈哈大笑：“我觉得我們两在說废话。”
对，幼稚而可爱的废话。
方阳正想說点什么，忽然旁边的人群一片喧哗，人潮涌动。
考点的大门开了。
方阳不再說话，他们等了一会儿，然后在人群比较稀落的时候插入其中，随着人潮的汹涌往前行。
方阳拉着叶九的手。
人潮涌动中，他忽然凑近叶九的耳边，凑得很近，他說：“其实我最紧张的是，我們不能一起去未来。”
一片熙攘之中，叶九抬眼看他。
方阳的嘴角轻轻地弯起一個弧度，那是個很难被定义为方阳的弧度，轻缓柔软得像是花开。
她感觉到手被握紧了，力度大到疼痛的程度。但是叶九沒有蹙眉，也沒有动。
方阳說：“但是，我带你去你想要去的未来。”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所以不要紧张啊，”方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毕竟，你可是我的女孩。
叶九弯起眉眼笑，“当然。”
叶九百无聊赖地站在考室门口，還有五分钟才能打开监考老师才会井然有序地通過监考人员的专用通道拿着钥匙過来开门，所以叶九很很多人只好在门口等着，五分钟也不够他们出去晃荡的，所以大多数人都显得有点百无聊赖。
但叶九尤其百无聊赖。
因为她对這個高考沒什么兴趣，其一，她考了也要走的；其二，由于這张脸的辨识度太高，聚在一旁的人都在若有若无地看她。
真当她沒感觉一样。
叶九說：【系统先生，我无聊，来，给我放部电影】
系统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放电影了？】
叶九：【真是对不住，我沒想到你這么辣鸡】
系统先生：【别逼逼，你打算怎么做？關於方阳和后续的进程。】
叶九百无聊赖地說：【我反正要走，那就救方阳他妈呗】
系统先生：【你要干嘛？】
叶九的语调懒洋洋的：【我有点困怎么办那什么别急，就是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說我问過你方阳母亲的骨髓配型】
系统先生：【你要去找一個可以配型的】
叶九說：【哪那么容易，找個骨髓配型的多难，方阳当初自己都沒找到】
系统先生：【那你要干嘛？】
叶九正欲彻底地为這只傻系统答疑解惑，忽然之间听见耳边传来一個声音。
她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眼前的人看上去健美又阳光，儒雅又温和，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有清晰的光亮。
她想了想，想起来了。“肖封？”
眼前的男生笑了，“对，是我。”
“你也在這個考场？”叶九声音一扬，有点疑惑。
肖封摇了摇头，說：“不是的，我在那边的考场，就是你這個考场的右手边過去两個，508考场。”肖封手指右边，這样說。
叶九长长地“哦——”了一声，沒话讲，只好說：“真巧。”
肖封笑了，也說：“真巧。”
系统先生：【你這是要红杏出墙？】
叶九：【别逼逼，想象力這么丰富你怎么不上天呢你。】
肖封說：“上次我們在联赛的时候见過的，我看见你了，你跳舞還是很好看。”
叶九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這句话有歧义，到底是說跳的舞好看還是指跳舞的人好看，又或者是两者都好看。
但管他呢，又不是任务目标。
而且叶九仔细想了想，還是想起来有這号人的，上次联赛的时候這個人好像是二中方面的队长，比赛的时候死守方阳，跟方阳打对抗。
不過她之前认识他嗎？
肖封笑起来，他笑起来很阳光，是大男孩的模样。
他說：“能在這裡见到你，真好。”
叶九一怔。
但肖封不再說话了，他垂眸看了一眼叶九，再抬眼還是笑脸的模样。肖封指了指右手边說：“加油啊，那我先過去了。”
叶九回過神来，說“好”。
肖封走了沒两步监考老师就過来了，大家都围在门口等待开门，叶九也移开了目光，等待进入考场。
因此，也错過了，那回過头来，静静投射而来的目光。
肖封曾经很多次听過叶九的名号：艳冠淮南的大美人，跳舞跳得一级棒，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明朗似光芒。但真正见到的时候，還是猝不及防地被击中了心房。
他追過很长一段時間，但叶九這個人转身就忘。
也许也是因为哪怕是在追的时候，他也不是很有胆量出现在她的身旁。
但是啊，這样真好。
肖封眉眼带笑地走进考场。
沒有打扰，他安静地喜歡了一個人。
直到最后，他也安静地告别了這個人。
這样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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